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涵｜圣灵月刊448期-2015.01｜主题／孝顺（上）
：“你母亲老了，也不可藐视她。”这段经文点出二十一世纪，两大热门议题：人口老化与亲子沟通。
请问，您老了吗？
当下世代的医药科技发达，将现代的生活推进高龄化的社会。科学家甚至预言，到2050年时，人类可以活到150岁。试问，人几岁才算老呢？
美国2011年公布的马瑞斯特民调注显示，对于Ｙ世代，也就是生于1980年代和1990年代的民众来说，62岁已经算老了。不过若是问Ｘ世代，也就是出生于1964年至1970年的民众，他们觉得要到71岁才算老。战后婴儿潮出生的民众认为，“年老”描述的是77岁以上的长者。而“最伟大世代”，也就是曾历经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民众，认为81岁以上才算老。请问您觉得自己，父母，或子女老了吗？
请问，您如何面对？
虽说人生不过是生老病死，但老年不一定就与疾病画上等号，更不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未老先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幸，比比皆是。挥霍青春不懂得珍惜身体的年轻人，在身心健康方面，未必强过懂得养生保健的老年人。但人体老化与身体机能退化，是生命旅程中的必然现象。当疾病来敲门，生理上、心理上，以及智能上开始走下坡，甚至影响个人和家人生活品质。试问，您会如何面对自己的处境：逃避？否认？愤怒？正视？接受？治疗？调适？试问，您会如何面对生病或老化中的自己、父母或子女？
请问，您会怎么办？
最近网络上有个年轻人的话题：如果父母总是死不认错，绝不道歉，为人子女的，怎么办？其实，这个问题的另一个对应题：如果父母老是认错，但总以“对不起，作为逼人住嘴和妥协的手段，（心态：我都已经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拿我怎样！）为人子女的，怎么办？若为人父母的看到上述年轻人的两个问题，怎么办？请问，你会怎么办？
长久以来，在日常生活里，年轻妈妈团的热门教养话题：如果子女觉得自己很完美，没有错，拒绝指正，怎么办？这个问题也有个对应题：如果子女老是将“我知道错了”挂在嘴边，敷衍家长，不愿真正的从错中学习成长，怎么办？若为人子女的看到上述妈妈团的两个问题，怎么办？请问，您会怎么办？
“错”是亲子沟通的垫脚石或绊脚石？
“错”是主观的认定，还是客观的判断？是负面、中性，或是正面的字眼呢？“认错”──是负面伤人，消极逃避，或是积极向上的行为？日常生活与得救无关的家务事，所谓绝对的“错”，是否真的存在？
仔细想想，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若时常卡在争论是非对错的心结，沦陷在谁应该道歉的挣扎中，有谁能够从如此紧张关系中，脱颖而出，成为赢家？究竟会是双赢或是双输的局面？如此亲子关系的格局，会是何等的“长阔高深”？父母与子女的情感，在是非争论的冷炒或热炒后，亲情的价值会升值或是贬值呢？
亲子关系中，若积存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恩怨，亲子交互中，若其中一方坚持自以为是的姿态，很容易生出藐视另一方的心态，也很容易导致另一方抗拒的心理。若其中一方自卑情结作祟，很容易自我营造出被人藐视的心境，更是让另一方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藐视，是一个负面情绪的字眼，带有强大的渗透力，轻易地夺去家庭的和乐，轻易地破坏和谐的人际关系。
身为基督徒，努力经营基督化的家庭，是重要的信仰人生目标之一。我们岂能轻忽“藐视”的存在，任凭“藐视”伤害自己与亲人的关系？纵容“藐视”破坏创建基督化家庭的努力？
扫罗王与大卫王（撒上十五至撒下第二章）
扫罗王与大卫王之间的关系，是君臣也是家人。扫罗王是撒母耳先知奉神差遣所膏立的第一位以色列王；大卫王是扫罗王被神弃绝之后，被撒母耳先知所膏立的第二位国王。扫罗王原将大公主米拉许配给大卫，却在大婚之日将大公主米拉另嫁给他人，再将二公主米甲许配给大卫。他们二人之间的交互，相当耐人寻味。
扫罗王被神弃绝后，身心灵被从神来的恶魔，扰乱不安。大卫被召入宫，为国王弹琴驱魔，甚得扫罗王的喜爱，更成为帮扫罗王拿兵器的亲信。但大卫杀死歌利亚后，一句“扫罗杀死千千，大卫杀死万万”，使大卫招惹王怒，引来杀身之祸。
扫罗王假藉被恶魔附身的时刻，假藉要求聘礼的名义，和假藉谋反的罪名，不论是凭借个人、敌人或军事的力量，多次设计杀害大卫。尚未登基为王的大卫，多方躲避扫罗王的追杀；不论是装疯卖傻、受人凌辱、颠沛流离，都不能改变他对扫罗王的忠心。甚至一连两次，放弃可以手弑扫罗王的机会。
从人的角度看，巩固王权，是古今中外的帝王的政治目标；当王权受到威胁时，陷害忠良，骨肉相残，亦是巩固王位必须采取的政治手段。在神赋王权的以色列国里，大卫与神的亲密度，与百姓的亲民度，以及军事政治的领导魅力，样样都比扫罗王出色。如果您是被神弃绝的扫罗王，您会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大卫呢？
从人的角度看，大卫仍是旷野牧童的时候，就被撒母耳先知膏立为将来的国王。面对国王犯鬼，心神不宁，疯狂伤人的无理；面对国王在婚事上出尔反尔，新娘从大公主变二公主的无信；面对国王以莫须有的罪名，带军队四处追逼捉拿他的无义。预先被膏立为王的身分，丝毫没有动摇他一生坚持身为百姓和臣子对国王的忠心。当扫罗王离世时，甚至作弓歌哀吊扫罗。如果您是身为预定君王的大卫，您能够持守对扫罗王的忠心吗？如果您是身为驸马爷的大卫，您能够坚持对岳父的尊重吗？
从神的角度看，神是看人内心的神。扫罗和大卫都是祂所膏立的君王。在扫罗的心里，神看到悖逆与顽梗，一心巩固自己在长老与百姓面前的地位，厌弃神的命令。在大卫的心里，神看见专心倚靠神和敬畏神的心。因大卫对扫罗王权的威胁，扫罗处心积虑追杀大卫。因大卫尊重扫罗是神受膏者的身分，在忍辱负重的逃亡中，自己不伸手加害扫罗，更严令禁止手下伤害扫罗。如果您是神，谁会是合您心意的人呢？
亲子沟通跷跷板
跷跷板是个在不公平中寻求平等的益智游戏。游戏的乐趣在于两边的玩伴，愿意尝试不同的方法和排列组合，在忽上忽下的交互中，寻求平衡的机会。若有一方不想玩，游戏就很难持续，成为跷跷板游戏最大的致命伤。什么原因会让原本在跷跷板上玩的人，选择放弃离开？常见的原因是跷跷板的两端，一直僵持在最高和最低点。只有绝对输赢的局面，毫无乐趣可言。造成无法得到平衡的人为操作，就是一方坚持压倒性的胜利，将另一方翘地居高不下。这样的玩法，通常会让下不了跷跷板的一方受不了，不跟强压人的一方玩；或是想要将人压到底的一方得胜后，就看轻不理会输的一方，懒得再玩。
亲子沟通宛如跨越年龄的跷跷板游戏。不论是客观的身高、体重、心智能力差距，或是主观的认知差距或说是代沟隔阂，父母与子女之间，永远不可能达到真正的平等。让父母与子女享受亲子沟通跷跷板的乐趣，关键的不二法门，是透过单方或双方的让步、巧思，和用心经营，才可能在上下交互中，达到平等沟通的境界。
当孩子年纪小的时候，样样不如父母。但样样领先孩子的父母，多处于心甘乐意，想方设法，总有办法在跷跷板游戏中，逗孩子开心，创造与享受优质的亲子时间。随着年岁的增长，孩子长大了，父母的年纪也大了，亲子沟通跷跷板的乐趣，未必因客观的身高、体重、心智能力差距缩短而增加；反倒常因主观的认知差距与代沟隔阂的增加而减少。认知差距的代沟，身体的老化与疾病，生活方式的改变，未必是降低亲子沟通乐趣的决定性因素；尊重和愿意沟通的心，才是决定能否持续亲子沟通跷跷板乐趣的关键。
跨越认知差距的代沟
对“六年级”的同学来说，他们的父母，出生在一个没有电脑的年代；六年级同学出生的时候，没有互联网；他们的子女，却是滑平板电脑或智能手机长大的。假设以十岁的年龄，作为比较三代在认知能力差异的基准点，无庸置疑，科技发达增加知识累积的速度，生在二十一世纪十岁的小孩，在知识层面与科技产品的操作上，远胜过当年活在二十世纪，年龄十岁的父母与祖父母。若说这两三代之间，没有认知差距的代沟，是自欺欺人。
不但科技日新月异，语言的流失与演进也不容忽视。相信，许多祖父母会说的家乡话，在父母那一辈，会听也会说一些；到孙辈的时候，可能是有听没有懂，鸡同鸭讲。年轻人的火星文是“酱子”，但老一辈的总觉得“这样子”不对样呀！就婆媳关系而言，比较少听到家有洋媳的婆媳关系恶劣，因为彼此都知道：我听不太懂你在说甚么。语言沟通的时候，期待值与要求的指数也不一样。少些随口说说等毫无品质可言的交谈，多一点在脑中想过好几遍，确定用字文法没问题，才说出口的优质沟通；生活中可能肢体语言多于口头言语沟通。倘如为了某一方“说错话”而大动肝火，误会澄清的最后结果，可能是让人开怀大笑的趣谈。因为鸡跟鸭本来就不一样！
若将亲子间的认知差距与子孙不孝或迂腐顽固画上等号，是否小题大作？如果亲子双方各说各话，坚持己见，要求对方一定要听自己的，将语言文化和认知的差距，视为藐视父母的罪名，或是父母食古不化的帽子，可能在硬碰硬的冲突中，碰撞出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代沟。如果我们愿意心平气和地去面对，用心看待，在对的时间，用对的方法，必能找到一座可以跨越语言文化代沟的桥梁。彼此认知的差距，反倒成为制造彼此认识，拉近距离的机会。
有位姊妹分享她成长的故事。她的外婆生长在日据时代，因家境清寒没有上学读书。但外婆嫁给外公后，很认真地跟外公学认字，练写字。有空就将在撕下的日历纸空白处，抄圣句，练习写字。每当这位姊妹到外婆家，外婆练习写字的日历纸，成为她们祖孙沟通的桥梁。外婆不以自己没上学的过去感到自卑，反倒把握机会，跟她分享练习的经文内容，说些圣经故事和家中的生活见证，勉励她要努力读书和当个好基督徒。未曾受过正规学校教育的外婆，成为她信仰的启蒙老师。这位姊妹不会说台语，常被邻居嘲笑。当她努力练习说台语时，全家人常因她怪腔怪调和很别扭的台语，笑到肚子痛，嘲笑地拜托她不要再说台语。在如此时刻，只有外婆，会以镇定和温柔的口吻，不厌其烦地教她说对的台语。外婆的身教，成为她生命中最尊敬的导师。
在基督里，一颗愿意理解的心、一颗尝试和学习的心，和一颗情绪平稳的心，可以让亲子沟通的跷跷板，玩得尽兴。
拥抱身体的老化与疾病
耶稣说：凡要承受神国的，若不像小孩子，断不能进去（）。
出生不到一岁的婴儿，许多的感官和肢体发展尚未成熟。模糊的视觉，看得到图像却看不清楚细节；婴儿听人说话，有听没有懂，会听几句话的，就算是长辈眼中的天才；伊呀学语，没几个说得清楚的单字，但爸妈总是最佳翻译官，明白孩子心里想甚么；只有几颗牙，吃东西的时候，常弄得脏兮兮的，就算再脏，爸妈也觉得孩子可爱；当孩子或爬或扶着走路时，父母总是看着、扶着，怕孩子受伤，大部分孩子也不会拒绝牵他或抱他的双手。小孩子渴望和倚赖父母所给予的照顾与关爱，小孩子毫无牵挂，自在快乐地享受父母的爱。
就生理机能的角度，老化其实也是让人回转成“像小孩子”的过程。父母老了，可能出现耳不聪的重听，目不明的老花，健步不再如飞，口齿不再伶俐，记忆不再清晰；不小心会呛到，老人咳咳不完，走路重心有时抓不稳等等，让人觉得身体好像越来越不听使唤，也越来越像小孩，越来越需要人照顾。到了角色互换的时间，过去受呵护的小孩长大成人，转成为照顾老化如小孩的父母。亲子间在照顾者与被照顾者的角色互换，成为亲子沟通交互上的大考验：父母是否愿意放手让子女照顾？子女是否愿意甘心照顾父母？
如果遇到一般老人疾病的操练：消化不良、便秘、白内障、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风湿性关节炎等；或是较高难度会引起智能退化性疾病的考验，如中风、帕金森病、阿兹海莫氏症、老人痴呆症等，不论病情轻重，不论同住与否，必定冲击父母与子女的家庭生活。医疗照顾与生活养护问题是很重要的议题。
保罗在教导为人子女的：“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长寿。这是第一条带应许的诫命。”若将主耶稣以回转像小孩作为进天国的门槛之一，和保罗对孝顺父母的勉励放在一起，不难看出，父母的晚年，是神让父母与子女同得恩典的机会。生活里，没有父母愿意久病；在基督里，没有子女想要当不孝子。老化是正常和自然的生理现象，每种疾病有其一定的病程和护理方法。如果父母愿意坦然面对老化和疾病的事实，如果子女愿意关心与照顾父母，如果父母与子女愿意一同面对身体健康的挑战，并肩作战，老化与疾病可以是凝聚家庭和共同蒙福的契机。
与不同的生活方式共舞
“最伟大世代”，也就是曾历经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那一辈，可说是当之无愧。这群前辈，见证世界潮流对生活型态的改变：从单纯的农村生活，经历工业化、都市化、电脑化、与电子化的演变。或许他们个人的生活方式，仍停留在某一个他们所熟悉的年代。但身为晚辈的我们，可能已经跟上最新的潮流。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值得令人欣赏的优点，也有其令人费解的挑战。
经历过二次世界大战，物资缺乏生活艰苦的老人家，刻苦勤俭是他们生活法则。他们家的冰箱，可能有许多小碗小盘，里面装不知多久以前没吃完的剩菜剩饭；他们的橱柜里，可能收藏许多空瓶罐或空盒子；房间好像是回收中心，真不知道从哪冒出这么多的东西。但他们总有办法告诉你，每样对象都很珍贵，不可浪费。丢与不丢之间，常成为亲子间的拉锯战。
主耶稣在提醒我们：“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你们用甚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甚么量器量给你们。”世代不断的轮转，没有人能预知十年后的世界，人类的生活方式会演进到什么地步。我们能否跟上时代的脚步，仍是个未定数。与其要求同样的生活方式，不如拟定一致的生活态度。如果老人家清楚明白，私人空间与家庭共用空间的概念，以及基本卫生的原则，就在各自的私人空间里，享受属于自己年代的生活方式，尊重家人各自的选择；但在家庭共用空间的部分，若能凝聚共识，相互尊重，就算是e世代的年轻人，也能够与古早人和睦同居。
曾有位弟兄，他年近七十岁的母亲，时常抱怨自己落伍，不会使用电脑。所以他在母亲房里，安装一台个人电脑。又花了五年的时间，教会母亲如何使用台式机上网，找些自己喜欢的文章和音乐，调剂身心。现代的小孩子不需要五小时，就会上网找数据、玩网络游戏。为什么年近七十岁的母亲，需要花五年的时间学习？是他的老母笨到不行吗？其实这位妈妈很聪明！若以世界文明进化的角度，人类花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才从农村社会走进电子社会。目前的世界地图里，仍有许多区域的人民，仍过着渔猎或是农村的生活方式。出生在电子世代的孩子，生活的环境赋予他们对使用电子产品的优越适应性。但这位妈妈，却在五年内，跨越这个世界一百年的生活方式差异，学会上网，她的学习成就，岂能让人小看？
亲子沟通的跷跷板等你来玩！
注：http://maristpoll.marist.edu/1228-how-old-is-o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