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业圣|圣灵月刊341期-2006.02|主题/麦子与稗子
一、从小到大的憧憬
对于从小听着《圣经》故事长大的我们,以色列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遥远他方,心中一直向往,希望某日,可以前往以色列旅行、生活。但没想到,这个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真是感谢主!在此也要特别感谢家人,若没有他们的付出和支持,便不会有这篇文章的分享。
这一切都起因于当我和老师讨论自己的硕士论文时──“要如何进一步探讨犹太教的激进组织”,老师告诉我一则令人兴奋的消息,原来以色列驻台办事处,正好有提供政大学生到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大学进修的奖学金,名额只有一个。
那时的我积极地准备相关数据,结果却落榜了,当下我感到非常难过、失望,却不知道神已为我准备另外一个更美好的机会。
落榜后,我开始浏览网页,并查找是否有类似的进修机会,还尝试写信给希伯来大学教授,询问相关课程问题。
进而发现,原来位于耶路撒冷的希伯来大学,有提供学习现代希伯来文的课程,不但时间较长(约两个月),学费和住宿费也较便宜。
相较于特拉维夫(现代都市与建筑充斥,很像台北的感受);耶路撒冷仍然保存非常多古老的建筑与宗教气息,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父母相当担心我在以色列当地的安危,最后经过讨论和沟通后,他们看我学习的心志如此坚定,就祝福并同意让我前往当地进修,但前提是,要非常注意自身的安全。
二、起行──台湾、泰国到以色列
当我在泰国准备登机飞往以色列时,安检人员开始对我们这些“非以色人”进行特别检查,在这之前亦曾听闻相关的检查工作,这时总算让我体会到了。长官们开始重复问一些问题,如“为什么要去以色列?”“如何知道相关信息?”“去那里要待多久?”等,这其实还是第一关卡。
后来在登机的时候,非以色列公民还特别被隔离起来,接受特别检查,当然,随身行李是少不了的,连鞋子也拿去检验,许多相关随身物品都用一种刷子刷一下,然后用仪器快速地扫描那个刷子,我猜想或许是在检测物品是否有引爆因子。
接着特别待遇又开始了,我被带到一个小空间,然后全身检查,相关人员连皮包、皮带、电脑都检查,造成自己也紧张兮兮,最后终于平安通关。
从泰国飞往以色列得花11小时以上的时间,在飞机上共吃了两餐,非常有意思的是,食物上面都注明着,这是经过拥有特别执照的厨师所烹煮的,意味着这些都是“洁净食物”(KOSHER),犹太人可放心的吃,这是因为仍有不少虔诚的犹太人在饮食卫生上,仍旧遵守着《旧约圣经》律法的教导。
最后终于抵达了,此时的心情是非常兴奋的,但入境的时候又被拦了下来,问了重复的问题。从这可看出其安全保护工作的严密程度,也适时反应了以色列国家在政治上与阿拉伯民族之间的紧张情势。
三、希伯来大学见闻
沿路上,发现许多的哈勒定(Haredim)1,这令我感到非常讶异,以前一直以为此教派非常少,但没想到在耶路撒冷的街上随处都可看见,甚至有一个社区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住所。
抵达希伯来大学后,发现到处都是检查站:主要门口、咖啡厅、餐厅等,事实上在校外也是如此。面对这些严格的检查站,我有两难的感觉,一方面觉得检查站对于阿拉伯人或巴勒斯坦人民意味着不信任、不尊重,但另一方面却又觉得透过这些检查站,让我有安全感。
在学校发现正巧有一个学术研讨会在举行,于是赶紧至柜台要一份会议论文,但后来才发现这么厚的一本书并非会议论文,而是目录页,短短五天内,竟有六百多篇论文要发表!
再参照这里所设的相关宗教研究科系或研究所,你会发现他们是多么地重视相关的研究,这让我感到极度的兴奋,因为在台湾相关的宗教研究是被边缘化的,更别提什么伊斯兰、犹太教、基督教等。宗教研究在此地是相当盛行的,置身耶路撒冷,随时随处都可以感受到一种深浓的宗教气息。
看见注册名单后,发现今年共有600多位,自世界各地来到希伯来大学进修或就读相关的课程或研究所,而其中大部分都是犹太人,因此身为亚洲人的我们在这其中是非常突出的。
在阅读相关的注意事项后发现希伯来大学满好的,它不只是提供课程,还安排了许多相关课外活动,让许多第一次来到此地的人们,可以熟悉这里的环境,甚至到较远的地方旅行。
在早上的开学典礼中,主任简介了希伯来大学的历史,并提到它在以色列独立之前,约1925年就已成立。
有意思的地方是,当他问同学谁曾答应父母、爱人等不要坐公车时,有许多人纷纷举手。校长要这些同学遵守承诺,由此看出这里的人们对于坐公车仍有许多的恐惧。接着他提到学校的安全保护共有三层,为的是确实保护同学和老师们的安全。
上课的时候发现同学有来自各国的人,坐我旁边的是一位巴勒斯坦人,但他是以色列公民,当我问他相关的问题时他似乎有些敏感,不断强调他就是以色列公民。
当老师举起现今以色列总理夏隆(Sharon)的照片时,不知道他有何感想?认同?否定?我想这种感觉满微妙的。下课后浏览了一下这里的图书馆,发现图书馆的藏书非常丰富,资源也非常多,当然最多的还是以希伯来文为主。
后来有个宗教活动和社团介绍时间,于是许多不同的犹太教团体,如正统(Orthodox),保守(Conservative),改革(Reform)等一一上台介绍他们的组织和活动,觉得非常有意思,因为以色列虽然强调它是个世俗国家,但仍可在许多地方发现宗教的影响力。
每一年有那么多世界各地的犹太人愿意回来这里学习他们的语言、传统及文化,这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另外,我一直很好奇巴勒斯坦人民学习希伯来文的动机是什么?是因为认同?还是要了解?后来才发现他们学习希伯来文可助于他们在这里的生活。
我还认识了一位以色列国籍的阿拉伯人,他很友善,是位基督徒。事实上在这里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人为数不少,许多时候我们都被西方所主导的媒体误导了,很容易就将以色列的情势两极化,一边是以色列,一边是巴勒斯坦,两者水火不容。其实未必如此,在耶路撒冷,还是有许多拥有以色列国籍的阿拉伯人,他们和周遭的犹太人生活得非常融洽和平。
虽然如此,信仰伊斯兰的阿拉伯人数仍居多,事实上穆斯林(Muslim伊斯兰教徒)也相信耶路撒冷是他们信仰里头的第三大圣地2,因此,在此地你也可看见许多清真寺,并在祈祷的时刻听见叫拜的声音(印象较深刻的是,时常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因听见叫拜的声音而醒了过来)。
清真寺和哭墙都在旧城,另外在它附近比较现代化的市区被称为新城。长期以来一直梦想着可以站在哭墙的前面,摸着石头,体验看看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于是带着兴奋的心情从学校走到旧城,抵达那里后发现我所进入的城门就是所谓的大马士革门,那里主要是阿拉伯人社区,到处都是阿拉伯人的摊贩,感觉自己仿佛是在阿拉伯国家而非以色列。
走马看花地到处逛,发现要前往哭墙并非那么容易,因为到处都是通道,于是我迷路了。最后终于来到哭墙,但规定不能拍照,并且得带上一个小圆帽,男生在哭墙的左边祈祷,女生则在哭墙的右边祈祷。坦白说由于没向导的导览和解说,许多建筑物和历史我们都不太了解,只能透过相关的印象和书本的知识猜测而已。
因此我觉得行前的准备与了解相当重要,若是有人能介绍相关背景,自然是更好的。由于当天是安息日,因此犹太人社区几乎看不见人影,事实上,在星期五晚上七点的时候就听见吹号角的声音,原来是提醒犹太人安息日开始了,从星期五下午开始许多商店已逐渐休息。
而安息日时犹太人的商店大多不会营业,唯一的例外是麦当劳。当然在安息日要营业与否,也同样地在以色列引起了一些争议性的讨论,因为以色列是个世俗化国家,却仍受到宗教势力的影响,如以色列航空在变成民营后,便运行其安息日照常飞行的政策,因而遭受许多虔诚犹太人的非议。
四、希伯来大学修课程内容
希伯来大学在暑假期间所提供的“现代希伯来文课程”可说是个相当扎实、密集和丰富的课程。让从世界各地前往那里进修的学生,可以在短时间内对于现代希伯来文有基本的掌握,并且打下基础,让他们在新学期的开始可以进修更深的现代希伯来文。
现代希伯来文可说是以色列国家统一一个很重要的基础,事实上自从犹太人经历公元七○年的亡国,并开始其流散(Diaspora)阶段后,许多犹太人已不再使用希伯来文,转而使用居住当地的语言,如在法国便说法文,在德国便说德文等,而希伯来文已变成唯有在进行礼拜或朗诵经文时才会使用的经典语言。
但在二十世纪的二○年代左右,有一位居住在以色列的Ben Yehuda将希伯来文再次复兴起来。他提倡犹太人就应该说希伯来文,并将许多阿拉伯文融入经典希伯来文所没有的辞汇,于是逐渐地,其建议被许多以色列人所接纳,进而使得现代希伯来文成为今日以色列的官方语言。
一般来说,一个班级约有12个学生,我们的班级可说是个小联合国,有来自美国、加拿大、塞内加尔、瑞士、韩国和日本等地的学生,透过彼此间的交流,也让我更加发现自己的不足以及这世界的浩大。事实上,大部分来这里进修的仍以来自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居多。
我后来认识了一名还在日本念大学的同学,名叫Koji,由于投入于非营利组织并和平研究,使得他对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情势感到非常有兴趣。或许同样来自东亚的关系,我们很快就成为聊天的对象。
另外,在教学方面,老师们采取非常多元和活泼的方式,除了上课之外,为了加强我们在对话、聆听方面的能力,也邀请耶路撒冷知名的音乐老师来教导我们学习当代希伯来文著名的诗歌、民谣,或是邀请一些专家们用希伯来文为我们讲解以色列、耶路撒冷的历史,或是带领我们前往动物园等等。
抵达以色列后便知道当地并非只居住着犹太人,另外还有阿拉伯人、亚美尼亚人、德鲁士民族、贝都因人等,而犹太人也得看他们来自那个地方,进而了解其背后的不同的文化、语言的差异。
一般来说,移民至以色列的犹太人可分成两派,一为日耳曼系犹太人(Ashkenazi),一为西葡系犹太人Sephardi(下期待续),另外也有许多来自埃塞俄比亚的犹太人,一开始,若他们没有带着小圆帽或是表明自己是犹太人,我还以为他们是从非洲来这里观光的呢!
关于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的传说有许多,大部分的人相信他们是所罗门王时期随着示巴女王回到埃塞俄比亚的,因而虽然经历了许多世代和通婚,当地的犹太人仍然以会堂和经典维系着他们的犹太教信仰。
大量的埃塞俄比亚犹太人回到以色列是在二十世纪的八○年代,当时在美国和以色列两国政府的协助下,许多埃塞俄比亚的犹太人成功地回到以色列,其中相关移民过程也有着许多困境,如一些已改信基督教的埃塞俄比亚犹太人不太被以色列政府所接受,因认为他们已不是犹太人。(Haredim)
注: 1.哈勒定,又被称为正统犹太教派,其下面又分为许多小派别。 2.伊斯兰的第一圣地为麦加,第二圣地为麦地那,第三圣地则为耶路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