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春芳|圣灵月刊406期-2011.07|主题/信仰的省思与迈进
倾心吐意 万事交托
林妈妈
不管经过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林妈妈祷告的背影一直在我的心里驻留。
当我念高中时,习惯放学后到教会祷告,停好自行车,走上楼梯,才进入会堂,寂静的空间里,林妈妈的祷告声已传入耳中。她总跪立在第一排的跪垫上,如常地专心与主交谈,那流畅的声音,我知道她已祷告许久,正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与主的交谈中,我们不曾在这个时间彼此打过招呼,因为我们总是交错地享用这个静谧空间。
林妈妈和我的母亲一样生养众多,我当时只知道她有7个孩子,最小的比我还长一岁。先生已殁。单亲责任的沉重、家务繁琐的生活,让她在等待孩子回来用餐的黄昏时段有个空档,这个空档专属她与主耶稣,她从家中永远理也理不完的事务抽离,离开家门,走进会堂,放下事,放下物,体贴自己对安静的渴望与倾吐的需要,到主面前。不这样,她永远都找不到与神交通的时间。
尔后,当我每进到一种身分,我更加了解那黄昏日光里总不缺席的背影对我的意义。从生儿育女到空巢,有许多甜蜜又沉重的心情难以与人言说,那背影都常常浮现脑海,真实地提醒我──到主面前去。我知道,那日日跪下祷告的身影,主必然是与她亲近的,在祷告中放下无尽的忧虑,向神支取面对一日的心力。
那背影常常有力地呼唤着我,要我力行不忘。
爱心接待 谦和敬虔
刘妈妈
刘妈妈的家座落在斜坡的转角处,木造房舍。古红的木门,让人从门外就能感受到这家人对访客挚热的欢迎之意,推开木门,自然而拙朴的庭院映入眼帘,穿过小径、进入屋内,席地而坐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中的自在,从倚窗的角落,望向海边的夕阳,那时,我是被照顾的外地学子。
久居美国十多年的刘妈妈在前几年离世了,我记得在她告别式上,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识了这位年轻时默默接待学子的长辈。证道的传道这样说,每当他无论是在教会、在家里、从远处、从近处向刘妈妈请安问候时,刘妈妈一定站起来回礼。论年纪,传道可以算刘妈妈的儿孙辈,但这谦和的态度,并不因为她年长而消逝,“对神的工人要敬重”──是她一贯的信念。
传道又说,在他驻牧教会的时间里,刘妈妈每次见到他,都对他说;“传道,你要为我祷告,帮助我,让我能圣灵充满!”她不仅是口头这样的说,每次祷告,八十多岁的刘妈妈走到台前,与年轻人一样,跪立在地上(教会里没有软软的跪垫,只有薄薄的地毯)。她一直祷告,跪到传道为她按手后,她才坐回到椅子上继续祷告。
多年前她腿受伤了,但她依旧没有改变这样的敬虔。有一次聚会,她在无人搀扶而扶助的拐杖又被收起不在身边,但她想到前面去祷告的心那么急切,刘妈妈竟跪爬在地上,一直爬到前头祷告。
当我听到这段往事时,我想起圣经上,将约柜迎回会幕的君王大卫,在欢迎的队伍中,与百姓欢乐地踊跃跳舞,她的妻子米甲轻看了他,觉得他有失君王高贵的身分,大卫却回答她说:“在耶和华面前我是卑微的。”刘妈妈生前在世间已是曾祖母的身分,四代同堂,人间的大福,但八十多岁的刘妈妈,在面对她的神面前,她也是如此的心情──“在耶和华面前我是卑微的”。
这些年,我常常默想着刘妈妈对人谦和的态度及对神敬畏的精神。历练过人生,经验过复杂,刘妈妈年老时,选择用单纯的心面对真理,用虔诚的态度敬拜神。刘妈妈这个令人难忘的特质与在生活中流露出的人品与人格,是多么耐人寻味啊!
殷勤不懈 时刻儆醒
陈妈妈
陈妈妈离世的隔天,我才真正去算当我北上念书时,那时的陈妈妈是几岁的人?三十年的岁月,陈妈妈的身影,对我来说──“殷勤”是最好的注解。
她的殷勤带领孩子们专心又热情地服事主,无论是在台湾,或在国外的儿女,都受着母亲爱主的影响,尽力服事众弟兄姊妹。她的家,就像是众多学子的娘家,无论是弟兄、是姊妹,聊起“在陈妈妈家”总是被一种亲切兜拢了在一块儿。
陈妈妈的殷勤,还在她珍惜神给她的“自由”。这“自由”让她虽然逐日年长,却依然与土地亲密,弯腰拔取一日所需青菜,亲手料理想吃的食物,“殷勤”让她虽然年长,双手与双脚却不曾懈怠。因此即便九十多岁了,步伐或许慢些,却不迟钝。
陈妈妈的殷勤,更在她不断的祷告声中,九十多岁的她,仍然每日清晨以到教会的祷告开始。
“陈妈妈的祷告”是我们这些二、三十年前还是学生的人共同的印象。记得有一次,当我们相聚在陈妈妈家,等待大嫂与陈姊为我们摆上丰盛佳肴前,免不了有人去打开电视,跟着当然就专心起来,那时我看到陈妈妈来到客厅间,看看大家,看看电视,对着忘我的大伙说:“哦!恁大家在看魔鬼开布道会”,那时不巧张开耳朵的我听了进去,这句有趣又迷人的话,从此进入了我的心,在我日后的生活中,难免想到它。
这就是我心中的陈妈妈,在专心祷告灵修的日子里,没有失去提醒孩子儆醒生活的勇气,有时虽难免要对我们这些被视为儿女的说一、二句看似破坏气氛的话,但我们明了陈妈妈是为爱而舍得,虽让我们有小小的难堪却被大大的提醒,我们知道因为她舍不得看我们被错误征服,这些生活里的照顾,总透露着她对我们的爱。
二年多前,有一次安息日前往教会聚会的路上,遇见了陈妈妈,我趋前问候并挽着她的手,她笑着回望我,说:“春芳啊!每次我看到花开,都会想到妳的名”,第一次,我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了颜色,后来走在曾经相会的路上,我常常会想起陈妈妈对我说过的这句话。
去年,陈妈妈离世了。那天在她的卧房,看见她躺在床上安详而美丽,那时圣经上保罗说的那段话浮现我的脑海──“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这句话与她多么地贴切。
嘉言懿行 长驻心间
有时,我会想起这些长辈,心中惊奇的是,她们虽然已安息了,但那容貌在我脑海里,如此清晰,叫得出名字,配得上容颜,生平行止都还印象深刻,这些光明而充满希望的想念,我想就是神国子民在人间离世的印象。我何其幸运,有她们如同云彩围绕,脑海中能留念着她们,让我无论进到怎样的年岁,都有坚定的身影行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