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特写

预备油在器皿,等待时候满足

柯立伦口述 马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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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柯立伦口述 马大整理|圣灵月刊572期-2025.05|主题/绝境中的翻转(下)

图/Enoch

哈利路亚,奉主耶稣圣名作见证:

我自小在真耶稣教会受洗长大,是极大的福气,但现在回想起来,年纪渐长后,因未能在真理上扎根,渐渐地在聚会、接受宗教教育,以及参与圣工的服事上,仿若运行例行公事般。久而久之,因对信仰的体验不深,没有活出神教导给我们这又真又活的真理,竟在不知不觉中,将圣经原本活泼的道理,固化成世俗的知识。即便持续参加团契及服务性的教会圣工,但因对圣经道理仅存着断简残篇般地了解,且又受属世不纯全的道理所影响,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不过是抱持着加入社团活动的心态罢了。

工作时期,因过于繁忙,再加上失去儆醒,已把自己的帐篷渐渐挪移,信仰与生活呈现分离的状态,也就成为“安息日信徒”。感谢神的怜悯与安排,二十几岁时,神安排我来到纽约定居。虽原本是为了追逐属世的梦想而来,但留学生活的辛苦与挑战,让我看见自己的卑微与神的慈爱。纽约教会与信徒们生活的单纯与敬虔,如一记响钟,让我得以重新查看自己的信仰。我开始固定参与每周的查经团契,这让我学会信仰必须以神的话语为中心,也深深感受到能有系统地学习圣经,乃是在真理上扎根,且是至关重要的。更是因神一路的怜悯带领,让我慢慢修正自己早已被世俗污染的观念,明辨何为掺杂的圣经知识,并真正体验到真理与圣灵的能力。在纽约这个异乡,我找到古道,那是善道,也是“回家”唯一的途径。

每年11月,美国总会都会轮流在东西岸的教会举行为期一周的成人神训班。由于地理位置的限制,来自全美各地的学员,许多都必须长途跋涉,且要克服三小时的时差。但这些属世的不便,却阻挡不了众多弟兄姐妹积极参与这亲近神的灵修时光。因为这些弟兄姐妹单纯信心的表现,激励小弟从2014年开始持续参加成人神训班。

无奈2016年接近神训时,因公司工作繁忙,不好意思向主管开口请假,但仍想把握机会参与这一年一次的属灵飨宴,我便请团契的弟兄姐妹开始为此事代祷。感谢神鸿恩开路,让我有一次提早到公司上班时,能鼓起勇气向主管开口询问,而主管竟然连细节都没有询问就直接答应。直到几分钟过后,她突然回过神来问我:“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只好忐忑地重述我的计划。她听了似乎有些困扰,神情瞬间凝重,但因刚刚已答应在先了,就不再有微词。神因我仅有的小信,加上众弟兄姐妹的代祷,为我开了前往加州的“红海”:这不仅仅是主耶稣的奇妙恩典,更是神要彰显祂恩慈荣耀的预备!

那年神训班专题之一是约伯记。在某次中午禁食祷告的勉励中,有位纽约教会的李姐妹分享了自己曾经在读完约伯记不久后,得了全身红疹的怪病,甚是折磨。在祷告一段时间后才得以痊愈,因此她对阅读约伯记有“创伤症候群”。可万万没想到,她这次来到神训班,还是碰到了约伯记。当时大家听了都莞尔一笑,但因我所认识的这位姐妹,是很有信心的,若仍是有这样的忧虑,可见其操练之大。当时我的嘴角虽也忍不住上扬,但内心却也突然一惊,心想自己信心这般软弱,若遇到这事,一定无法负荷,因此立即在心中默祷求神保守,让我一定不要遭遇这样的试炼。

人生在世必遇患难,如同火星飞腾()。

神训结束后的一个月,12月下旬我先是得了带状疱疹(俗称皮蛇),本以为是肩膀长了些痘痘,便不以为意地忍耐了一周。后来在安息日聚会后开始头痛不适,本想去找家庭医生问诊,却因当天爆诊,医生无法再加看任何病患的情况下,我只能忍痛回家休息。周一(12/19),我仍强撑着病痛去上班,但出现前所未有的剧烈头痛并开始发烧,我便在尽速完成手边的工作后,下午跟主管请假,叫车至诊所就医。医生的初步诊断是脑膜炎,情况紧急,叫了救护车将我送往邻近的区域医院,并给了我一张医嘱,叮咛我一到院要立即交给急诊室。

然而我在傍晚6点多抵达后,因医院正处在合并收购阶段,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因此直到深夜12点才有医护人员来问诊与治疗。当时头痛剧烈的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是这辈子从不曾经历过的锥心刺骨。当时疼痛指数让医生毅然决然地为我施打了含吗啡的止痛剂,当药液注入静脉的那一瞬间,我立刻感受到麻醉剂飞钻地刺进心脏,然后泵送到脑部和全身,让我的身体极其不适。与其说是止痛,不如说用全身疼痛来代替局部疼痛。

就在这时,另一位医生前来要我侧卧屈身作腰椎穿刺抽取脊随液送检,穿刺的过程因没有麻醉,身心都是煎熬。扎了第一针后,我听到他小声地对旁人说:“没成功,要再来一次”。然而第二次还是没成功,他便要求我坐起来,我几近崩溃,但仍奋力挣扎起身,医生再试了一两次还是失败,只好叫停。由于无法得知检体是哪一种病菌或病毒型的脑膜炎,在急诊熬到隔日清晨时,医生只好同时施予抗病毒和抗生素治疗。感谢主,除了前夜赶来医院的杨弟兄,教会的弟兄姐妹陆续来探望我。对独自在异乡的我而言,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更是神差遣来的天使。

入院后,一开始情况还算稳定,发烧也控制得住,甚至我因为可以忙里偷闲而有些窃喜。两天后,开始来了几位不同科的医生会诊,包括肝脏科和肾脏科,问了我一些肝肾相关的问题,还问我是不是有服用草药、中药等药品。我很疑惑,但他们说我的肝肾指数异常的高。当我再问他们原因时,他们才说可能是病毒药物的影响,所以接下来要改药。然而,病毒药物才停了一天,原本被撤换的药物又重新施打。我向医院提出了疑问,但等待了一整天后才来了位新的医生,态度语气不友善地告诉我:“我现在是负责你的新医生,不要管之前医生跟你说什么,你现在就是需要这个药,你不要管你的肝肾,先管你的脑。”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行又遇打头风。”如上述所提,那段期间刚好遇到这家医院被另一家大型医院并购,正经历重整转型,医疗人员严重不足,同时又面临美国最大的年底假期,医护人员寥寥无几,诸多的巧合状况,让病人无法得到妥善的照顾与治疗。有次护理人员不慎摔破玻璃点滴瓶,甚至管线都落在地上了,她竟当着我和来探望我的弟兄面前,把破掉的点滴瓶捡起来挂回点滴架上,这让我们两个看了瞠目结舌。

更糟糕的是,期间我的病况竟又恶化,进食困难,身体愈来愈虚弱,且发烧又开始持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们无计可施,只能不断给予退烧药,一开始让我每八小时吃一次,但药效却只持续了四小时、然后两小时,到最后就完全无效。发烧让我不住发冷颤抖,即使盖上了四床毯子,仍然冷到全身不停止地发抖。那位气焰很盛的医师,更是在某天看诊时,大力地将我的毯子扯掉,怪罪是我盖了太多毯子才会高烧不退。

至于我,我必仰望神,把我的事情托付祂()。

就这样,我躺在不见天日的病房中,日复一日地被施打着一瓶又一瓶不知道是在维持我的生命,还是加速我身体恶化的药剂。我的身体跟心灵,每分每秒都在被凌迟。但感谢主,这一切原有神美好的预备与安排。万事万物都有定期,虽然人不知祸患何时降临,但万军之主祂知道万事。所以一个多月前,祂大能的膀臂,借着弟兄姐妹代祷的双手,护送我前往西岸的神训班学习约伯记的教导,就是要在苦难来临前,让我可以预备油在器皿里。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期间,我不时默想约伯记的道理,思想神训班的教导:“我们世间所发生的任何事,都经过神的默许,都是神的旨意。”

所以,我肉体的头脑虽遭受攻击,但属灵的头脑却深知,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神要操练我“不抱怨”的功课。再加上纽约教会弟兄姐妹不止息的爱心探访与陪伴祷告,让我确实知道这神没有离弃我,我就是静默不语。前面提到的李姐妹,几乎每天下班都来坐在病床旁安静祷告,甚至陪我前往急诊的杨弟兄,更是深夜不间断地来陪伴。他们就是神所差派来的一位位天使,用真理与爱心带着一瓶瓶维持我灵命的药物,前来陪伴我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刻。

神就是借着他们做在小子身上的爱心,让我仍知道神一直与我同在!但,身体不止息的磨难,也让我开始思考:“神把我从地极领到这里,让我死在异乡冰冷的病床上,这难道就是我人生的终局吗?”渐渐地,我意识因高烧不退,开始有点模糊,突然觉得自己身体里面的信心一直往下坠落,像是急速坠落到无底的深渊。就在感觉快承受不住的时候,突然有一张金色的网把我的信心给网住,很温柔地托着我。在灵里,我立刻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信心,这是教会众人代祷的手所织成的网,这中间有我认识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人。他们不断地在为我祷告,让我在灵里立得安慰而欢呼地喊出:“哈利路亚”来赞美主耶稣。

在这之后,我的情况完全没有得到改善,然而借着这个属灵的体验,尽管神好像默然不语,但唯我深知神仍与我同在。其后因身体情况越发糟糕,很多人劝告我要通知家人,但我想即使告知也只是徒增双亲的忧虑。因此最后只联系了在台湾的二姐,交代我若有不测,请她带着父母,到美国来处理我的后事,也务必请已返台定居的梁姐妹陪伴协助后事。我在电话中告诉姊姊,请她跟台湾的家人要有信心接受这发生的一切。“因这一切都是出于神,我也没有怨言。”就像约伯记所教导的,赏赐的是神,收取的也是神。在这一切的事上、我们不以口犯罪(,二10)。

在身体越来越羸弱的状况下,我开始感觉这世上一切的事,不论好事、坏事、亲情、友情,甚至恩恩怨怨好像都渐渐与我隔绝,只剩耶稣,原来这就是人要离开世上的感觉吗?终于有一天,清晨6点多,我感觉有一股压力从肚腹窜上喉咙直奔囟门,就好像乘坐极限游乐设施失重的感觉,但其痛苦感更胜百倍。我的视力开始变得模糊、眼前一片白茫茫,感觉肺部吸不到空气,不停地急促喘息。我觉得似乎自己在世的时间要到了,于是对神作最后的祷告:“神,感谢祢创造我,在亿万人中拣选我来到唯一得救的真耶稣教会。我是个罪人,不配所有的恩典,我也知道我曾做过许多错事,没有预料到这么快,人生就要结束了,我祈求神的怜悯,在我死后可以接我的灵魂回天家。我在这边献上最后的祷告,求神悦纳,但一切都愿主旨意成全。”在悔改祷告后的某一刻,我的视力和意识又渐渐回复过来。

祂行大事不可测度,行奇事不可胜数()。

入院一周后(2016/12/26),除了反复高烧外,我身上开始出现红疹,种种情况让我不得不对病况提出质疑。然而医生一直多日没有出现,护理人员的不专业与冷漠对待,让我不断地向他们提出要转院的要求。但因为美国医疗制度与保险体系的复杂结构,再加上医院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提议,所以转院是不可能的事实。即便当时教会的周弟兄帮忙查找到哥伦比亚大学医院有床位,但数度与医院交涉转院都未果。

感谢主,到了12月28日,事情有了转机,那天早上终于来了位新的医生看诊,她看到我的红疹后,猜测可能是在医院感染的玫瑰疹,虽原因不明,但也不是大事。我低声下气地再次向她提出转院的诉求,请她帮忙。她原本拒绝,但感谢主开了她的心,就像圣经中不义的判官耐不住寡妇的哀求,她答应只能帮我打一通电话到哥大医院询问,但她再三强调,对方愿意接收已住院病人的可能性极低。这位医生说完这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而在我询问接班护理师后续状况时,她再三坚持医生交代她打的电话是康乃尔医院,而且对方完全没有回应。但就在距离医院下班前,我不再抱持转院的希望之际,护士突然开门进来说,康乃尔医院的人来了。当我还在狐疑之际,两位哥大医院的救护人员开门进来说要帮我转院。这戏剧化般的转场,让我知道,等待的时候满足了,神此刻就要伸手救我。

将卑微的安置在高处,将哀痛的举到稳妥之地()。

一被推进哥大病房时,医护人员便告诉我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没有被妥善治疗的全部经历,除了深感不可思议,也对于我所经历的痛苦无法置信。但更奇妙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当初到底是哪位哥大的医生答应接收我。当晚的值班医生在问诊后,立即对药物做了调整,护理师也让我服用了不一样的退烧药。哈利路亚,我在反复烧了快两周之后,终于退烧,也能入眠了。

隔天有位资深的医生进来病房,他一看到我便问,“你是不是汉人?”我说“是,你怎么知道?”医生接着说:“而且你是南方汉人。因为你们有比较高的比例对磺胺抗生素过敏,我们判断你应该是严重的抗生素过敏反应。”感谢主,因为教学医院的专业,让他们见微知着。果然没有多久,我的红疹蔓延到全身,证实医师的诊断。我的身体从颈部到脚盘红到发紫,没有一处的皮肤是正常的颜色,到最后甚至转黑,黑到连护士都找不到静脉下针,只能从虎口勉强扎针。真的感谢神实时出手,如果我再继续施打那些高剂量的抗生素,会更加剧影响肝肾功能,再严重,甚至可能并发多重器官衰竭致死。转院后数日内,我脱离险境从苦境转回。

即便医院地处偏远,每天仍有许多爱心的弟兄姐妹,不辞辛劳地转乘不同的交通工具前来慰问,甚至准备补品来探望。也有教会诗班特地录制诗歌加以安慰,我也在教会弟兄轮流的陪伴下,在医院度过一个新生的新年。终于,2017年1月3日,我卸下病人的袍子,在杨弟兄与在哥大工作的刘姐妹陪伴下,走出病房出院回家。

再回到教会,我才知道除了来探望我的弟兄姐妹们,当时有许多人在为我祷告,有些弟兄姐妹甚至在安息日中午时,自发性地聚集在会堂为我禁食祷告,后来到新泽西喜乐坡教会帮忙圣工时,也遇到多位信徒来对我说,他们当时都在为我不住地祷告。所以我今天性命得以存活,信心不至失落,真真切切都是因神的怜悯、祂的预备,以及大家的爱心代祷。我的信心原不是我自己的信心,乃是众弟兄姐妹用祷告的手向神祈求所织成的属灵之网,把我安稳地托住。

我也才深刻体会到,圣经所强调的代祷是又真又活的道理,是在属灵家人们一起奔往的天国路上,用“哈利路亚”声声赞美主所交织出的安全网。或许有些时候,我们一时之间看不见其功效,但在灵里,代祷者是用祷告举起的手与谦卑俯伏的膝盖,把被代祷者恭敬地带到耶稣面前,如香上腾。这属灵的香气,就像是马利亚膏在耶稣身上的真哪哒一样馨香,神必悦纳、垂听。

愿颂赞、荣耀归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是发慈悲的父,赐各样安慰的神。我们在一切患难中,祂就安慰我们,叫我们能用神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阿们!

想要聆听更多代祷的见证,请上《只见耶稣 青年团契》ep.3“我为你祷告”很虚伪吗? https://youtu.be/_H1afEE11rM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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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5067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