撰文/曾腓利门原作/刘淑芬译|圣灵月刊302期-2002.11|主题/听诊器的异国春天--沙巴医疗服务队专题报道
第九天 2001年8 月17 日 星期五 阴天且闷 沙卡利
布道团团员的灵性看来有日渐退步的现象,我们决定从今天起加强改进。于例行的晨祷后,我们要求所有的人都要在早餐后八点45分准时回到会堂,在进行其它工作前,读经并祷告到九点15分。现在看起来比较像训练营而不单是巡回布道团了,但是感谢神,这的确使他们振作些,今天的祷告会就有三人得到圣灵。刚开始我怀疑这种改变的效力,因为这样似乎给这些精疲力尽的年轻人太多压力了,但是他们自己也认真起来,特别是在守时方面,现在这已经变成一个严肃的问题了,很多人来问我时间,因为这里不是很多人戴手表。
上午我们与一些姊妹和其他团体做交换,他们去访问,而萧执事和我留下来。我们举开了一个青年团契型态的活动,有诗歌比赛和圣经猜谜,显然这样使这一天增添了许多趣味,他们对这轻松的时刻可真乐在其中。下午姊妹们接管诗歌练习。
我们于下午复习在纳巴湾时起所进行的节目。今晚有28名慕道者,有一人得到圣灵及一位姊妹见到荣光,我们回到教会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吃过晚饭后十二点半才休息。
第十天 2001年8 月18 日 星期六 晴 沙卡利→沙里那丹
今早很凉爽,我们于上午八点半举开安息日聚会,祷告中,有一位姊妹得到圣灵。又是一个打包和离别的日子,为了要体力劳动,我们在离开前十一点钟用午餐。我们必须留下大部分的罐头食品给当地信徒以便再减轻三条船的负担,我们的船也只能载主要的乘客,因为念在我们这些所谓的都市人较吃不了苦,所以我们被礼遇地留在船上,除了船伕外,还有一些小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也要随行,因为他们也是诗班成员,至于其他的年轻人则要一路涉水和走路到沙里那丹(Salinatan)。
受到热情的道别后,我们就上船了。我搭的那条船在我们准备启程时引擎发生问题,那个15匹马力的马达才刚修理过,但又坏掉了。他们只有一组钳子、一只螺丝起子及一把弯刀的工具,因为无法发动,就向一位弟兄借了一个8匹马力的马达然后前进,我真怀疑这么小的马达怎么用?开了一小段路后,我们的船撞上了一棵沉在水里的树,怎么这么巧,刚好船弓卡住树枝的分叉处,我们于是下水过去将船推离开树枝,另外的那二艘船在前方一段距离等着,看不到我们十分担心。最后我们在下午一点上路,我们在冰湘岸小镇的转角驶进沙流河,这条河比塔固河还浅,因为太浅了,所以每隔15分钟我们就要下来帮忙推船,从那时起,当我们遇到急流时就重复相同的步骤。就这样地前进,在某些地方我们必须涉水走在那有膝盖深、水里还有会滑人的石头的河中,我们的裤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那两条船很缓慢地行经急流,所以我们可以在他们赶上我们之前,涉水前进好一段路。晴朗而酷热的太阳照在丛林里安静的小河,偶而被马达加速时的叫声给划破了,因为太热了,我们实际上在水里还比在船上开心呢。
当我们在涉水时,我很讶异地看到那些年轻的姊妹们事实上也在忍受在急流中跋涉的痛苦,有时水深到她们的腰部,还到处有石头。因为一直在和水中的石头打交道,我的凉鞋的带子突然折断了,幸好我的背包里还有两双鞋。
当我们急于想知道这段路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时,我问船伕品新弟兄,到底这段路有多少急湍?他犹豫了一下,好像在他的心灵地图里数了一数说,“总共16个”;“那距离呢?”,没有人有线索,但从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涉水、蹒跚而行、休息、然后再蹑手蹑脚地走的事实看来,大概只有六或七英里。有人告诉我这种水位不如他们最近曾经历的那么低,这是指“还不错”的意思。
终于我们在下午四点抵达沙里那丹教会,我们再一次受到相同穿着传统服装的欢迎仪式,好客真的是他们的美德。我们团员中有些人就一骨碌地跳到河里去,享受一下这“一整天”之后的轻松和愉悦。
教会是位在高起河岸的最顶上,可以俯瞰河流和小山,在我们安顿之前,也留意到这儿的美丽风景。
正如有人说,最后一站将是最舒服的,这个村落有50间房子、一间小学(乌本弟兄就是校长)、一个村庄招待所、村庄礼堂(刚好在教会旁边)、一间传统的娱乐大厅(lansaran)(有一个竹片跳板在中间)等。我们住在新盖好的教会的宿舍里,而其他人则住在娱乐大厅,我们也享受到可以睡在比较软的草席的优待。虽然有一间有门的浴室,并引进山里来的水,我们宁愿到河里去洗澡。我们宣布今晚休息,因为每一个人都累瘫了。
我们住在宿舍的成员决定在睡觉前以做为读经分享,并且见证和祷告,今晚很凉爽又没有蚊子,真是神的祝福。为整个村子提供灯光的公共发电机开到晚上十点半,之后我们就要用小油灯,所以必须拥有一个“功能性”的手电筒以便作为自己最私人的专用(例如上厕所)。
第十一天 2001年8 月19 日 星期日 阴 沙里那丹
睡了一夜好眠,我们继续如每天早上所做的例行工作。由于今天是星期天,大部分的人上午都会来教会,所以我们就不用去访问了。姊妹们聚集所有的小朋友上宗教教育直到中午,她们和这些小孩子共度了一个美好的时光。
到现在为止,你或许会注意到这里大部分的会堂看起来都很像,那是因为全都由亚庇的一位弟兄所设计的。这些会堂都是信徒以及一些有恩赐的传道督导之下所合力盖起来的。
大约在下午四点、萧执事和我去访问信徒,我们负责三户人家。因为许多当地居民都到丛林的稻田工作去了,所以房子都空着。我被这村庄的宁谧与详和所深深吸引。他们可能放着房子不管数星期或数月之久,有人告诉我们有些人甚至去冰湘岸工作数把月,赚些钱,然后带一个新的船用马达或手提动力的链锯回家;有些人则到很远的锯木公司去工作,每个人都认识彼此,当问起时,隔壁邻居才告诉你他们去那里了、干什么去了,多么完美的守望相助啊!很少听到有闯空门的和小偷,这里既没有法律也不执法,习俗上村长本身就是执法者、也是法官,大部分听到的犯案都是因为酒醉造成的不道德的情事。
今晚的诗歌布道在村庄的传统娱乐大厅举开,一个极为方便的场所。正如预料中,出席人数很低,只有41 名慕道者,而大部分都是儿童。
第十二天 2001年8 月20 日 星期一 多云 沙里那丹
我们的情绪起伏不定,当知道要离别的那一刻将再临时,心情十分复杂。我们在这急流区域住了二个礼拜以来,没有报纸、电视、收音机、甚至没看过一辆车子,这些对我们来说似乎都不再重要了,简单的事实是,生命只不过是需要神很多的带领与眷顾的一种生存罢了,因神和我们之间的链接,日复一日,使我们感到平静安稳,如今那城嚣的生活已不复在脑海中了。()
白天,我们为那些有潜力的弟兄姊妹们进行了一项临时的诗班课程。天气非常闷热,因为到今天为止都没有下雨的迹象,午饭后我们拿草席到树下躺一下,室内太热了,实在待不住。那些青年也显出一脸疲倦的样子,也许他们被思乡情怀所淹没了,然而我们的灵性尚未瓦解,我们一起使力地走过这趟行程,长时间的祷告、练诗、献诗,有时我想是不是把他们逼得太紧了。在下午所做的检讨中,很多人问了许多关于如何改进冰湘岸圣工的问题,我们有一种使命感,也很高兴知道他们终于感受到我们带来的这种意识,虽然我们刚开始并不知道,但神似乎希望我们现在这么做。首先我们在这里举开诗歌布道会,然我们同时也做出更多做圣工的示范,那也许是他们未曾想过的,正如我们自己也和他们一起暴露在严厉的圣工之前,我想就是做一个视线打开者吧。我们仍然有很多事要做,他们也需更多在他们世界外的拜访者,他们曾很热心地传福音给他们熟识的同胞,虽然我们的传道人时常出入,也将真理带进他们的心中,但因为个人的因素,使他们仍徘徊在自己的信仰中。
有一个今天我们去访问的人告诉我们,几年前他如何参加我们的灵恩会且得到圣灵,他很了解我们的教会和传道,但为了一些其它的理由,他始终很难离开他自己的教会。我们向他见证到下午四点,然而他仍旧没参加我们晚上的诗歌布道会。今晚有28名慕道者,一个得圣灵。
今晚我们延长节目,举开一个简单的惜别会,我们很荣幸地获得一串玛尼克(manik)(手制彩色的串珠项链)做为我们访问的纪念,因为他们很看重我们的到访。
由于我们前一天起就一直祷告求雨,今晚神果然就赐给我们一点毛毛雨。
第十三天 2001年8 月21 日 星期二 阴 沙里那丹→甘邦里马
我们设置今天为马拉松日,早上六点半早祷,钟贵弟兄五点就起床来准备今天的午餐,早餐时我们向大家致意珍重再会,然后于八点20分离开,有一些信徒早在我们说再见前就一直掉眼泪。
水位始终很低,我明白往下游走将更危险,我们在急湍时仍然要下船、然后涉水而行,在某些地点,船伕必须把船反转、倒着走,我们的“土库”下船以绳子绑住船弓而攀住船,然后我们则侧着船、沿着“水梯”徐徐移下。如果水位高些该多好,那么船就比较容易在高于石头的水面上往下游划,但当我了解到在河中间的巨石会挡路时,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神没有赐给我们雨水填补河水?以下这些理由足以看出神的美意:
1.如果在我们待在上游那时雨水太大,雨水可能会带来泥浆和碎物,导致河水变成泥水,那时我们就不能享受干净的河水,在水里洗澡和洗东西。
2.所有的会堂都盖在高起的河岸上,我们顺着单纯的泥梯上上下下,如果在我们待在教会的那几天下大雨,路面可能会泥泞湿滑而易滑倒;再者,走来走去也很不干净。
3.如果水位能高些足以盖过河里的大石头,再加上夹杂着的泥沙,那么船伕和“塔固”将很难发现藏在水底的石头。
4.河水泛滥淹没石头也会造成漩涡,和这些巨大的漩涡打交道,实在是个噩梦。
5.虽然较高的水位使船较易划行,但有时下雨时漂流下来的巨木可能顺着河流冲下来,一旦撞上船就非常危险。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我们就宁愿涉水和多花些时间,享受清凉干净的河水。当在涉水时,偶而有人也会溅水花,好个假期啊!
我们走回下游到沙卡利花了二个半小时,这段路稍稍快了些。我们于上午十点50分到达,忘掉在我们后面的事,继续往下游沿着塔固河走。
在路上我们遇上一位妇人在河边叫卖,我们停下来看她卖什么,原来她想卖她早些时候抓到的一个大鳖,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们给她35元马币,我们还必须给她刚好的钱,因为她没有零钱可以找。
我了解到这里的人虽然缺少现金,其实不穷。他们不缺乏食物,他们在山上种米,要吃肉去打猎,想吃鱼到河里抓。(记得我们前几天在路上买的那条鲇鱼吗?)
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信徒是否可以发起一项运动赚钱奉献给神?他们可以一起交易货物、打猎或钓鱼,然后像那名妇人一样卖掉牲畜换现金。借此他们可以利用一些钱来改善教会。有人告诉我们虽然他们有枪,但他们没有子弹可以狩猎,这点也许住在城里的弟兄姊妹可以帮助他们,而不是只送食物或其它东西给他们,我相信主会大大祝福他们的。
有一则见证可以证明:就在我们这次行程之前,有一个弟兄告诉我冰湘岸的食物短缺,他意指除了米、树薯、蕃薯叶和野蕨、以及河里的一些小鱼外,这里没有其它食物了。我相信这是实在的,我听说河里的鱼快被抓完了,而打猎也不像十年前那么容易,但当我们在那儿时,每次他们没有肉时,傍晚时到丛林里去总能带只山猪或山羌回来,无可否认的,我们所吃到的野味正是主所赏赐的,神可以为他们带来食物。
多云的天气带给我们凉荫。现在我们的船在另二艘的前头,但一直严重漏水,他们必须不断地舀出水使船浮起来。我们后来得知,其中一艘由沙益弟兄所驾的船在回程中遇到惊险,当他想要下水梯时,船尾突然严重倾斜使他跌入水里,马达还继续运转,船完全失去了控制,船上的人都同声喊着“哈利路亚”,神救了他们,没有酿成事故,沙益弟兄也没有受伤,但是他的船有很多裂痕,后来必须搁浅(未经修护不能使用)。
我们回到撒布路河往上游走安全地抵达西盖教会时是下午二点20分,离沙卡利有三个小时。我们在这里吃些东西后,继续行程回到沙隆。
我们六人跳上四轮传动的越野车,往甘邦里马走,晚上七点到达。我们算算今天的行程中整整11个小时在坐船和坐车,然而那三个小时坐在车子上好像走好几年。我想现在坐船可比坐车有趣多了,那已成了一种人生享受,不是很多人可以体会的,除非你亲自尝试。
对我而言,这趟旅程无非加强了我与神的关系,因为我学习到将自己的信心全交给主,一路上无论遇到何事都毫无惧怕。下雨或不下雨,我总是感恩,现在我自己可以体会出保罗在所提的:“我并不是因缺乏说这话;我无论在甚么景况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丰富;或饱足,或饥饿;或有余,或缺乏,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安逸与舒适时,我们总是将神的祝福视为理所当然,看看我们的弟兄姊妹们在冰湘岸是如何生活的,那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称之为“湍流下的信心”,一种创建在经常受到急流考验的信心;想像在傍晚时搭船去聚会,想像去巡牧教会时必须克服所有的急流湍滩,这般考验已成了毛律人生活的一部分,相较之下,我们都市人实是生活在便利的环境里。常常我们期待有一个传道能长期照顾我们,但当传道讲道有稍稍不如人意时,就喃喃批评起来。可是对于冰湘岸的弟兄姊妹而言,却无法找到一个传道,好比打个电话给他,然后传道就跳上公车,随时到你住处那般容易的事;他们事实上必须打一场比我们更辛苦的战,才能使肉体与灵命均得以存活。
当我回头一望我们所通过的最后的急流,我依旧无法相信所走过的路,我未曾顾及到自身的安全,为什么要顾及自身的安全呢?不然的话,我就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在这次行程中有二间教会我们尚未去访问的是撒比奈特(Sabenait)和辛尼卡鲁安(Siningkaluan)教会,我希望有一天能去那边看看他们。
我们在甘邦里马待了一个晚上,惜别会在傍晚举开。第二天早晨我们坐上等候在教会的休旅车回到亚庇。
愿神的慈爱常存于参加此次巡回布道的同灵心中,使他们有一个更大的心志再回到这个神美好的园地中。
也愿主祝福纳巴湾与冰湘岸的教会!
曾腓利门 2001年9月14日 于加拿大亚伯达省卡加利 (本文全部刊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