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教育

别让年少 成为虚空

南区宗教小组策划May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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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南区宗教小组策划May撰稿|圣灵月刊480期-2017.09|主题/防人之心

在家不乱跑,就不会变坏?

让子女拥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多元的休闲生活,对许多现代家庭而言,是有心而无力的事。毕竟要同时负担足够家中开销的工作,又要能带孩子频繁地接触人群、拥抱大自然、增加生活经验,是只有少数父母才能做到的事。

大多数的家庭,父母忙于工作,平时孩子放学之后,经济条件好些的,可以将他们送往安亲班、补习班;否则大部分的时间,就是让孩子留在家里。因为待在家里,人际关系较单纯,不会和同学在外闲晃,安全也让人放心。

然而,在教育现场与社会新闻里,看到越来越多“不乱跑”的孩子,只拿着手机,就足以频频出问题了。情节轻者,为了使用手机、电脑或网络,动辄与父母翻脸冷战,或是将网络游戏视为真实世界,只要离开电脑,生活就如行尸走肉。情节严重的,便如进入色情聊天室者,结交了一堆以淫言秽语交谈的朋友,以为网友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体贴、对肉体的好奇与情欲,便是电视剧里看见的真爱;甚至平时自拍裸照交流、一约见面就发生关系,与异性交往之速度,快到让父母师长措手不及,也无法置信。

反省过去,没有哪个世代的父母是不忙的,那为什么父母同样的忙碌,现代的子女却频繁地出现问题?

我看见的原因是,我们的生活缺乏与他人的真实情感链接与人际交互,科技即便进步神速,人心却是越来越寂寞。

缺乏真实情感链接的寂寞世代

过去,子女在父母忙于工作时,即便在没有玩具、没有大人陪伴的状况下,仍有许多兄弟姐妹,可以自行创造许多人际交互游戏,并且小的陪伴大的、大的照顾小的;就算父母不在身旁,也常有爷爷、奶奶、伯父叔叔、姑姑等家族长辈的关心与约束;甚者,就算家中长辈没人在家,街坊邻居也常能扮演父母的角色,看管、教育、陪伴孩子们的成长。

这样的成长背景,为过去世代的孩子们,训练了相当不起眼却能一辈子受用的能力:能清楚地感受他人的情绪,勇敢地与他人沟通交谈,能够以平常心接受团体生活的约束,甚至是从很小的年纪时,便开始学习承担责任、学习付出与爱人。

那么,我们身处什么样的世代呢?

少子化、没什么兄弟姐妹;小家庭、没有和长辈同住;街坊邻居互不认识、从不来往。当孩子回到家,可以聊天交谈的对象已经少得可怜,更遗憾的是,许多孩子与父母交谈的次数,随着年纪增长至青少年阶段,更是趋近于零。因为回家以后,房门关上写功课或玩电脑,便足够将所有时间迅速打发,就算他们拥有同侪玩伴,也常是你争我夺地轮流使用电脑,或是沉默安静地坐在一起注视屏幕的“玩”。

学校里,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孩子,电脑打开聚精会神,电脑关掉两眼无神;读书很厉害、手指头很灵活(常用电脑鼠标或常滑手机、平板),说话却相当笨拙,社交能力令人担忧……。我们能否意识到,我们正不断地培育一批又一批……只能活在虚拟与网络世界里的小孩?

越来越多的孩子,在缺乏真实人际交互的环境中成长,整天生活在电视、电脑与网络世界,我们却又期待他们具有和上一代一样的能力,确实太强人所难了。倘若他们重视网络点阅率、按赞数,甚过真实世界的人际关系时,我们也无须感到太讶异了。

外在缺乏情感链接的环境因素,让孩子们自然地走入虚拟,将3C视为家人、手足与玩伴;而让人更加忧心的,是越来越多的孩子也乐于拥抱虚拟世界,以假为真,沉浸其中,而且无法自拔。

躲进虚拟的惯性养成

“回家以后,除了读学校的书、写作业之外,你们都做些什么呢?”教学现场上,最常听到的答案是:“看电视、玩电脑(平板、手机)、睡觉。”其次则是:“看漫画、看小说、听音乐。”最后一名,才是具有真实人际交互的休闲活动:“和同学打球、和家人聊天出游、旅行……。”

听到这些答案时,我并不意外;因为,我也是这样长大的。对于那极少数休闲与生活经验都很丰富的孩子,我总会倍觉印象深刻,甚至必须承认,我真的好羡慕。

没有人能够改变自己的童年经验,因为我们已经长大。而当我们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则是无力改变,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很难察觉自己的生活型态“充满问题”,因此,更遑论去改变它了。因为我们看到的世界,实在是太小太小,小到根本无法想像──原来世界很大,生命可以很丰富、很有趣、很有价值、很有意义。

过去,我曾花了相当大量的时间在电视、电影、小说、漫画中,或许一开始,这些只是放假无处去的休闲活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虚拟世界却已成为自己唯一的休闲娱乐。什么都可以少,这些东西就是不能少,甚至宁愿付出各样代价来换取虚拟世界的美好,为此与父母冷战、争吵,甚至是长期偷窃。

身处其中,确实可以让人忘却生活中的各种挫败、愁烦,借此逃避课业压力、人际关系或家庭生活的不如意;因此,高中以前的我,经常埋首于虚拟世界里,向往剧中人物的美好特质,关注所有剧情的发展,为故事里的生老病死着急忧愁,为那作者安排好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而愤怒泪流。我的脑海里充满著作者铺写、设计的剧情,却始终没有察觉,自己不断地拿年少的真实生命,购买一场又一场的虚空。

躲进虚拟世界,对当时的自己而言,“优点”除了可以逃避现实生活的长期不如意外,更能满足自己对爱的憧憬渴望、征服与掌握的成就感。然而殊不知,这样的作法,正是不断剥夺自己与他人生命真实交互的机会,也不断延宕自己适应成长的时机,让自己比同年龄的人,更晚面对现实,更慢调整适应,进而无法突破成长。

不断与被动消极拉锯的撞墙期

因为神的保守、父母的长期代祷、重新接受宗教教育等诸多因素,暴戾叛逆的个性终于出现修正与调整,决心放下虚拟世界与谎言,回到现实生活专心学习,这是我高中三年的最大进展。

然而,走出虚拟、接受真实生命的挑战,岂是容易的呢?

大学四年,读书读得浑浑噩噩,毕竟过去被动接受知识消息的习惯早已养成,缺少独立思考分辨的能力,更缺乏主动求知的热情与好奇心。即使大学时期的学生团契生活中,曾被赋予契长一职,依然充满不情愿与抗拒心理。也许看似顺服地接受本分工作与责任,事实上,不论做什么事,常是出于勉强与无奈。

很讽刺地,从师范体系毕业的我,即将成为老师,却依然相当缺乏自信、不擅言词与社交活动,多数的时候,只和一两个朋友在一起,毕竟主动认识新朋友对自己而言,是件不自在且充满困难的事。

当大家为了毕业考取教职或研究所而奋斗向上时,我却还在与自己消极被动的行为模式拉锯挣扎着。知道要努力,却没有方向;知道要学习,却没有热情;知道这一切不对劲,却不知道原因。

回到真实的挑战与训练

实习那一年,第一次接到“心灵的游牧民族”节目的邀约,要录制关于自己叛逆年少转变的历程,录制的两小时里,几乎从头到尾,都在掉眼泪。拿到CD后,至今仍记忆犹新,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听自己的见证,却也一次又一次地哽咽落泪。

这样的经验让我明白,原来回到真实的第一项训练──是接纳真实且不完美的自己。

而我真正开始创建与他人的真实情感的链接,则是在接触营队工作之后。短短几年,和营队同工、学员交谈聊天的质与量,竟远远超过从小到大二十几年的学校生活。

原来,与陌生人面对面、主动打开话题的能力,就这样在营队工作中慢慢培养出来了。在这样人与人的真实交互过程中,孩子的笑容,使我鼓起勇气突破自己,化被动为主动;同工的支持代祷与团队的归属感,更是驱使我拿起行李前往各地接触不同人群的原动力。

进入职场后,因为担任特教老师,有许多机会需要跨出舒适圈,做一般人较少碰到的工作,例如帮坐轮椅的男同学拿尿壶接尿、协助智能障碍的女同学更换充满经血的卫生棉、面对特殊生发飙尖叫四处破坏甚至咬人时,能够稳定情绪不惊慌等。职场工作的每一天,神都在训练我,接受并接纳生命的残缺与病痛,善尽我们在有限中的责任。

亲人过世的体会与修习生命教育期间参访大体老师注的经验,使我近距离接触死亡的真实面貌:原来人活着的时候,最重视的美丑只是一层皮肤,皮肤割开后,所有的器官包含大脑构造,每个人都毫无特殊之处,待火化后更是只剩一瓮的骨灰。这几年,神让我深刻地看清了生命的真实价值,原来,只在那肉体之中的灵魂。

因为这些生命的经验,感受到自己的缺乏、看见他人的需要之后,才终于重拾学习的热情,勇敢地在生命议题与个人信仰里,学习思考批判与挑战。

结语

虚拟世界里,无须为他人付出,遑论承担痛苦;所花的钱、所担的心与所流的泪,尽是虚空。回到真实世界,虽然必须面对许多痛苦、责任、愁烦与压力,却是神的期待,唯有付出实际行动,接纳自己与他人生命中的诸多限制,勇敢跨出舒适圈,学习爱人如己,才能实践我们爱神的心。

或许在环境与时代的条件下,我们缺少与手足、长辈交互的经验,但我们却有许多过去所没有的机会与优势。信息网络,可以是使人逃避现实的虚拟世界,却也能作为现实生活中的助人工具;家庭成员少,人际关系薄弱,却可以在学校社团、社区机构、教会生活、志工团体当中,创建自己与他人的真实情感关系。

对于生长在这样世代的人而言,如果可以,要将志愿服务工作常常放在心上,因为不同年龄层、不同专业背景,总有自己能为别人做的事,例如可过网络担任远距教学偏乡志工,将服务对象视为自己弟妹一样地耐心教学;也能到安养之家担任长期志工,在有限的陪伴中,学习看见年长者的需要,以及如何照顾他们。这些志愿服务的工作,都能让自己走出有限的人际关系,突破成长,化被动为主动,在别人的需要上看见自己的责任。

网络时代,若能创建与他人的真实情感链接,爱人的心会使我们更审慎地善用科技。用它打发时间、购买虚空实在太容易;善用它,并留下真实价值,则加倍考验我们的智能与决心。

注:生前立下同意书,愿意将遗体捐赠医学院,供解剖及研究用途的人。医学院师生为表示尊敬与感恩,便以大体老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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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64861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