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佳芳|圣灵月刊302期-2002.11|主题/听诊器的异国春天--沙巴医疗服务队专题报道
今年我们再度来到沙巴内陆兵湘岸,是位于印尼加里曼丹(Kalimantan)和兵湘岸(Pensiangan)边界。去年暑假,我生平第一次出国,就来到了所谓原始未开拓的地区──兵湘岸,在这里作巡回布道和宗教教育。在这里我深刻的体会到偏远地区人民生活的辛苦,没有舒适的生活环境,也没有丰足的食物。不仅是生活上的贫困,在信仰上更是因为缺乏充足的牧养工人,必须久久才听一次神的道理而更显饥渴。去年从内陆出来之后,我们答应:主若愿意,我们愿意再来!
回到台湾,我曾犹豫,今年的暑假我要在哪里作神的工呢?在国内有山辅,在沙巴有诗歌布道会和宗教教育,因此我祷告向神说:“神啊!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神垂听了我的祷告,没多久萧执事告诉我,今年我们将再度前往沙巴。马其顿的呼声,就这样再次地呼召我。我也毅然决定二度前往兵湘岸,回应马其顿再次的呼声。
新同工新气象
去年我们从内陆出来之后,回到台湾,有弟兄姊妹得知当地的医疗资源非常缺乏,就决定投入纳巴湾(Nabawan)医疗宣道的工作,所有的药物器材全都是私人奉献,结合沙巴当地教会的医师,一起到内陆作八天的医疗宣道服务。每天的病人一早就来排队,将会堂挤得水泄不通,一直到下午五、六点之后病人才结束看诊,中午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赤道的气候炙热,白天的气温常常达到32。C以上。,在这么高气温的环境下,为了保持医疗器材及药物避免被蚊虫感染,医疗场地特别搭起帐棚,对于整天待在冷气房看病患的医务人员来说,待在闷热的蚊帐内看诊,无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是他们始终是抱一份爱主的心和一股服务的热诚,来面对各种病患,这种精神真是感人!
在纳巴湾医疗宣道中有诗班布道,在白天结束免费的义诊之后,借着诗歌带领着一些未信主的人们,认识主耶稣基督的大爱,让他们知道能给人真正平安的,不是台湾来的医生,而是天上的那一位又真又活的神。
是什么样的动力让这一群医务人员这么无怨无悔地付出?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一群习惯舒适生活的台湾人,愿意在没有自来水,必须跑到河边学当地人穿起沙龙洗澡?愿意跑到这山林里,忍受蚊虫的叮扰,去作义务的医疗服务?在这遥远落后的部落帮助当地人?就是因着爱,使徒约翰说:“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神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由神而生,并且认识神。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
内陆的另一边
当纳巴湾医疗宣道的工作正如火如荼进行之时,另一组人和一群神学生来到内陆的另一端──兵湘岸(Pensiangan)。这一区可以媲美非洲的黑暗大陆,何以说?它并不是因为人未开化闻名,而是因为距离城市非常遥远和此地独特的交通工具,他们的高速公路就是河水,车子无法到达,必须乘坐独木舟,顶着大太阳坐上六、七小时才能到达,一路还有拉船、撞船及翻船的可能,让沙巴当地人也很 少有机会进到此地。从最里面的沙利那丹(Salinatan)出到亚庇(当地首都,沙巴总会所在地),需要两天的时间。坐一天的船到沙隆(Salong)码头之后,再坐车行驶三个半小时,才到最接近平地的原住民教会甘邦里马(Kg. Lima)教会,过一夜后,隔天再坐车前往亚庇市,往往到达总会时,已经是下午或傍晚时分了。如此的不便,耗时又花钱,人民的生活就与外界有很大的差异。
当我们一行人下到了沙隆码头,看到一年没见面的主内弟兄姊妹,心里非常的高兴,他们也很大声地用哈利路亚彼此问候,紧握着彼此的手,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因为神的爱,让原本无法沟通的我们,此时此刻心里充满灵里的默契,也充满着感恩。
喔!兵湘岸──惊险的泛舟
神学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一切都感到惊奇,对于第一次坐独木舟的他们,心里是矛盾的,兴奋之余又怕翻船。这里的河水不是平缓的,因是位于河水的中、上游,河水湍急难行,大石头非常多,水量的多寡影响行船的安全。水若过深,船就会行驶的非常快,容易翻船;水量若过少,船就无法行驶,必须下船推船,尤其是逆流而上时,下船推船、拉船是免不了的。
有几次晚上布道时,必须搭船到对岸,夜间没有电的深山里是多么漆黑,有时一尺之隔就分不清是男是女,一切只有仰赖手电筒微弱的灯光,而熟悉水性的毛律族信徒们,习惯在夜间行船打猎,因此夜间行船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刚好遇到大雨,水势较大,徒增行船的困难。但感谢主,祂并没有让我们在夜间行船中遇到危险,带领我们平安地渡河。
有一次傍晚,我们从西盖(Sikait)教会要到巴卡隆港(Pagalongan)举行布道,萧执事那一艘船因为撑船的木棍反弹打到好几个人,执事娘的下巴被撞流血,惊险不已。感谢神!这样的状况并没有影响我们布道会的行程和信心,执事娘反而叫我们不用替她担心,只请大家代祷,神也很快医治了她的伤,隔天早上,原本肿胀的嘴竟然消了不少。
喔!兵湘岸──生活
从第一站巴兰多士(Balatos)教会开始,当地物资的缺乏,有点像是四、五十年前台湾原住民所过的生活。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没有医疗,甚至没有充足食物,进去之前就必须先准备一些干粮,除了沙巴总会所准备的米、糖、盐和油……等。不少人还准备自己的零食,深怕在内陆里嘴馋吃不到零食。
沙巴毛律人大都居住于内陆,生活方式极其简单,几乎用不到什么钱,也缺乏经济作物,居民大都是靠自给自足维生。像是种木薯和旱稻,耕作的季节是从1月至6月,这一段期间,毛律人要离开赖以维生的河川,进到山里的山坡地,耕种足够食用一年份量的农作物,一待就是半年多。另外日常需要的肉类,也是靠上山打猎或是去河里捕鱼,才有得吃。他们的生活所需几乎完全是倚靠大自然的一切。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因此看到的东西都是非常原始。主食是木薯(树薯)、旱稻。这里的旱稻很特别,有一种香味,非常好吃,比我们所带去的包装米还好吃。不过这是他们一年辛苦工作所得来的。他们将旱稻收割之后,就保存起来,等到要吃的时候,才放入他们特制的木臼里敲打,使稻米跟壳分离,才有香喷喷的米饭吃;因此我们去的那一段时间里,几乎天天都可以听到敲木臼捣米的声音,第一次听到时还以为是什么庆典呢!
白米对没有经济来源的他们是一项很豪华的奢侈品,因此他们主要是吃廉价的木薯,但不要小看那一些木薯,木薯对我们来说似乎只是一种点心,煮法不多。但是我们到兵湘岸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木薯大餐,也发现,虽然他们的烹饪技术跟华人比起来差很多,可是木薯烹调方式却是变化万千,20多种烹调方法:有薯片、薯泥、清蒸木薯、QQ球、薯饼……甜的、淡的、蒸的、炸的,非常多,我想这是因为在没有食物的环境下,他们必须把仅有的食物加以变化所想出来的吧!连木薯叶也加入了被烹调的行列。这些薯类食物,也许对习惯吃白饭的人来说可能不能适应,也似乎只有上麦当劳或肯德基才吃得到的美食,可是我们每天就把它当作去KFC般享受着,也期待每天木薯的变化。
喔!兵湘岸──害羞的民族
毛律族 (Murut) 是沙巴州里最害羞的民族,跟台湾的原住民一样,住在山里的民族是比较害羞,不像海岸线的原住民,非常热情。我们第一次进入兵湘岸时,他们看到我们是非常害羞的,也不知如何与我们打招呼。利用一次空闲时间,我们进到Balantos 的长屋里面,进去时,每一扇门都是关起来的,连中间公用的中廊,都没什么人,非常安静,我甚至以为里面应该没住什么人;但是我们一离开长屋,里面的人纷纷走了出来,挤在门口观看我们这一群台湾来的客人,可见他们有多害羞。
但是我们第二次进去时,他们都很大方地对我们说哈利路亚。而小孩子总是躲在妈妈的背后,当我们亲切的跟他们说:APA KAPAR?(你好吗?),他们都会微笑回应。
他们也很少有机会能站在台上,其中有一位负责人品新(Pinsin)弟兄每一次的上台证道或是致词,总是露出他腼腆的表情。我们布道会期间成立一个兵湘岸诗班,成员就是当地的信徒,由于打猎的习性,他们非常安静,除了庆典和丧礼外,几乎不见他们唱歌,因此诗班刚练习时,他们的声音是微小的,站在台前也会非常紧张。但是随着布道会的次数增多,他们也就能够较大方地献诗,把美好的歌声献给神,最后,我们和神学生在沙利那丹的最后一个布道会,教会负责人品新和沙益竟也大方上台献唱。
神学生一团人有三位是原住民,其中有二位泰雅族和太鲁阁族,再加上我是邹族的,都是属于高山民族,因此他们的害羞我们是很能够体会。来到内陆似乎是回到自己的部落,都因为在主里我们是一家人,能够超越语言上的隔阂,用简单的马来话加上肢体语言,大方、热情的与他们沟通。也许是我们族里祖先的生活方式与他们相近,跟他们相处起来格外亲切,对于他们行船累了直接跳到水里游泳,或是吃他们捕获的珍禽异兽,一些山里的活动,都没有适应不良的问题;也去感受我爸爸那一辈在我小时候常常对我们说的故事,他们常说他们小时候家里没有电,没有很多食物,很多都是取之自然、用之自然。来到兵湘岸,像是回到爸爸、爷爷们小时候的回忆里。
树荫下的教室
结束了八天紧密的布道会,我们折回了沙卡利(Sakali)教会,和纳巴弯组的黄惠如姊妹、萧恩奇弟兄会合,开始我们接下来为期近20天的宗教教育。今年留在内陆的时间比去年长了很多,借此机会教导他们毛律人的众多小孩。
沙巴内陆有一个很特别的圣职人员,就是宗教教育专员,是一些专门替内陆偏远地带上圣经课程的宗教教育老师。因为交通不方便,负担的教会数量很多,交通费高昂,所以宗教教育专员必须配合著传道访问的时间还进行宗教教育。因此内陆的小朋友必须一个月才上一次宗教教育,平常教会里也没有宗教教育老师,所以我们决定协助这里的宗教教育。
这里的教会,没有所谓宗教教育教室,只有会堂。小孩很多,在白天上课时,会堂非常闷热,我们就把学生都带到会堂外的树荫下,或是会堂(也是高脚屋)底下上课,非常的舒爽。每一站都留三天以上,教导圣经故事、诗颂赞美、人体结构、生理卫生、清洁教育、环境美化、野炊…等。
教学过程中,我们使用一些文具,像是蜡笔、彩色笔、剪刀、色纸,也带了一些拼图玩具。这些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的东西,但是对这里的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我们从台湾准备了一些文具用品,在兵湘岸每一个教会我们各留一份,希望能多少帮助他们一些。他们很期待我们上课中会带给他们一些惊奇,也对这些东西感到新鲜有趣,当然我们最终的目的不仅是要他们觉得我们是心地好的大哥哥或大姊姊,而是更进一步让这一群缺乏牧养的小小羊,体会神的爱。
山上的小孩──课业
这一段在兵湘岸的日子,我最常接触的是当地的小孩,除了布道会是主要的工作之外,教小朋友上课则是我们另外一项工作。这里的小孩很多没有去学校上学,都跟父母亲做事。像Sakali和Salinatan两个村里有小学,学生很多,但有不少学生旷学,因为每逢耕作或是打猎时期,父母亲就会带家中的小孩进到山里去,进行农耕或是打猎。短则一星期,长则一个月至半年都住在山中的工寮。如果让小孩独自待在家中,没有人可以照料。因此虽然有免费的学校教育,但是为了活口 ,许多家长宁愿带小孩上山去工作。
另外,交通困难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有些村落并没有小学,小孩子必须要到隔壁村才有小学。例如:在Sikait村没有小学,那里的小孩就必须坐船到下游的Pagalongan才有小学。多数人家里并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供家中的小孩每天往返的船费,因此必须寄宿在学校。让一个小学生从小就离开家里,父母不忍心,而小孩也不愿意。除了学校老师或经济还可以的家庭以外,在这里能接受完整教育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山上的小孩──休闲
在台湾,父母亲都会买玩具给小孩子,可是,他们却不懂得珍惜,反而得寸进尺,要求更多。在这里并没有时下所流行的战斗陀螺或是怪兽对打机可玩;可是他们还是很能自得其乐,从大自然中取得天然材料作玩具。
在河边,可以看到有一些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些父亲帮他刻好的小船,下放在河里任其漂流,他们一样玩得不亦乐乎!还有木雕的小货车,利用绳子的穿引来拉动小车,在河滩上追逐嬉戏。
炙热的午后时分,原本在长屋里的小孩顿时消失,只闻河边传来阵阵嬉闹声,好不快乐啊!一天下午,非常悠闲地在窗台旁写日记,窗外有一棵番石榴树,只见一群小孩爬上那一棵树,摘下树上未熟的果子,甚至把爬树当作一种乐趣,树上、树下逍遥游。
这里的小孩虽然害羞,但仍有大方的一面。有一回,我在窗户问他们那是什么?可以要吗?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看来最好的那一粒番石榴给我。虽然番石榴还没熟,但我还是满心感谢。
神迹恩典满满
在没有文明刺激的深山里,更显出神的恩典满满,小时候常常听到教会长执见证初信主的蒙神恩典,当时因为没有亲身经历,并不能真正体会哪些神迹,像是生病祷告得医治,或者看到异象……等;但亲身在内陆,就能体会神与我们同在。很多生病的经历,因为没有医生,全靠祷告向神祈求,神也都一一垂听,并医治我们的疾病。
因为神的保守,每天行船时都能安全地到达目的地。天气的变化更是奇妙,雨水总是下得刚刚好:白天访问时出大太阳,进出无碍,晚上下大雨,第二天一早行船时,水涨船高,大大减少行船困顿的辛苦。
当我们食物殆尽时,神就会让当地的信徒捕到动物。让我们的食物不至于缺乏。还有遇到毒蛇、蜈蚣,神却没有让我们遭害。我想,这些都是神恩典充满的证据。
结语
第二次进入兵湘岸,不再陌生,不再遥不可及,多的是神满满的恩典和神迹的体会,也看见了更多信徒的软弱和无助,信仰上因为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到这遥远的内陆进行牧养的工作而显得无助。但是生活上的贫穷,却成为追求信仰的动力。主耶稣对西门彼得说:“你爱我吗?要𫗪养我的羊。”(约二十一15-17)。因为爱主,我们愿意克服很多生活上的不方便,来到这一块语言不通、相隔遥远的偏僻地方。
“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只因为神爱我们,我们才有机会将神爱人的福音带到这里。金和银我们都没有,我们有的只是将主耶稣基督的爱介绍给这些贫穷的人。神说不要为明天忧虑,花和飞鸟祂都能养活,何况是神最珍爱的人呢?只有天上那位上好的朋友耶稣,才能给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这次进到内陆,就是把这美好的信息告诉这些渴慕需要神帮助的人,唯有主耶稣基督才是他们真正的依靠。
经历不一样的生活体验,才发现原来神一直与我同在。常常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我 ,感谢神让我有这福分,能去海外宣道,让我重新认识从小就信仰的神,感恩的心不在话下,只求神能用我这卑微的仆人,让我有更多服事祂的机会,有更多机会多做主工。神啊,我在这里请差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