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特写

​迈向21世纪的新旅程

陈荣哲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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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陈荣哲|圣灵月刊302期-2002.11|主题/听诊器的异国春天--沙巴医疗服务队专题报道

“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辞,就当向那应得之人施行。”圣经。

中国童子军成军90余年来,第一支“医疗服务团队”2002年7月31日在嘉义市市长陈丽贞及童军会理事长林清强的授旗下,由队长罗大德医师领军前往马来西亚‧亚庇深山作为期九天的义诊服务,展开中国童子军二十一世纪的新旅程。

八月一日 飞亚庇奔向纳巴湾

当台湾一批批游客向东马来西亚的亚庇市(KOTA KINABALU CITY),大都会深入百余公里的“神山”度假,享受炎夏中唯一的清凉;而嘉义市童军会这一支医疗团队,却在真耶稣教会沙巴总会的协助下,七部车浩浩荡荡奔向落后、贫穷、传染病流行的村落──纳巴湾‧卡打里路士部落(NABAWAN KATALIRUS),近三百公里的路程,有1/3是没柏油的红土路,匆匆而行,为了把握今天没风没雨行车容易,队员心中也只有一个共同的期许──“拔难救苦”关怀那一群亟需照顾的生命。

NABAWAN KATALIRUS村位于苏克(SOOK)县南方边境,人口大大小小只有114人,占纳巴湾县总人口约1/200,清一色是毛律族人MULUT,以狩猎、种植树薯、香蕉、玉米为生,依山傍水,地大而贫瘠,出产有限,除了少数壮丁充当阀木工人,赚取200-300马币(约合台币二仟-三仟元)贴补家用外,几无所得,而每户却多是在老少十余口,生活艰困的程度,可想可知。

毛律人民风淳朴,好客而又知礼,原信奉泛神宗教(ANIMISM)、天主教及婆罗洲福音(SIB),地处深山偏僻村落,海拔一千公尺温带,缺乏医疗卫生,因而诸病丛生,所有治病大任都落在巫师Bruno身上,靠野生祖传草药,“能好则好,不好靠祈祷”。1993年巫师的妻子中邪,疯奔山中林间,连巫师都束手无策,后来,真教会传道人提多与提摩太,在甘多马传道的协助下,同心合意祷告合力搜救,果然不药而愈,复原之后Bruno“返璞归真”重生信奉真耶稣教会,改名路求(LOCHU),影响所及邻近村落包括:卡巴拉老(KAPA-IARAU),拉园(LYON)、浪卡望岸(NANG-KAWANGAN)及兵拿伦(BIANUN)四村有八成都改信真耶稣,路求自然被公推为执事。此行一路上吃住全靠他热心帮忙。

车队行走于滚滚红尘的林道,颠跛跳跃,约莫20-30%坡度,步步高升,至下午六时转入山中盆地,一大群人欢呼列队迎接,请你相信:老的、少的、背的、抱的、扶着的、坐着的,全都在路口唱歌欢迎您!

晚餐在教会搭盖的木板餐厅(在台湾应该说是木板寮)用餐,有泰国米饭、树薯粉粿、土鸡汤、少许青菜、山猪肉。在这地方。肚子饿了,忘了四周有上百颗眼珠子溜溜打转,我以为他们好奇于“用筷子吃饭的怪物”,不经意地表演了CHINA功夫,谁知这是毛律人的待客之道──客人先吃,我、主人,够诚意!吃你剩下的。

毛律人惯住高脚屋,凌空高脚,有防潮防野兽蛇虫,板缝又通风,屋子下又可养牲畜家禽,符合一物多用、多功能的新世纪理念。家中隔间少,没啥电视、冰箱(没电嘛),更没有厕所、浴室(没自来水哟),更不用谈家具衣橱了。

晚上,像夜市、像展览;布置准备的医疗器材、露营装备,他们都没看过,环视四周,都是诧异、迷惑的眼神,一举一动他们都亦步亦趋,连在阴暗空地洒泡尿,都被偷窥!有不同吗?小鬼!

中国人脑子灵活,高脚屋教堂下隔间做客房,还留条长廊,遮风避雨。第一晚不适应于“风声傍影”的传说,怕虫怕蚊,先生小姐全队架起帐篷,密闭式的蒙古包成了新宠。午夜一场风雨吹洗溽暑,带来阵阵凉风,是一个舒爽的露营夜。

八月二日 求诊民众络绎不绝

清晨,圣歌绕旋于山谷,鸡啼此起彼落,睡梦中心灵有一股舒爽链接肉体慵懒的快感,是远离凡尘世事羁绊的飘渺感,也是放弃功名利欲的自在感,如一个不留意,那怕是灵魂真的出窍,飞临九霄,都会让你无怨无悔。

八点半看诊,七时多那一群早起的“人儿”,已大排长龙,这一天的期待,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漫长,将心比心,没钱就医,对义诊的期待与渴望,绝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义诊分:心灵关护、家医、内科、牙科;除了嘉义罗医师兄弟外,台北黄嘉文医师也来支持,沙巴再配合二位,总计五位医师、二位护理长、二位牙医助理、二位药师外带我们二位〝蒙古老护士〞帮忙消毒医疗工具、磨药粉、引导病患,打杂清洗,样样都来,一天下来不专业也训练成得心应手,半路出家的大师级人物了。

看诊民众来自附近部落,不乏全家徒步四、五小时而来的,难怪百来口的村子,看病的多出一倍,让我们昏头转向。抽空忙里偷闲环顾四周,对每位行医者的脸庞仔细端详,猛然发觉他们流露着怜悯与关爱的眼神,细心照料每一个病患,没有推托和怨言,没有鄙视更没有排斥,忘了空气中夹杂着多少的病菌与汗臭,也视若无睹的清理拔牙的血迹,似乎“心中有爱,力量无穷”,宗教对人心的感召,的确有很大的影响。

一日下来队友忙碌不堪,为了看完所有的病患,至天黑才休诊用餐,队员们饿了,等在旁边的孩子们一定更饿!然而,想到暗处里期待晚餐的孩子们,那一桌有限的饭菜,我多吃一碗,他们就少吃一口,何忍?想到同生为人,两种世界,心中又是阵阵酸楚,难以下咽。

今天诊疗结果较特殊的有肺结核、口腔癌,拔牙不计其数,上百吧!口腔癌的小朋友年仅13岁,嘴巴肿斜歪了,长期溃烂里边化脓,牙科医师帮他抽了许多又脓又臭的黏液,只能给他舒缓,暂时解除些许的痛苦,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对生命的抗拒与无助,托人塞给他20元马币,希望在他一生当中,能善用这一小笔钱。

八月三日 移师甘邦马里部落

上午十时深入更远的山区,车行更吃力了,几度风雨摧残,红土更软,数部深陷泥沼、四轮传动的吉普车,拉拉拔拔,发挥了很大的功能,使车队在困难中按时抵达甘邦里马部落(KAMPUNG LIMA)。教堂外聚集了身着传统盛装的青少年,一列摆开,又是上百人,尊重礼俗,在艳阳下一一握手“哈利路亚”祝你平安;在教堂内小孩子高唱“我们是一家人”马来语圣歌欢迎,连拍带动,脸露笑容,十分可爱。

甘邦里马村是纳巴湾县公署(DISTRICT OFFICE)附近辖属的第五村,人口约300人。因县公署的设置,村内外有少许柏油路,无自来水,却有供电,百姓也属毛律族,早期在1970年代前信奉巴色会(B-ASEL)与泛神宗教,村落居民也有回教徒;1970年代初,伴随政府农业移民政策,自双涯亚卑(SUNGAI APIN)及班班(BAMBAM)移民而来,由政府赠送十英亩的农耕地给每一户垦植,生活获得改善,在此程中算是较看的过去的村落。也是真耶稣教会在纳巴湾县的中心教会。

为了因应一-五村众多人口,看诊在下午三时开张,经过规划,秩序井然,很有效率地在三小时中就诊了百余人,当然,一家五、六口同时就诊的不乏其人;甚 至有生11个孩子的父亲带六个孩子来,却无法一一叫出名字的八卦事,可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午我这位童军蒙古大夫,只能充当“彩色师”帮孩子在牙齿上上色,好让教会姊妹教他们刷牙,限量一百名,擦得我头昏脑胀,也体会到牙科医师昨天拔上百颗牙的辛苦。

傍晚降了倾盆大雨,习惯性地接水洗衣,因为这是唯一一尘不染的净水,洗涤做饭,村人全靠它,干季如何克服,就不得而知了。(注:这一带村落,家家有设一水塔,看来不大,一天够用,奇怪的是:为什么不用二个储水较多!原来,一年有九个多月的午后雷雨,光从屋檐流下的,就够用了)。

七点青年中心有欢迎会,青少年朋友热情演出,大伙儿载歌载舞尽兴而归;入夜,教会宿舍上下铺挤满了人,奇怪的是白天热晚上凉,人虽多,呼声此起彼落,累了,倒能一觉到天明。

八月四日 市旗飘扬 泽被黎民

今晨的早餐杨国青弟兄考虑挺周到的,用车子载到二公里村外的华人吃茶店,吃“跌戏”配“鹿肉炒面”,外加咖啡,很合大家的胃口。

八时三十分小小医疗队挂上童军会旗,又开张了。因为昨天开会协商规划,把挂号、心灵关怀护科、量血压全都排到教堂内,依序挂号、量血压等叫号再看诊;如此一来,事半功倍,免去围观候诊的吵杂,倒给医疗服务队,在未来的工作上获取很好的经验,也可避开“开放性肺结核”,不必要之“飞沫传染”机会。

家医科黄嘉文医师这一诊,人还算多,病患说毛律话,由路求执事翻成马来语,再由符忆婉(糊一碗)小姐翻译成华语,这样的语言问病方式,全世界大概只发生在纳巴湾。

量血压、耳温的摊子是林恩顺、罗文贞夫妻档的任务,林恩顺还是七月底特地从 法国赶回来放暑假,八月底回去,为了义诊,牺牲假期,每个年轻人都像他们这一对,台湾步入空前的太平盛世,就指日可待也!

药局有医师娘把关,虽然抓药抓到职业病,两个月前才开刀,去除神经瘤右手裹着纱布、固定带,仍不放下担子,右手不行,还有左手,卖命地抓药,我看在眼里喜笑在心里:这批人很玄,药是罗家族捐的,不计成本,不辞辛劳,一大包一大包包出去,心里想为啥?

药局里还有一位笑口常开的女老师──石瑛,是从花莲来刚考上兰潭国小当老师,帮忙包药,边包边“爱说笑”,我担心她包错药,监看了一上午,看她手脚俐落,没机会找到暇疵,真是佩服到家了。

牙科昨天跟今天上午很热门,虽然牙科部分是与沙巴罗善恩医师“台马合作”,看诊拔牙,左右开弓,忙了两个时段约八小时,看了半村子人,150多位,拔了130颗牙,黑红花白,琳瑯满目,长短形状迥异,牙科医师还拍照存证,如果想看、敢看,随时候教,保证您三天难以下咽,外带恶心一百年。

谈到拔牙:马来西亚城市里,拔一颗牙的价码,善恩医师说约40至50元马币(新台币400-500元),加上从甘邦里马到城市的交通费,父携子也得花上百马币,加加减减会花去一家子一个月的生活费,所以,让医生“秀气的拔”,门都没有!

内科罗医师看诊很仔细、问诊翻译较麻烦,一句话来来去去变六句,等的时间比看诊时间来得多,从早到晚一百来位,听诊开药花了九小时,长时间的折腾,汗流夹背、面红耳赤;还好刘虹伶小姐是个好助手,贴切地一一照顾病患,声调柔和不急不徐,留给当地民众一个很好的印象,她说“台湾人”,本来都“祝有爱心嘛!”

幕后英雄在幕后,整天义诊最不起眼的是牙科助理和柯俋如护理长,所有的医疗器具的供给消毒都一手包办,只要医师喊个术语,器材随后送到,难能可贵;拔牙真那么难吗?记得台湾三、四十年代的拔牙吗?“关门拔牙术”风行的时候,很多人都尝过,您懂吗?

牙科在义诊山区通常是大热门,用具名称也挺鲜的,譬如:木槌子叫“蛤仔”(HAMMER),螺丝起子叫“矮仔马踏”(ELEVATOR),拔牙钳叫“鸟嘴”,还有许许多多的怪名词,工具种类繁多;加上量身订做,由台北大元张董、台中光宇黄董,特别合作开发的“行动牙科医疗椅”,只重15公斤,即可承载两个大男人都不会垮,真佩服牙科医师将它打包出国,百来公斤的医疗装备,虽然担心搭飞机超重被罚,却意外地受到马航涂主任的特许,165公斤全PASS,这一趟足足造福了1132人,“万事互相效力”好事大家做,心存善念,感谢主。

在甘邦里马二夜三天,食物的种类和变化较多,器具的洗涤较卫生,民众素质也较好,今晚他们又准备丰盛的菜肴,有马来糕、红豆包、红烧鸡肉等,汤还是“红棕树心汤”,虽只七、八道菜,在这深山聚落也算得上是“马汉全席”,够诚意的;晚上九点有一场“感恩茶会”由杨国青弟兄主持,大家都得表演,童子军有晚会那有不“秀”一下的道理,两三下“以ㄅㄡ累娃娃”就玩死他们了,好乐,真是一个快乐的夜晚。

八月五日 前进百里 挥师罗栋

层峰叠峦,应和山间农居,这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大清早,晨曦一道道穿透阴霾,拖曳整个大地,就像是电影院晃动的光彩,放映出一幕幕好山好水,让您徜徉在悠游自在的心境里。

八点整阿宝就幺喝着要把行李上车,扎实地叠上去,因为要深入距印尼边境只有二百公里的部落,行车上百公里,经过昨夜的豪雨,没等大太阳把路晒干才走,谁都没把握能顺利抵达?

十时,自由心证,路大概晒干了!七部车又启动了,教堂外又挤满了送行的人群,“哈利路亚”口中念着,握了手还要往胸口碰一下,这才是毛律人的入俗礼,“心手相连、诚心诚意”的意思吧!

车子蛇行了近一小时,路况愈走愈差,正在开辟的这一条新路,据说能通到沙巴东岸,如明年有机会来,想必不再有颠跛之苦。想着想着,人在作梦,车子却陷入泥沼,几经挣扎还是无法“自拔”,几位教会传道人及弟兄们等不及四轮传动车来救,干脆卷裤管推车,“嘿杀”数声;感谢主,果然有效。

车行近五个小时,烈日炎阳,终于经过牙科医师“钦定命名”的──桂河大桥;说这座桥,请您别误会我们到了泰国,因为这一座,除了比泰国的“桂河大桥”小得太多太多之外,没什么不同;您也别笑,换您坐上五小时山路的车,这座桥您就会掰成“长江大桥”了。

下午三时,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抵达此行最后一站──罗栋(Lotong):教会前有穿着树皮衣的传统“铜锣武士”列队欢迎,人虽不多,铜锣声却大响,不过村民却都躲到教会里面了,盛况不如;说真的,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三点半。“日头赤炎炎”,再笨也会“各人顾性命”呗。

罗栋部落(KAMPUNG LOTONG)四面环山,海拔高度约800公尺,是一个占地百来公顷的盆地,也是纳巴湾县最靠近沙布律小县(KOWASAN SELATAN MUKIN SEPULOT)南端较好的部落。

罗栋部落居民大都是毛律族人,约有30余户150人,村中设有一所规模不小的中小学,学期中来自邻近部落的住宿学生就有400多人,没自来水却有高科技的太阳能板蓄电,校园宽广,设备虽不及于台湾小学,却是纳巴湾县二所中学中之一,这个县平均一万人才有一所中学,中学教育不普及,医疗设施欠缺,也正因毛律人生活困顿,无力负担医药费,平常有巫医的草药治病就不错了!

政府在此有补助设置的大耳朵天线,可以接收电视,数量不多,却使巫医在当地日渐式微,而巫医的传承方式很特别,通常老巫要传小巫,必须经过天神指引寻找,就是巫师夜里在村中抓只鸡,用力在喉上划一刀,让鸡边流血边走,摇摇晃晃直到流完,死在那家高脚屋下,那家子就得选一个男孩学巫术。1970年代信息封闭,土着就靠天生活,这种不太文明的方法,在族人来说,是很文明的。

三点半用午餐,菜色道地野味:高丽菜、茄子、羊齿嫩叶炒小鱼、油炸鱼、鹿肉、山土鸡汤;是毛律人最丰盛的招待。吃过饭就忙着布置诊疗场地。

傍晚下了些小雨,不大,随着放晴,天空金黄,浮云伴随,二道彩虹高挂天际,居高临下,一览无遗,天造万物,变化万千,直叫您叹为观止,太美了!

八月六日 哇!好厉害的红蚂蚁

昨夜恋栈可爱的蒙古包,这一程白天酷热,晚上凉,是露营最佳感受,外带洗雨水澡,到河里冲凉,回归自然的洒脱,是十多年来遗忘了的生活。

早餐时一阵喧哗,讨论忆婉肿大的脚,昨夜,一只芝麻大小的小昆虫,不小心停在脚腕,轻咬一下,来不及说拜拜,就被忆婉一掌送上天国,小虫临终吐出一肚子苦水,忆婉的小脚就在五分钟内变形,像蒸过的红豆沙包,又肿又疼,引发蜂窝组织炎,足足三天,打针吃药,才有好转;这就是我们台湾话说的:哇!好厉害的红蚂蚁!

八时30分挂旗开张,人潮汹涌,扶老携幼,虽然太阳大到可以晒死你,为了看病,再远的路还是有人来;医护人员忙了,像长庚一样,量血压写病历,每件事都很费心,二位护理长手下无兵,指挥权没了,只有几位马来姊妹帮忙,其他还是自己动手;苏团长也派上用途,做晒衣架,遮阳棚……等,在野外生活他们是老手,愈野外愈能显身手,深入山区才是童军训练最高指针,让环境改变得更舒适,就是童军的技能。

一天下来,在台湾不常见的病都纷纷出笼,有:疟疾、蟹足肿、汗斑、牛皮癣、耳朵流浓、耳朵阻塞、结膜炎、痲疯、吐蛔虫、蛲虫……等。医疗资源缺乏,疾病就自然随之而来,往往“一人中奖,全家共享”,传染源不断,观念不改,要没病也难;下次,除了医疗还要开一门“卫教宣导课”,对这地区才有实质的帮助。

今晚谈文明与落后,文明的地方好处大家都知道,而落后的地方也有上天赋予他们的生存之道,譬如: 阳光使他们作物成长得更快,好收成,晒黑了皮肤,更健康。(1)雨水给他们滋润大地和干净用水。(2)好空气、没污染,我们求之不得的。(3)没农药的食物。(4)没压力的环境生活;想想:换您五十余年岁月,在此地,那您作何选择?

八月七日 竹筒面香羡煞山民

盆地地形的早晨会有挥之不去的云彩,群山披上一层薄纱,美丽的风景,连早起的阳光都舍不得赶他走,这个山村子,就是有这么一幅好景致。

一群孩子大早就从邻村过来,东张西望,上下打量蒙古包、手提电脑的屏幕,每件事他们都好奇,尤其是仔细听他们不曾听过的“台湾话”,其实没错,我们就是第一批来这里的“台湾人”。

今天的重点工作是卫教宣导。除了卫教之外,白人牙膏捐的儿童牙刷、牙膏,在这次义诊中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三百多位小朋友,学会了刷牙,也获得了一生中的第一组刷牙器具,老天保祐,让他们继续“刷下去”,才不会有满口的大蛀牙。

下午忙里偷闲,一时技痒和几位土着上山砍竹,为了“秀”一下发源于嘉义的“陈氏竹筒饭”,趁机教他们一些不同的作法,一群人,领悟了其中奥妙,跟着学,果不其然,当夜就有好料下肚,种瓜得瓜,此话不假。义诊在下午结束,三站约四天的实际看诊千余人受益,如以台湾的健保成本来算计,每人500元,健保局准要付上50万元的经费,加上近20人旅费,医疗器材、人力资源,少算这次义诊行动是非“百万莫属”了。

罗栋之行,记忆深刻,当夜的惜别会全村到齐,可以领会到他们感恩纯挚情感的流露。也体验到在贫苦环境中,生命的韧性,感谢曾经为此行奉献的每一个人,唯您永是救苦的支柱与行善的桥梁。

今晚曲终人散,医疗队升起一堆小营火,照亮每一个人磊落的心,凝聚了患难的友谊,每个人述说酸甜苦辣的际遇,也道出关爱众人的真情,赶快计划下一次,我们会再来。

八月八日 OH!兵湘岸 明年我来

从罗栋部落驱车约一小时,再改搭小舟,在雨林河流,先顺流再逆流推舟,上下四小时就可深入印尼边界的兵湘岸小镇(PENSIANGAN),是沙巴州内陆最偏僻的小镇,可称北婆罗州最不受外界文明侵蚀的地方,据说平陌百里,一望无涯,路程行舟于热带雨林溪流,高冒险,高挑战,也是最需要医疗服务的地方,因此,大家向往,想去,一定得去!

前二天,无意间教小孩,用童军的三指敬礼,原想留下童子军的蛛丝马迹,没想到“洒豆成兵”,孩子们用三指礼向我致敬告别,这一项永不磨灭,能让青少年喜好的活动,不问撒下多少种子,想必能发芽成荫。

教务威廉及安度胡特别赠送我手编庄严华丽的村长帽,象征尊敬我们如头目,戴在头上,搭配八天来晒黑的皮肤,加上一条没洗过的牛仔裤,乍看之下,倒也有点像“番王”了。

今天车行需五○○公里,吃得早,也要走得早;仰望遥遥来时路,行动就不能踌躇,万一天雨路滑,出状况,明天的飞机可就不等人了。

一路泥泞,蜿蜒的山中林道,被运木大卡车压得柔肠寸断,轮沟深沉,就是小客车再〝用打汗〞(马来语〝很耐操〞的意思),也没办法,一部部被轮流卡住,幸好老天帮忙,每一段不只有过路的四轮传动车、挖土机、推土机,段段有人帮忙,就这样走走停停,中午抵达华人吃茶店,暂时茶叙休息。

茶后,继续前行,不到十分钟就衔接上半柏油路,可是,别高兴得太早,车子水箱破了一个小洞,这下可好,每走半小时加一次水,老天要考验我们,非得要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困乏其身另外还釜底抽薪,让我们边走边漏水,真是巧妙的安排。

过甘邦里马,到根地咬用午餐,根地咬是大城镇,人口多也较复杂,做生意的大都是华人及印度人,要不,就是回教徒,在这个国度,回教是国教,自然就吃香。过了根地咬接上马来西亚的快速公路(A-WAY),大概是台湾双线单向道,阿里山公路的水准,时速开70-80,弯来转去,上坡下坡,心中十分忐忑,早知道就买它“一亿意外险”。

傍晚六时50分昏头转向,步履蹒跚,到达真耶稣教会沙巴总会,一百多位教友列队鼓掌欢迎,听到的是南洋腔的华语,不太一样,却“很亲切”,血溶于水,同种族就有同样的亲和力,中国人,不是靠“盖”的。

晚饭匆匆,倒是欢送惜别的大排场,特别感人,沙巴总会特别给每一个人一座锡制小奖牌,很精致,爱不释手。

八月九日 大功告成,再见沙巴!

卸下重担,昨晚一夜好眠,今早将全部成果与感谢在检讨会中,全部表达;沙总也有感于童子军行善遍全球,作成决定,将组织二个童军团,一团登记在马来西亚,另一团要登记在嘉义市,作为永久交流的开始,嘉义市童子军运动的火花,希望永照沙巴的每一处,更希望马来小朋友,也能同沐台湾小朋友的福泽,过一个美好的人生。

飞机滑出了跑道,带着沙巴友人的泪光与祝福,回到属于我们的土地,九天的亲身经历,终于发现──台湾好!台湾真的是一个美丽岛。

感谢的话:

感谢 冥冥之中安排我们这一群傻子相逢、相聚,做了相同的快乐傻事。

感谢 陈市长、林局长、吴局长全力支持,让我们做得有尊严、有信心。

感谢 马航涂主任给我们协助载送那么多的行李,还帮我们通关。

感谢 沙巴卫生部副部长以童军的身分,让救命的药品全数荣誉免检通关。

感谢 沙巴亚庇机场海关,凭着对童军的信赖,给予我们优惠免检通关。

感谢 沙巴移民局长官,凭着对童子军善行的信赖,签证从三天变成三十天。

感谢 赞助我们的厂商,您们的爱心,洒向这一片需要关照的土地,让爱发芽、生根。

感谢 三座村千千百百位马来朋友,吃您们,住您们的,好感动,下次我们有机会,会再来。

感谢 很多很为这次行动效力的人,不论您担任的是什么任务,我们都真心的感谢您。

编者按:陈荣哲先生现任:中国童子军总会--监事、公关委员、人力资源委员、荣评委员中国童子军国家研习营高级训练员,任职于嘉义市政府教育局,正在慕道中,以童子军身分加入医疗服务队,一路来细心观察教会医疗服务所作所为,对于这样的工作倍加肯定,特撰此文以飨读者,并表达其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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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8859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