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淑华整理|圣灵月刊340期-2006.01|主题/在主里快乐学习
片云沛雨(传道)
首先要弄清楚:福音的工作是神在做,我只是个现场记录者。刚果的工作为何是这样的出现?为何是那样的结果?我完全想不懂。不懂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要把神的工作当作是人的能力。
其实,有许多同灵一直在为这工作代祷和奉献!我幸运些,到了那里,刚好遇见神动工,于是将所看见、所经历的记录下来和大家分享。
文字工作的目的是要按着神给我们的恩赐,将所看见的,所思想到的东西,转化成为一个具体的信息,好让弟兄姊妹能够从中重新看见一个彩色、喜乐、平安的教会。
诗人这么说:“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必须要“流泪”撒种,才能欢呼收割?为什么必须要带种“流泪”出去,才能欢欢乐乐的带禾捆回家?为什么?流泪,不是说一定要哭泣。
若要他人能够接受福音且有共鸣,我们必须要付出心与力!同样的,当我们写文章的时候,也要流着泪去写它,因为我们正在告诉读者一个他们可能不会相信的事或可能没有想过的看法。我们必须要很真挚、很诚恳、流泪撒种。因为写作,不是工作,是付出!
刚果的工作,在神的带领下一直前进,我们不能以“非洲人……”等既有的负面思维方式来看他们,恐怕伤了那边工人的心。他们其实是一批令人肃然起敬的工人,我本以为到开拓区是去“指导”,等接触之后,才了悟到,与其说去指导倒不如说是去“学习”来得恰当些。
那边是战乱区,加上我们对非洲人主动说要查考道理的来信总有保留的看法,还有因为法语区能够加入开拓的专职工人和义工很少,况且当时法语小组已经在Benin工作,恐怕再开疆辟土会照顾不过来。所以虽然通信了两年,还是按兵不动;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这样问自己:你凭什么判断他们是要钱的,不具诚意?
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明白真理?谁来负起这疏忽的责任?从此内心非常不安,于是写信给他们说八月想过去与他们见面谈谈。六月中,我正在Benin工作,新闻说刚果东部又打起来了,和卢旺达的边界关了,过不去。心想,这次可不是我不去,而是神不让我去!于是写信告诉刚果,不去了。他们却恳求说:一定要过来!就这样,我和张峻嘉弟兄就在八月初过去了。
开拓的工作,很难事先掌握结局。重要的是要坚定的相信神在带领,然后要有愿意持续往前行的决心,一步一步不停的走,不要有任何的怀疑与动摇。去之前,因为是第一次,讲好不施洗,怎想到一到那里,在第一个小时内,神就在我们眼前展开了工作,使人无法抗拒。
有人会问:为什么开拓区的神迹奇事特别多?有人会答:因为那里的人单纯。因为那里的人没有文化。等我走过了一站又一站,我明白了,原来是神要安慰在开拓区的工人,让他知道他并不孤单!
话说上星期前和一位同工到某个半开拓区去工作,去之前所掌握的消息让我们很忧心,恐怕摆在眼前的工作将非常的棘手。唯一能够先做的就是祷告!虽然有很多挂心的事等在前面,但靠着主我们仍然前行。
谁知,到了那里,有一经营大批发生意的弟兄A,星期五搬运极重的包裹时脊椎脱臼了,中、西医会诊,无法矫正,要他星期一去推拿,看看能不能复位。星期天,在他家邻近有家庭聚会,我们顺便去探访他。A躺坐在床,行动相当困难,探访结束,邀他一起祷告。在短短的祷告中,心生怜惜,起来帮他按手:主啊,这教务很有心,而且教会和生意都需要他,祈求祢……。
接着我们就到另一个家庭去用餐,刚坐下不久,A突然来到,边做俯仰的动作,边直说:“传道!你看!你看!”我傻傻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他还是个行动困难的人。A说:“传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按手后,我完全好了!”吓了我一跳!当晚家庭聚会,他在二十多人面前见证。神顺畅了我们的工作。
一个祷告,一个按手算什么?无非是神的怜悯。若非亲历其中,人很难想像当遇见神出手的时候,那震撼力有多大!那所冲击而出的敬畏心有多强!求神让我们的教会再一次的经历这样的大风大浪,再一次的看见,再一次的敬畏,再一次的回转!
很多时候,只要神一出手,想像中的困难,都会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开拓区里有很多如此美好的经验。于是,我逐渐的明白,开拓区里的恩典,实在是因为神恩待了那区的人,更因为神怜悯、安慰了祂的工人,告诉他:“不要害怕,我也在这里!”
今天信息非常发达,文字逐渐被忽略,我们听了很多,听到最后人的脑袋塞满了信息,却失去了思考能力,也就无法做出判断。文字可以让你在三秒钟走过一个世纪。
文字工作,好像将一层雾拨开,让人重新思考原本已经看见过的事物,让人恍然大悟。《圣经》是神写下来的。神虽然曾经讲过,百姓也曾见过祂的威荣,但神还是执意要祂的仆人将所听见、所看见、所领受的写下来,并且放在约柜里面,因为祂知道唯有这样才能做为人类永远的思考材料。
每一篇属灵的文章都像在探索一个新的属灵境界,这境界或许别人已经探索过了,但你却要比前人探索得更清楚,好让读者能够从你所谈的内容里找到更美、更好的意境。如此就能一代又一代的更接近神了。
在巴黎常带访客去罗浮宫看蒙娜利沙的微笑,一看再看又看,有一天突然觉得她在笑我,所以就决定不再去看了。有位朋友,他站到画前,可以一幅画看一天,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每个颜色都是一个音符,从画里他听见了音乐。写教会文章的人同样的要能够敏锐到在看似平常的事物里,听见属灵的歌声,将它谱下,留给后人吟唱。
而,开拓工人,要能够从茫茫的一片寂静里去听见万马奔腾的雄壮。
神对黑暗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神将光和黑暗分开。为什么神不创造出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因为神要我们学会让每一天的创造都添上更多的色彩,来亮丽我们自己的人生,普及周围的环境。
《圣经》说,人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虽然“按照神的形像”有许多的内涵,但也可以很简单的说“就是像神一样能够创造颜色,并且能够随意彩色!”任何的被造活物、花草都不可能改变既定的颜色,但人却能改变他周围的色彩!所以一个真正按神形像被造的人,没有理由被黑暗困住,因为神已经赋予他从黑暗中叫出光来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奉主耶稣的名,对着黑暗大声的说:“要有光!”他必得见神的光,彩出亮丽的生命来!
神见世界充满黑暗,于是以洪水将它洗去。当挪亚走出方舟时,神与他立约。为什么神选择用彩虹为标记来立约?因为神要告诉从洪水出来的挪亚,也就是将来以主宝血洗净罪愆的人:重生的生命是彩虹生命的应许,唯有在彩虹处,你的目光才和神的目光交会。在神里头,没有黑暗!
我是个无用的仆人,但我相信神的应许。虽然在开拓区有许多灰黑的艰难、困苦与忧虑,但我坚信神给的一定是个彩虹的亮丽,我必定能够靠神从黑暗中叫出光来!更何况,约柜早已经在我前头起行,仇敌早已四散,恨我的人也早已逃跑(),我只要赶紧跟上约柜行就是了。
曾遇过有人善意的问说《圣灵》月刊里刊载的刚果事工是不是夸大了些?我说正好相反。因为人很难以有限的笔去描述神无穷的恩。如果人能身历其境,将会有没有白活一生的感动。
我的第一篇讲章是:“金银我都没有,但我一定将我所有的给你!”划清了相互间的关系,结果在短短的几天里,神创建了九间教会,如今,已经有十一处了。后来的两处是刚果同工自己去开拓的。这使我想起历史中台湾教会的初期。
教会在2004年9月2日向政府登记,有了法律保障,可以公开布道。法文有一本“得救要道”,是巴黎教会拿杨约翰长老的《圣经要道》为经,郭子严长老的《真道提要问答》为纬,改写,合编起来的。两百多页。结果刚果在一个月内就翻译好第一稿,现在在做最后的校订。
记得抵达的第一天晚上,他们挑黑走了一公里路送来两条鱼和米饭,但我们知道这样的食物不是平常人可以吃得到的,所以只挑了两个鱼头吃,其他的交回给他们,并请他们不用再送晚餐来。他们的爱心,大到足以让人心震动。
本来我和峻嘉弟兄都带有三合一的麦片,但电力太微弱,没法将水煮开,所以整整一个星期的晚上都没东西吃。后来以香蕉充当晚餐。我走过不少地方,还没见过这么穷的人,但也还没见过这么喜悦的人!总想知道他们喜乐的缘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与神这么的亲近?而我们,富的找不到喜乐,顺的与神疏离。刚果的工人中有三位专职,没有领任何的生活津贴,全靠太太工作养家。
今年七月,有一位同工生大病,坚持要陪我们去开拓。他一生不吃药,全靠禁食祷告。我眼看着他病到不行,倒了下来,医生同工要给他服现成的药,他以游丝的气息说:“不!我只靠祷告!”他们对神的信心非常的大,只读《圣经》,一直的读,几乎翻烂,可以用背的。道理听明白后,马上举一反三。
他们对神的信赖和认识比我们深刻很多。《圣经》对我们来说是一本里头有神话语的“书”,对他们来说却是“生命”。我们在书里清谈神,他们却用生命将神的形像活出来。
这位同工,自己有八个小孩,再去领养五个孤儿,自己已经很穷了,但还尽力的身体力行所说:“你那里若有现成的,不可对邻舍说:去吧,明天再来,我必给你。”
另有一位同工在遇见我们之前,听说某地方有真理,于是走了三天三夜二百多公里的路去寻找。结果发现不是真理,又走了三天三夜的路回来。回到家,放声大哭。去年八月受洗后,要我今年三月联总大会时要代他向世界各国的代表问安。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找你们找了好久!
有位26岁的年轻人,原本可以任教职,一个月有60美金的收入,但因为认识了主,为了守全安息日而放弃工作,甚至被家人赶出来,现在避居领养多人的那位同工家里。
我问他,你们人那么多,怎么用餐?“小孩子一天吃两餐,大人一餐”(所谓一餐也只是玉米、树薯粉)。“你不会饿吗?”(我们可能以为非洲人不怕太阳晒,也没有饿的感觉。其实他们跟我们一模一样,有血有肉,感觉得到晒痛,也会饿。)他就教我一个忘掉饿的办法:“你一直的看树,一直的看,一直的看,直看到你忘记了饿。”
我知道,开拓回来一定有人会问:“给了多少补助?”如果曾经给过,不管理由是多么的正当,整个刚果追求真理的信仰之纯洁性必然被打折扣。为了让刚果的圣工能够在光明中进展,我对他们狠心到连自己都偷偷哭泣的地步。
那里有大湖、有火山、有森林,真可媲美瑞士,更有丰富的钻石和各样的矿藏。然而战乱和贪污使人民贫穷。在那里能吃顿米饭就非常好了。其实在非洲最心疼的时间就是用餐时间。
吃饭时千万不要找人讲话,因为一讲话,跟你讲话的人就跟不上吃的速度,盘子一下子全空。要找人讲话,等用餐后,会轻松些。每次用餐时间,我都礼貌性的抓了两口就离开,不忍心见到人最基本的求生本能显露出来。这里没有对错,也不能说什么,这是人生!
神应许赐给我们宽阔、美好,流奶与蜜之地。教会是神的应许地,但我路过不少地方,遇见许多的争吵与排挤,同灵在里头挨饿,品尝不到神话言的温馨与甘甜。
在刚果,有一天晚上,在昏暗的烛光下,同去的同工感慨的做结论:历史中那美好的真耶稣教会现在在刚果!在那边工作有一个很深的感触:我们现在好像很缺乏一颗单纯的心,面对神深奥又简单的道理,我们总想尽办法让它复杂化!每次回到刚果,都让我长大很多。跟他们比起来,有时会想:你还跟人家吵什么? 争什么?比起他们,你所拥有的恩典已经够多了!
回应问题:郑启清执事问:本会在沙巴也有类似的福音工作,像这样,本会应该怎么去帮助他们?有人认为,如果改善他们的生活,就会影响信仰,但改善他们的生活,应该也是我们的义务。如何帮助,可以让他们不会因物质的丰富而堕落呢?
杨传道答:其实给钱很简单,不给钱反而是很大的痛苦。但往远处想,你能帮到什么程度?我曾告诉他们,真耶稣教会在中国开始时,非常的贫穷,没有任何的外援。真教会在台湾开始,也不富有,这条路我们的前辈都走过,前辈不但走出来了,而且神也祝福了他们,让他们能够去帮助更多的人,将福音广传。
所以刚果必须要走同样的路!当然,我们不会完全袖手旁观。教会如果需要,比如盖会堂,我们一定会帮助。但针对私人的帮助,很难。有一次有位同工没钱缴房租,欠了五美金,就在我眼前被赶出去。我得知后很难过,想帮助他,最后跟他说:“你就当做我没有来过吧!”,“狠”到折磨自己到今天。
我常告诉他们:“就当作我没有来过,但耶稣(真理)来过了。”我宁愿采取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痛苦。因为一旦帮助下去,七百个人,想想每次去时要花多少时间来讨论帮助这个帮助那个的问题?钱不一定会败坏人,但要伸手帮助是需要有阶段的。什么时候开始帮助?这很难定位。
重要的是要显出和他们同受苦难的决心。在他们身边,尽量过着跟他们一样的生活。他们也是有感情的人,虽然你没有伸手帮助他们,但他们从你的生活态度上必然能够知道你是爱他们的。这就够了。
有次洗礼结束,因为那里海拔高,又是上坡路,我走不回来,有位同工陪着我慢慢走,他问我:“我背你好不好?”让我想起以前我父亲在台湾山区工作同灵背他过溪的情景。我没答应。一步一步的走。
上课时,这位同工站起来,流着泪勉励他的刚果同工说:“我们这个传道人自己都病得快死了,还跑到这里来传福音,吃的又比我们少。我们怎好不努力?”其实我们一离开那地方就有极丰盛的饮食。我们的苦不是真的苦,我们有的是退路,但他们没有。
有次谈到教会改建的问题,请他们回去做预算。隔天上课,我倒水给他们喝,竟然没有人要喝!我大惑不解。他们回答说:“今天整天禁食”,“因为做预算,怕魔鬼诱惑我们以少报多,所以全体禁食,以保心清手洁!”这批人真的令我肃然起敬。所以我写报告说,我们传道人常常到处开训练班,其实,今天应该被训练的是我们!不是别人!真的,我们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