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蔡彦仁指导 主荣撰稿|圣灵月刊340期-2006.01|主题/在主里快乐学习
引言
福音书屡次记载耶稣进入会堂教训人(;),或在安息日按照平常的规矩站起来读圣经()。使徒时代,提到古利奈、亚历山太、基利家、亚西亚各处都有会堂()。
而这里所谈到的是犹太会堂(synagogue),并非是我们所熟悉的“教会”。而记载:“……从古以来,摩西的书在各城有人传讲,每逢安息日在会堂里诵读。”显示出犹太会堂的起源甚至可溯及至旧约时代。那么,会堂究竟源于何时?又扮演着何种角色呢?
犹太会堂的起源
关于犹太会堂的起源众说纷纭。有人认为,早在列王时代、或稍晚在被掳归回时期,最晚则在主前一两百年之间的埃及或巴勒斯坦等地。也有人认为,会堂起源于主前586年圣殿被毁,流亡巴比伦时期。
缺乏文献明确记载的原因,可能是人们觉得没有特别理由需要做这样的纪录,或者会堂是经历长时间演变而形成的。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从犹太会堂的主要活动、遗址的考古数据,结合当时的社会结构背景,描绘犹太会堂的原始样貌。
“会堂”原文来自希腊文“synagoge”,意为“聚会之地”、“集会之屋”(bet ha-keneset,house of assembly)。在第一世纪,会堂是犹太社区的代表。外邦人若要向犹太人泄愤,或是攻击犹太人,必然攻击犹太会堂。
诵读《陀拉》是会堂的主要活动。除此角色之外,犹太会堂也是圣经学校、讲解律法、祈祷室、福利机构、平民学校、宗教法庭、政治议会、旅社、食物处理中心(合法屠宰)等等的统称。
只要是运行这些活动的地点,在文献当中都被称为会堂,换句话说,由于文献中并没有其他机构扮演或运行上述的功能,因此从事这些活动的地点都被称为会堂。然而,在会堂这个词汇出现之前,这些活动是在哪里举行呢?
说,“在各城内传讲摩西律法书之地”,其实就在城门宽阔处(city gate)。若单就圣经中的记载,城门宽阔处曾经是法庭、先知讲道、众人集合、先知责备人、进行交易,与长者所在的地方1。就如“”所记载,“父母就要抓住他,将他带到本地的城门、本城的长老那里”,施行审判是它的主要功能,同时被视为是城市的核心地点。征服者在此设立王座,象征争战的胜利(),也是君王听取百姓意见的地方()。
除了公共行政事务之外,城门也曾经是进行宗教崇拜的地点(),至于声明摩西律法的记载则出现在“”:“到了七月,以色列人住在自己的城里。那时,他们如同一人聚集在水门前的宽阔处,请文士以斯拉将耶和华藉摩西传给以色列人的律法书带来。”
虽然现存的文献中没有明确记载这些活动何时移转到犹太会堂,但是从考古数据却发现,在被掳归回时期,巴勒斯坦地区的都市建筑有很大的转变。由于受到希腊化(Hellenistic)建筑的影响,例如该撒利亚(Caesarea),以及大希律改建后的撒马利亚城(更名为Samaria-Sebaste),城门边不一定是宽广的空地,取而代之的可能是犹太会堂。一般认为,按照习俗,犹太会堂要建造在城镇的最高处或者中心,并且被认为是仿效圣殿的做法,但从Gamla2的考古数据发现,犹太会堂位在城镇右侧,与城墙相邻,也就是城墙宽阔处所在之处。
犹太会堂的其他名称
除了集会之屋外,《它穆德》时期的“学习之屋”(bet ha-Midrash,house ofstudy)也被认为是犹太会堂的由来。当时,学习之屋与犹太会堂是两个不同的机构。犹太会堂的功能主要是作为犹太人的集体祷告,而学习之屋则用来研读《陀拉》。
然而当时的手抄经卷很少,大部分都是默背在心中,直到印刷术发展之后,学习之屋才开始堆放图书。学习之屋大多设在城外,远离人口聚集的地方,可能是基于维持研读经卷重要性的理由,才将学习之屋合并在犹太会堂当中。
犹太会堂还有几个其他名称,包括:祷告之地(place of prayer)、安息日聚会地(Sabbath meeting place)、教导之地(place of instruction)、圣所(sanctuary)等等,这些名称大都来自于流亡的犹太社区,但是在巴勒斯坦只以synagoge来称呼犹太会堂。
犹太会堂的圣化
由于流亡的犹太人身处异教环境之中,犹太会堂具有神圣地位,由此识别他们与众不同。从以斯拉时代开始,直到第二圣殿时期,诵读《陀拉》成为犹太会堂中的主要仪式。
形成这项传统的原因,可以追溯到“”的记载,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流亡的犹太人为了对抗外来文化的影响,以此活动强化社区的凝聚力。在这段期间,海外犹太人会堂还发展出祷告词(或赞美诗)。借由读经、祷告、唱诗等宗教活动,显出与周遭的外邦信仰活动的差异,提醒自己与外邦人之间的不同,这也是海外会堂不比巴勒斯坦会堂少的原因。
一般学者认为,圣殿被毁后,犹太人以祷告与诵读经文取代献祭。然而,也有人认为在第二圣殿时期,诵读《陀拉》的仪式与献祭活动并行,而且读经仪式可由非祭司或非利未人主持,并且是每天在每个城镇持续举行。
换言之,早期阅读《陀拉》是地区性的活动,并以城镇为聚集的单位;后来,对于无法在耶路撒冷献祭者来说,会堂成为圣殿的辅助据点,以满足崇拜活动的需要。
当犹太会堂逐渐从社区功能转为宗教功能之后,神圣化的意味更加浓厚。“”所记载的“圣所”概念也逐渐被套用在犹太会堂上面。在这个演变的过程当中,犹太会堂几乎是圣殿的缩小版,圣殿仪式因此得以保存。转变的可能原因是圣殿被毁或基督教不断渗透,造成犹太会堂圣化的意识。
在近代,不同派别的犹太教徒,对会堂“圣化”有不同的解释。改革派认为,犹太会堂也可称为圣殿,他们以祷告取代献祭成为崇拜的主要活动,认为犹太会堂即是圣殿的延伸。
渴望重建圣殿的正统派犹太人认为,“神的殿”(house of God)不等于犹太会堂,一方面是因为许多基督徒用“神的殿”来形容教会,另外则是根据《圣经》的记载(;),提到圣殿(Temple)的规模与荣耀,犹太会堂是不能拿来相提并论的。即便《它穆德》记载以斯拉将犹太会堂比拟为圣殿,但仍有很多犹太人不认同此说法。
犹太会堂的内外构造
约在主后一世纪的小亚细亚,犹太会堂随处可见,并且建筑形式不尽相同。考古数据中显示,早期犹太会堂建筑可能参考当代希腊或罗马式建筑,并不具有宗教特色。就外观而言,既非模仿自耶路撒冷圣殿,会堂内部构造也缺乏经文匣或其他宗教性的装饰品。因此,这个证据也支持犹太会堂是渐进转变的说法。
就外观而言,犹太会堂建筑并没有特定的样式,通常随着他们居住地而有不同的建筑特色。犹太会堂是否一定要有四面墙?可以改建成八边形、椭圆型的建筑吗?可不可以有自己的建筑特色呢?根据犹太拉比Ezekiel Landau的解释,犹太律法没有限制人的创造力,并且可以根据会众的需求调整会堂建筑的内外构造。
不过,他强调展现创意的动机,应该避免的指控:“以色列忘记造他的主,建造宫殿,犹大多造坚固城。”如果人们只是想借由会堂展现自己的财富,这是不符神的旨意的。Ezekiel Landau对犹太会堂建筑的解释成为一种权威,从此会堂建筑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外在装饰,但任何建筑型式都是允许的。
就会堂内部来说,每个犹太会堂内部都有约柜(ark),然而与旧约时代的约柜是用来放置《陀拉》,并有幔子(parokhet)保护。其他摆设包括诵经坛(biamh)等。
在座位安排上,会堂里的座椅大都是长条椅,大家把愈靠近约柜的座椅,视为上好的座位。在大部分的会堂里,信徒可以依照先后到达的顺序选择自己想要的座位,而某些会堂内有购买座位的习俗。此外,会堂内采取男女分座的方式,女性必须坐在不被男性看见但仍可看到聚会进行的地方。
这么做的原因是避免男性在聚会过程因为太接近女性而分心。这种座位的分法,可能来自犹太教改革运动,或来自于伊斯兰教的影响。因为从过去会堂遗址的考古数据中,没有分座的安排,《它穆德》的数据当中,也存在男女并坐的记载。
犹太会堂的诗颂
哈赞(chazzan)又称为“赞礼员、引唱人”(cantor),负责会堂的宗教仪式以及音乐崇拜。哈赞除了必须具备带领诗颂的能力,同时要恪遵教规,并且熟练各种教义和经文。
在早期,崇拜仪式进行时,赞礼员必须站在约柜前方较低的讲桌,以此表示对神的尊敬,而不像现今是站在诵经坛上。而赞礼员站立时应面朝何方,也有不同的讲究。对于保守派与改革派犹太教徒而言,赞礼员是面对会众,而正统派犹太教徒则是背对会众,面向约柜,以此表示对神的尊敬。
然而,赞礼员的教职在近代受到很大的质疑。由于过份强调祈祷文的音乐性,往往忽略了文字的内容。尤其十九世纪成立了学校专门训练赞礼员,使得会堂音乐的研究风气开始盛行,不仅揉合传统与现代风格,同时创造出时代性曲风。
某些会堂大量采用赞礼员,以增加会堂聚会的吸引力。然而,反对者则希望将聚会仪式单纯化,废除赞礼员,仅以拉比或指派会众进行领读。例如在改革派犹太会堂中,领读者的地位是高于赞礼员的,并且以读经取代诗颂。
不过,诗颂的重要性并不因此下降。合唱诗班是会堂中的一项重要发展。对正统派犹太教徒而言,因为限制参与崇拜聚会者的性别,因此合唱诗班以男性为主,而改革派则容许男女混声诗班,然而还有其他的犹太会堂采用会众的集体合唱,这一点打破了原有以领唱人主导崇拜的传统,反而让会众能更积极参与整个崇拜的过程。
在崇拜过程当中使用风琴,曾经引起相当大的争议。由于这是模仿基督教会的做法,并且在弹奏风琴违反了安息日的规定,直到十九世纪的犹太教改革运动,弹奏风琴在德国、法国等地才被接纳。
犹太会堂的仪式用语
虽然犹太人可以使用多种不同语言诵读《它穆德》中的祷告文,但是传统上犹太教会堂的仪式用语是希伯来文,而某些祷告文可以使用亚兰文(Aramaic)。将崇拜用语和祷告文翻译成地方方言的作法,直到十九世纪才愈加普遍。
但是,保守派犹太人并不认同此一做法。他们认为希伯来文是犹太文化中的重要元素,因此对这些犹太人来说,读经祷告一定要用希伯来文,不可随意更改。
讲道上使用地方语言没有遭受太大阻力的原因,可能讲道本来就不是会堂的主要活动。在读经之外增加讲道,是近代在西班牙、德国等地才有的活动,而后来在英国美国等地,才发展成会堂内的主要活动。
犹太会堂的公益事业
犹太教会堂也扮演公益事业的角色,又称之为“策达卡”(tzedakah)。策卡塔尔源自希伯来文字根“zedek”,意思是“公义、公正”。这是承自于圣殿时期的传统,圣殿中有一个房间,永远保持黑暗,使人看不清楚出入的人。
因此富有的人可以留下财物,而穷人各取所需,并不引人注意。犹太会堂中也有类似的房间,并且设置了慈善箱(kuppah)。
在犹太人的观念里,接受策达卡的赞助并不是羞耻的事情,话虽如此,但是捐献者仍须留意如何保持他人尊严。无限制地照顾穷人并非此机制的原意,而是希望从这种方法制造机会,让人重新得力的机会。
结语
由以上的简介,我们可以知道犹太会堂历经长时间的演变,在不同的时代和生存环境中,为因应社区生活的需要,担负起多重的角色。同时,会堂代表着身分认同,使散居在万民之中的以色列人,得以借此省思属神子民的身分。
经常参与会堂活动,代表着实践律法以及生活仪礼的义务,信徒之间彼此交流分享,谈论信仰经验和心得;除了努力研经祷告,也顾及信徒生活上的软弱,在在都值得今日教会参考。
注: 1.有关这方面的记载可参考以下经文:,以色列王和犹大王约沙法在撒马利亚城门前的空场上,各穿朝服,坐在位上。所有的先知都在他们面前说预言。,在王宫的太监古实人以伯米勒,听见他们将耶利米下了牢狱(那时王坐在便雅悯门口)。,设立军长管理百姓,将他们招聚在城门的宽阔处,用话勉励他们。,波阿斯到了城门……从本城的长老中拣选了十人,对他们说:请你们坐在这里。,18,当时以弗仑正坐在赫人中间。
于是,赫人以弗仑在城门出入的赫人面前对亚伯拉罕说...都定准归与亚伯拉罕,乃是他在赫人面前,并城门出入的人面前买妥的。,他们在争讼的事上,定无罪的为有罪,为城门口责备人的设下网罗,用虚无的事屈枉义人。,你们怨恨那在城门口责备人的,憎恶那说正直话的。
2.Gamla 所在的行政区,毗邻着古加利利辖区的东边,它的名字在今名“戈兰高地”中被保留着。2005年8月30日,取自http://www.totheends.com/tithchi.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