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蔡彦仁指导 蔡业圣撰稿|圣灵月刊329期-2005.02|主题/基督徒的工作观
犹太教虔诚派(Hasidim)
在同一时期和哈斯卡拉运动相对的便是犹太教虔诚派运动“哈锡定”(Hasidim)的兴起。面对世界现代化的演变,他们反而往自身的传统信仰寻找答案,这个运动的领导人是一位住在波兰的拉比,名叫以色列.宾.依理赞(Israel ben Eliezer)。相较于犹太圣经学院(Yeshva)所教导的错综复杂律法,哈锡定领导人强调的是个人和神的直接关系,重视心灵纯洁的重要性。
此外,在强调神的荣光充满全地的原则下(),人们应该时时刻刻感到欢乐,因为一切创造,包括小孩的诞生,都是透过欢乐而产生的。因此若是一个犹太人希望祷告有结果,他必须是怀着欢乐的心情献上,这给当代许多犹太人带来冲击和挑战,特别是神秘主义的喀巴拉派(kabbalists),因为后者强调禁欲,并且提倡星期一和星期四都得禁食。
哈锡定批评这样的举动并不会带来欢乐,反而带来愁烦郁闷。哈锡定主张在世上要过着神圣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最世俗的事情可转换成神圣,因此应当尽性尽意的生活着。
哈锡定通常群集居住在同一社区,并且由一位称为“义者”(Tzaddik)的宗教导师带领他们,他的职分可以世袭,主要的任务在带领犹太人如何过理想的宗教生活。哈锡定相信他们和神的关系比起一般人来的好,并且相信他们拥有施福于人的能力,因此时常会派遣社员至各地勉励其他派别的犹太人。
哈锡定社区仍然延续至今,例如他们当中不少人聚居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区,他们衣着特殊,男性通常留长胡须,穿着黑衣,带着黑帽。今天,他们的人数虽在犹太人中占少数,但他们对于犹太人的影响非常大,不管是教育、音乐、文学、祷告和仪式等皆是。此外,由于考虑到异族环境中的安全问题,他们大多不愿在街上久留,也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反而宁可在学校、会堂、家里进行人际关系的交流。
锡安运动(Zionism)的出现
锡安主义(Zionism)又称为犹太复国主义,犹太人自公元前586年被巴比伦帝国灭国后,虽然四散在各地,但是仍然相信终有一天,神会借着弥赛亚之手,带领他们回到以色列复国。在犹太人的历史当中,每个时代都曾有弥赛亚运动的出现,可是最后都因人力和武力的悬殊而以失败告终。
不管如何,弥赛亚复国的信念一直随着犹太人的历史延续下去,直到启蒙时期,哈斯卡拉运动才主张不要重视此种思想,反而应该认清时代真相,认同欧洲的文化和国家。
西奥多.赫茨(Theodor Herzl,即后来以色列的国父)于1860年出生于布达佩斯,年轻时受启蒙思想影响,学习欧洲先进的文化知识。“德雷福斯事件”发生时,西奥多.赫茨目睹了群众不断高喊反犹太的口号,内容与法国大革命所揭橥的“自由,博爱,平等”理想完全背反,感受到犹太人无法在当时的环境下安全、有尊严的生活下去。
他相信犹太人避免受到反犹思想伤害的唯一方法是回到巴勒斯坦建国,为了达成这项理念,他开始募款,推动成立锡安组织的计划,并且在各地宣扬其理念,告诉犹太同胞未来以色列国的政治、社会、文化和宗教等的景象,获得许多东欧犹太人的热烈回应。
赞成锡安复国主义者很快地在1897年的8月29日,于瑞士的巴赛尔(Basel)召开了第一次会议,决定组成“世界锡安组织”,西奥多.赫茨被选为第一任领导人,其宗旨在创建以色列国。此外,他们也透过许多媒体继续宣扬他们的建国理念,试图在国际间争取更多的同情与支持。
西奥多.赫茨在1898年分别与德国的威尔翰二世(Kaiser Wilhelm II)以及奥图曼帝国的苏丹会面,希望能得实质的帮助。不过,当这些努力没有结果时,他转而寻求大英帝国的奥援,但获得的回应却是允诺让犹太人在非洲的乌干达建国。
之后由于俄国发生屠杀犹太人事件,西奥多.赫茨曾建议让那些逃难的犹太人暂时先住在乌干达,但这样的提议却在1905年的锡安会议被彻底地否决。在西奥多.赫茨死后,锡安组织继续运作和发挥其影响力。
以色列的建国
一次大战结束后,土耳其人所创建的奥图曼帝国瓦解,巴勒斯坦暂由英国托管。在西奥多.赫茨的接班人──查姆.魏兹曼(Chaim Weizmann)的多方努力下,英国政府终于同意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
1917年11月2日,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Balfour)致函犹太复国主义者联盟,表示同意在巴勒斯坦为犹太人创建一个民族国家,这信件后来被称为“贝尔福宣言”(The Balfour Declaration)。10“贝尔福宣言”的公布意味着犹太人在复国运动上的一大进步和胜利,特别是美国也在隔年承认这项宣言,而在这之后许多犹太人陆续回到巴勒斯坦定居。
虽然西奥多.赫茨等人极力地想要回到以色列建国,但是仍有不少保守的犹太人反对这样的做法,他们认为唯有等待神所差遣的弥赛亚带领他们建国才是神圣和可行的办法,如今借着人意和世俗力量复国,根本即是不敬和亵渎。
另一方面,融入启蒙思潮的犹太人对于回到以色列建国则是兴致缺缺,因为他们已习惯于寄居地的生活,甚至认同当地的文化和语言,若是要回到以色列,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11不过,这样的想法到了二次大战大屠杀发生后有了很大的转变,幸存的犹太人开始相信,创建一个保护自己的国家是第一要事。
他们开始移居至巴勒斯坦,但犹太人整批的移居却造成当地巴勒斯坦人、12英国当局和邻近阿拉伯人的紧张。原来自从犹太人陆陆续续回到巴勒斯坦定居后,已为巴勒斯坦人带来许多的压力,如今更是严重地挤压到他们的生活空间。英国在无法解决这项问题的情况下,于1947年2月将此问题提交联合国。
同年的11月19日联合国大会以33票赞成,13票反对,11票弃权下正式通过将巴勒斯坦划分为两个国家的决议,一个是以色列国,一个是巴勒斯坦。隔年5月14日以色列国家总理大卫.本.古里安(David ben Gurion)正式声明以色列国的成立,这举动也迅速获得许多西方国家的承认。
以色列虽已于1948年复国,并获得西方国家的承认,但伊斯兰国家因为政治和宗教因素,仍然不承认其为独立之国家。以色列透过几次的战争获得许多早先原属于巴勒斯坦人的领土,后者因而被迫居住在难民区,直到如今仍未能返回家园。
另一方面,美国和国际势力一面倒的支持以色列,更引起巴勒斯坦人民的不满。以色列不但不愿意将土地归还给他们,反而设立检哨站将他们隔离起来,在众多不满的情绪下他们开始采取暴力的报复行动,如自杀的炸弹攻击等,而以色列也不甘示弱地以先进武器回报他们,这样的恩怨情仇至今仍然纠缠不清。
此外,两方争执不休的另外一个冲突点便是耶路撒冷的主权问题。联合国大会原规定耶路撒冷为国际共管都市。1949年第一次中东战争时,约旦占领了耶路撒冷东部,以色列占领了西部,但在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时,以色列则占领了整个耶路撒冷,他们甚至在1980年通过立法,规定耶路撒冷为以色列不可分割的领土,直到如今巴勒斯坦人仍然在努力争取他们在耶路撒冷应有的主权。
对于双方来说,耶路撒冷都是他们的圣地,犹太人相信这块土地是神所应许他们的,他们伟大的祖先即曾在这里兴建圣殿和城墙。反之,巴勒斯坦人民或是穆斯林(伊斯兰教徒)则相信他们最伟大、也是最后一位先知穆罕默德曾在这里登天,并且会见了许多古先知和阿拉,因此这里也是他们宗教信仰上的第三大圣地。
因此现今在耶路撒冷便形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画面,犹太人至今仍然在第二圣殿被毁后所遗留的外墙祷告,并且哭诉他们的遭遇,许下他们的愿望。哭墙上则耸立金光闪闪的清真寺,两方都视对方为寇仇,一些犹太人甚至咒诅,希望有朝一日将彻底摧毁清真寺,而巴勒斯坦人民和周遭的穆斯林则是希望将所有的犹太人都赶入地中海。
犹太人内部仍然存在许多不同的声音,如一些派别不承认透过世俗方式所创建的以色列国,仍在等待宗教式的弥赛亚的建国,13另外一些派别则认为以色列建国也是救赎的一个过程,犹太人既然重获神应许其祖先之地,便不可轻易地将其放弃。14
综观犹太人在公元前586年亡国后直到1948年的复国,我们实在很难体会那种遭遇和心情,令人讶异的是,之前犹太人如何被人们恶劣对待,如今他们得势后则用相同的方式对待邻居巴勒斯坦人,这是否即是“历史的反讽”?
结语
反犹思潮凸显出犹太人千百年来的悲惨遭遇,本文只是简略介绍一、二而已。比较值得注意的是,犹太人在十七、八世纪的启蒙时期,不少有识之士奋勇而起,主张必须重新检讨传统的信仰内容以及信仰态度,并积极学习新的世俗知识,努力融入寄居地与现代社会,借此扭转犹太教渐趋式微甚至即将灭亡的命运。
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动机也令人同情,不过吊诡的是,循此世俗化的潮流而下,犹太信仰的“神圣性”逐渐稀释,内部派别的歧异与对立也慢慢扩大,导致今天正统派、保守派、改革派、重建派等纷纷而起,各拥信念自立门户。及至以色列建国,过度世俗化与政治化的倾向尤为明显,也因此招致保守犹太教徒的反弹,认为与他们所盼望的弥赛亚式神国大相径庭。
这种宗教信仰与政治和现实生活之间的瓜葛,当然与几千年犹太教的神权社会传统密不可分,但是进一步思之,宗教与政治的关系若不能厘清,或是信仰未能超脱于现实利益之上时,此类问题同样会发生在任何宗教社区之中。犹太人的痛苦经验确是我们的良好借镜。
注: 10黄陵渝,《多难之路──犹太教》,(台北:东大图书,2002),页48。
11现今最多犹太人集结的地方并不是在以色列,而是在美国,他们于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由西欧大量涌入这个国家。
12随着伊斯兰教于第七世纪的兴起,再加上耶路撒冷是伊斯兰第三大圣地的情形下,历代许多阿拉伯人已开始在巴勒斯坦定居。
13现今以色列国并非以宗教立国,它使用的是一般的世俗法。
14如1995年以色列总理拉宾曾和巴勒斯坦人签署和平条约,答应将之前占领的土地归还给他们,但他的妥协做法竟然引起了保守、激进派的犹太人的不满,因而在同年11月4日遭人刺杀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