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林贤达 |圣灵月刊389期-2010.02|主题/神是罪人的朋友
祂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的冠冕(诗一○三4)。
陈弟兄来电关心我,向我见证基隆教会的谢丽雪姊妹,她走过忧郁、经历死亡边缘的见证。后来我请陈弟兄代为转达请谢姊和我联系。隔几日,谢姊来电关心,原以为谢姊会告诉我有关她曾寻短的心路历程,结果反而是鼓励我要听赞美诗歌、读圣经、多祷告,她所勉励的这番话对当时的我而言,感觉很八股、很教条式。
我知道这是身为一位基督徒的基本要件,也不能否认,但却是软弱的行不出来,祷告不下去。但其中有一句话对我很受用,谢姊说:“贤达,你吃药前记得要先这样默祷:‘求神让这药在我身上发挥功效’,神的恩典够用!感谢主。”
我很怕吵杂、拥挤,也极度的安静,潘传道和教会的同灵要来探访我,心里觉得很有负担,有些不愿意,后来勉为其难的面对他们。潘传道问我近况如何?(因为这期间约有三周没去聚会)。
我说:“传道,我可以说实话吗?”传道说好,我便说:“我很想死”,他则用“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牠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正要怕牠。”()来勉励我,要我多读经,也要去运动。
父亲也向传道说明目前碰到另一个难题,就是我的年假及事假都快请完了,医生不愿意帮我开诊断证明书,我怕没办法请假疗养,觉得很惶恐、苦恼,正考虑是否把工作辞掉。传道了解我的困境,立即联系黄信得医师,黄医师知道我的状况后,告诉我不必那么害怕及排斥服药,同时也找时间去看他的门诊。
那时我透过介绍,认识一位教会的姊妹,也交往一段时间,发病后我告诉她:“妳另外去接受别的弟兄吧,我没希望了,我们不要再交往了。如果我的病能够好起来,我不会忘记妳的!”而她却回答说:“教会里有人抑郁症得到痊愈,我想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心里却想:那是别人有特别的恩典,我是不可能有的;我充斥着否定的想法。但感谢这位姊妹不离不弃的陪伴及等待,于是母亲和她经常陪我去北投看黄医师的门诊。
门诊时,黄医师告诉我:“你不要伤害自己,不要辞职,要好好的休息,你现在是走在死荫幽谷的阶段,神有神的时候,你要耐心等候。”他的这番话仿佛一线曙光进入了我的心,而我也愿意顺服,遵照医师的吩咐服用所开的药物。
黄医师因当时的我一直有自我伤害的念头,建议我住院治疗,然而母亲带我去看了那里的住院情况,觉得不舍亦不放心,后来就没有去办住院手续。黄医师也因着我所需要的,开立了诊断证明书,让我能够顺利的请假且安心疗养,又建议我要常常出去运动及晒太阳。黄医师帮我开的病假诊断证明书,帮我解决了无法请假的焦虑恐惧。原以为无路可走,感谢主,让教会的人为我开路。
那段日子里我每天无法入眠,整天关在家里不想出去,而母亲常对我好说歹说,要我出去活动走一走,或者到外面晒太阳,有时候母亲也会带我去散步。
有一次,很勉强的出去,慢慢步行到附近公园的山上,耗了很晚,又走去湖边的凉亭上(已是晚上近十点了),独自胡思乱想:如果我往下跳会怎么样?会死吗?或是会被救起……等,后来又想起自己有很多事情没交待好,就起身走回家。
母亲常请教会信徒代祷,并且时常叮咛、告诫我:“不可自杀,这样你的灵魂就不能得救。”虽然我在失眠的长夜,很羡慕鼾声大作而熟睡的人;虽然我痛苦的想死,但是母亲的担心和告诫,还有教会同灵长达七个多月的代祷,对我寻短的意念起了警惕、煞车的作用,感谢神的保守!
凡祈求的就得着()
妹妹在电视上看到振兴医院有抑郁症团体治疗的门诊,建议母亲带我去那里看诊,起初我很不愿意,家人却暗自商议叫了出租车,强迫我去。接着勉强参加每周五的团疗。一位志工朋友回忆起我第一次参加团疗时,穿着大衣、戴帽子,很怕冷的样子,且满脸愁容焦虑,身体显得很虚弱。
在一次团疗中,我与一位病友谈论病情及用药的心情与想法,我询问如果往后的日子里,要吃一辈子的药才能勉强度日,为此是否会担忧害怕?
这位国中老师,也是其他教会的基督徒说:“我们还有药可以吃,就算要吃一辈子,若与主耶稣因为爱我们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苦楚,比起来就算不得什么了。”她的一番话实时的触动了我的心灵,让我觉得很羞愧,检讨自己到底在信什么,觉得自己只是个挂名的基督徒,却没有真正倚靠神的心志。我沉睡的心灵开始要寻求神……。
从那时起,每当夜里我睡不安稳,就跪在床上求神怜悯、医治,也祈求赏赐圣灵给我。有几次身体略有不自觉的摇晃,双手不自觉的捶胸,我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因担心没求到圣灵反而是邪灵作工就结束祷告。
虽然我接受振兴医院医师的建议住院治疗,但要等候病床,就打算暂时先回台东池上休养。后来持续的完成十二次的团体治疗,病情也大有进步,却因还没有等到床位而放弃了住院计划。
2004年5月,南港教会春季灵恩会前的一个星期,原本准备返回台东休养,但母亲希望我参加灵恩会后再回去。我刚开始不太愿意,心想反正也求不到圣灵,但由于母亲的劝勉、坚持,就留下来。
在灵恩会期间,每次我都勉强自己走到前面去求圣灵,接受按手祷告,那时我对求圣灵完全没有信心,认为自己没有好行为,觉得不配领受,只有一点卑微倚靠神的心,求神怜悯。
然而正如所说的:“你们亲近神,神就亲近你们!”在5月14日星期六灵恩会中午的祷告求圣灵时,大家都为我代祷,我也努力用心的把“哈利路亚,赞美主耶稣”念得很清楚,好一会儿却咬字含糊,自觉不够认真,就用力大声的想要念清楚,潘传道挨近我耳边告诉我说:“贤达,你要用灵言祷告”。过一会儿按铃结束后,传道宣布我得圣灵了。感谢主,祂竟赏赐圣灵给我,在我最软弱的时候怜悯我!
然而当时,我并没有特别的感动与喜乐,就转身向会众信徒说:“没有啊!我没有得圣灵”。下午我又再次与儿童一同求圣灵,心里好希望传道能多帮我按手几次,结果传道只按了一次。祷告结束后,潘传道、郭传道及刘长老三人同声的向我说:“我们确定你得圣灵”,但我还不是很有信心,又不敢否定,怕圣灵会跑掉,心中仍有疑惑。
在得圣灵前,有一次周二晚上到台北教会聚会,会后祷告前我听到台上宣布“为南港教会林贤达弟兄代祷,他是抑郁症”,我听到非常感动。会后在传道房,我向传道说,我就是那被唱名的代祷者。谢传道说,他曾经因为车祸,导致脑部重创受伤,而紊乱的大脑创后忧郁,有寻短的念头,他就在室内不停的走动,也不住的祷告,直到跳楼寻死的念头消失。
我原以为传道都有坚强的信心、刚强壮胆,有丰富的恩典及属灵的恩赐;谢传道说,他也是平凡人,带着肉体会有肉体的软弱。用平常心坦承每个人都很平凡,让我很能感同身受,从那时起我开始接纳自己的平凡、软弱和病痛。
在得圣灵后,有一次再去台北教会,我告诉谢传道我得了圣灵,但心中仍有些许的疑惑、信心不足,传道为我按手祷告,再次的告诉我,我有圣灵,他也为我感到高兴,感谢主。
我也相信圣灵住在我里面,圣灵为我代祷,圣灵逐渐更新我的心思意念!得着更新的生命!而后我也随母亲一同回池上疗养,每天按时服药、骑自行车运动、晒太阳,在田野间树荫下或无人的地方灵言祷告。
凡事谢恩
从2004年3月初到10月中,经历了七个多月的抑郁症幽暗时期,我曾“逛”过数家医院门诊的诊疗,终于愿意配合精神科的医疗,也有信心领受神应许的圣灵,感谢主!靠着教会同灵长期爱心的代祷、药物稳定情绪,改善负面的思考;圣灵的帮助让我逐渐不再恐惧,失眠也获得很大的改善,身心皆得到释放。
振兴医院的徐医师建议我重回工作岗位,于是在10月中我返回邮局工作。感谢主的保守,让我有机会重新再站起来,也感谢教会同灵的爱心代祷,全家人的包容与支持,特别是母亲这位守护天使,不眠不休的照顾我,为我向神迫切的流泪祷告。
虽然重返工作岗位,但工作业务已显得生疏,不过情况不像以前那么糟。同事有时会对我的言行举止粘贴标签或冷漠以对,刚开始我很难适应,偶而也会再度受伤。
慢慢的,我也学会幽自己一默,比如说:“不好意思,今天我忘了吃药!”在每日上班前,我都一直在祷告,求主重新给我工作的能力,赏赐智能而减少错误,能坦然勇敢的去面对每一天,及各项的困难与挑战。感谢主,工作日渐上轨道。
身心复愈后,在2006年7月,神赏赐主内的伴侣携手同行,感谢她这一路走来,不离不弃的陪伴守候,我们将继续在信仰的道路上相互扶持。
在2009年10月中的公务调遣,我被调差到南港区的邮局服务,离南港教会不远,下班去聚会很方便,回家也很近,感谢主。
最近与教会的同灵谈起我今昔对比的感觉,他说我那时候的生命,看起来没有喜乐、没有希望;而现在的我生命中有了喜乐和希望,亦得着真正的平安。偶有周五休假时,我会再去振兴医院团疗,与其他的病友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生命的更新变化,互相勉励、加油打气。我也常利用假日空档时去爬山运动,流流汗有益身体健康。
回顾这一路走来,觉得万事都是互相效力,“受苦”也是一种恩典,在苦难中反省自我,悔改、修正自己的脚步,有寻求倚靠神的心,能得见神的荣耀,让我们的心与神更亲近!愿主耶稣所赐的使人富足,并不加上忧虑。愿一切的恩惠、荣耀、颂赞都归于天上的真神,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