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枫樱 |圣灵月刊455期-2015.08|主题/耶稣行迹(上)
我的信仰,要坐时光机回溯到国小时期,并谈起我的父亲。
那时的父亲,是位非常严格且脾气较暴躁的人,而母亲则是温柔贤淑非常尽责的人。每逢晚间聚会或是安息圣日,父亲总是用严厉的声音催促我们赶紧去教会。因为害怕父亲,所以像小孩常会顶撞说“再等一下啦!我不想去!”之类的话,我们根本不敢说出口;乖乖去教会,不惹父亲生气,是我们当时最要紧的事。还记得那时候其实是很喜欢去教会的,在教会里,爸爸就不会斥责我们,教会可算是躲避狂风暴雨的避风港。
父亲在教会的态度非常尽忠和积极,有别于在家里卸下所有盔甲的模样。那时父亲不仅当过教牧、财务,也是领会人员和教员,但脾气上来,我想,就算是灭火器也派不上用场吧!听母亲说,有时开职务会,父亲也会跟其他负责人起争执。自从父亲当上教会的职务人员,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灾难开始降临,我已不想去细数那些日子、那些情境,因为那是一段极其悲伤的记忆,而这些记忆,却也是打造我信仰的基石。
波涛汹涌的思绪,在我体内翻腾,我呐喊着,但喊的是心,不是口,斗大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落下,父亲恶狠狠地骂着我。忘了是因为甚么事踩到了父亲的地雷,可能觉得我的行为不好或是态度不佳吧,在根本来不及解释之前,“轰!”的一声,情绪还是爆炸了,炸出我的泪水,也炸开了信仰这株含苞的花茎,让信仰这朵花在我的心中绽放。想起当时的夜晚,除了泪水的陪伴,让我有安全感的,只有神了;无论在被骂的当下,或是氛围弥漫紧张时,恐惧从脚心攀爬上来,此时内心只能大喊哈利路亚,向神求助。当然神的爱一直在运行,祂让我更坚强、更勇敢。
当一个孩子在害怕时,会抓住自己信任的手,而我,抓住了这位永生爸爸的手。那时的我还年幼,却已经体会到甚么是真正的倚靠,甚么是细语的安慰,也知道在这世上有一位真神,祂,离我很近,并且很爱我。
约是国中的时候吧,父亲就不再去教会了,母亲也没多说,因为我们知道,在教会里可能有父亲不想看到的人。因“人”不再踏进教会,父亲是拿自己的信仰开了一个大玩笑。那时候的父亲,非常不喜欢我们在家里谈论教会的事,每每说到某些事,父亲就会批评或是否定,自然而然地,我们也不再有交谈,不再有更多的情感。我开始对这个家有了怨怼,因为我向往的生活明明是一家人一起聚会、一起守安息圣日,但父亲滑了个跤,给魔鬼留地步,我们想扶父亲站起来,却没有成功;毕竟,真的要能重新站立得稳,不仅需要他人扶持,还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撑起来。
从国小开始,我视教会为家,并体会神的存在,再从体会中创建这份属于我自己的信仰,直到上高中,父亲的态度愈来愈缓和,不再像以前一样暴躁,但依旧是灵恩会信徒。我开始思索,若没有经历这些风风雨雨,没有因害怕而去寻求神,我还会看重这份信仰吗?现今还会待在教会里吗?或许,我已是逃家叛逆的辍学生,或者也当个灵恩会信徒了。但我知道,我不能辜负耶稣为我流下的宝血和疼痛,所以我选择信仰这条路,我决定要改变自己,将埋怨收起来,既然神让我生在这样的家庭,就一定有神的美意和功课!
我试着感谢,感谢神让我生在这个家庭,或许不是我满意的家庭,但却是最适合我的环境,适合我这不痛一下是学不乖的个性。神让我从磨练中学会成长,从成长中得到造就,哪怕成长的过程中,在我的心头留下了许多的伤疤,但我很庆幸,因为这些伤疤链接了我与神之间的关系,让我们更加要好、更加亲近,而我也试着要淡化这些疤痕,不是用现今科技的激光手术,而是用神的话语来擦拭。擦着擦着,我领悟到,神教我的信仰之路第一课叫──原谅。
学会原谅后,我懂得感谢我的父亲,若没有他,我不可能认识独一的真神,也不可能在年少时就认定这份信仰;我得到这么多的财富,父亲是最重要的角色,而我也决定打开封闭已久的心,这才发现,父亲对我其实疼爱有加,他无怨无悔地工作,在炙热的太阳下,每天都要汗流浃背并忍受焦灼的疼痛,还要承受各种精神上、经济上的压力,为的都是经营这个家。看着父亲每天疲倦的身躯,我也觉得难受,不忍他这么辛苦,更不忍他到现在对于教会还没释怀,以致影响到跟神的关系,不能好好享受神的大爱。深夜的祷告中,我再次地,眼泪潸然地抚着我的脸颊落下,泪水夹杂着心疼和不舍,我向神祈求,求神解开父亲的心结,扶他再次站起身来,再次站在会堂里同享神所赐的福,我相信我的祷告神已垂听,但神要何时做工,我静默等待。信仰之路的第二课,原来神要我学会──怜悯。
信仰要追求、要奔跑,最重要的是,这条路必须要自己完成。或许会经过曲折蜿蜒的小径,或许要爬过惊悚的悬崖峭壁,亦或是走宽阔舒适的柏油路,没有分好路和坏路,因为每条路要学的课程都不同,能不能坚持下去,将“信仰”这条路走到终点,才是人生最大目标。
我的信仰路不知跑到了哪一站,也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但我绝不会忘记的是,将我推出起点线的,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父亲,也是我一生都要感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