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社会

​祭典的再思

高伟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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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高伟舫|圣灵月刊297期-2002.06|主题/红毯前后---谈婚姻辅导

前言

祭典是宗教的表现形式,在尚未提到祭典前,我们先就宗教的由来谈起,方可使祭典的面向更完整地被讨论。

当人对于自己所无法驾驭的事物,产生无比的恐惧时,便会开始设法与之修好。1于是,这种崇敬不知名事物之情,慢慢地形成了人对世界万物的看法。以这样的生命观点,人将万物各置其位上,人的宇宙观也就成形了。

当人类行为需透过外在符号以表达内心情感时,仪式行为便成为沟通超自然与人之间的桥梁。2各式祭典,随着群体约束力量的增强,逐渐繁杂。透过宗教所赋予的“神圣性”,以庄严隆重的典礼,将过程装饰起来,便成为所谓的祭典。例如旧约时代,对于献燔祭与平安祭,也是万般隆重,透过繁杂而隆重的祭仪,使得人对神的敬畏之心,更加增添。

在了解宗教与祭典的关系之后,接着要谈的便是本文的主题──原住民族的祭典及再思。

族群的传统祭典仪式及其意义都有所不同

提起原住民祭典,一般人大概只会想起丰年祭,这样的认知其实是一种太过简约化的分法。事实上,台湾原住民族分十族3,各族文化皆有其差异,这不仅表现在语言、服饰、信仰、社会结构、风俗习惯上,连各族群的传统祭典仪式及其意义都有所区别。

祭典的林林总总,名称虽然互异,祭拜形式上也有所不同,但就意义而言,有些祭典是相去不远的。例如:播种祭和收获祭就是各族群都有的。播种祭的目的是借着播种仪式祈求今年丰收;相反的,收获祭主要是感谢过去一年来神灵照顾农作,而各族大多以此祭作为新旧年度的更替。此外,像是祖灵祭、狩猎祭、鱼获祭也都散见于其中一些族群。

就祭典起源而言,有些是因应生存法则而演变出来的祭典,如泰雅族的会宗曲。会宗曲在泰雅族人心目中被视为唯一表明宗亲来历的依据,也是彼此相互认祖的主要依据。因此,早期泰雅族人在结婚前,男女双方必须传唱各自的会宗曲,表明家族的血缘关系,以厘清双方是否具血缘关系,若彼此的祖先没有重复,才可以联姻。

此外,也有传说故事导致的祭典,如赛夏族的矮灵祭。相传以前赛夏族人和矮人毗邻而居,矮人传授他们农耕知识、给予种籽,并教导祭祀礼仪和歌舞,因此赛夏视矮人为恩人。每当有祭典节庆时,必邀请矮人前来饮酒作乐。有一次丰收祭之夜,矮人调戏赛夏少女,赛夏族人因而心生恨意,便设计报复。他们将通往矮人住处的山枇杷树桥砍断一半,坐在桥上的矮人落水而亡,只剩下两个矮人幸存。这两个矮人将叮咛训诲赛夏族人之事编入矮人祭歌,传授给赛夏人。要他们谨记教训,并按期举行矮人祭仪。两人遂沿河往东方离去,沿途边撕山棕叶边警告赛夏族人若不遵从叮咛教诲,会导致作物歉收、族群灭亡。赛夏人为求矮人再保佑族人的平安和丰收,于是每年举行矮灵祭,不仅慰吊矮灵,也祈求矮人赐福。这便是源自赛夏族矮灵传说延续至今的矮灵祭典4,其代表了勇敢地面对上一代的过错,记起祖先残酷的教训,提醒后辈不要再让同样的惨剧继续发生。

在众多祭典中,除去一些同质性高的,各族都还拥有属于自己的特殊祭典,如达悟族的新船下水祭,便是代表一个男人有能力独自造好属于自己的渔船,有能力谋生养家的成年礼仪。此外,邹族的战祭、卑南族的年祭、排湾族的五年祭等都是相当具有族群特色的祭典,也具有其特殊意义。

原住民祭典的变迁

虽然各族的传统祭典很多,但经历了日据时代的理番政策、皇民化运动,及民国早期的汉化教育,实际上仍旧举行的微乎其微,其中真正保有祭典意义的更是少见。举日据时代的理番政策为例,当时有一项很重要的政策,便是使高山的原住民族定居,强迫他们由散居于山林的聚居型态,移到可以种植稻米的1200公尺以下的地方生活。5因此,原本依照小米生长的祭祀方式,便随着改植稻米的影响,导致原本作为社会象征的祭典整个消弱下来,许多祭典仪式也就在过去诸多政策中慢慢流失了。至于,目前仅存下来的祭典大都摆脱不了观光化、商业化,甚至政治化,本身已失去其原有的价值。

近年来台湾本土意识抬头,原住民议题也受到热烈讨论和重视,保留原住民文化声浪四起,政府更积极推展母语教育,各地逐渐恢复传统祭典活动,许多消失已久的祭典也得以重新举行。只是,这些死灰复燃的祭典在其宗教上、信仰上的意义已远不如从前,反而沦落为观光化、商业化的产品,有时甚至作为政治的工具。

在这一波复兴文化的潮流中,身为基督徒的我们该如何回应这个议题,且对这些变样的祭典又该把持什么样的态度,这都是值得我们深思的。笔者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与各位同灵互为参考。

一个族群若不了解自己深层文化,便无历史的存在感

首先就文化保留方面来谈,保留原住民文化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议题,植物没有根便无法生长,一个族群若不了解自己的文化,便无历史的存在感。虽然大家都有保留文化共识,但真正了解文化意涵的却不多。文化既是由人所创造,便不是绝对不可变的;相反的,文化的可变性和融会性是相当大的。

举个大家都熟悉的例子,一般民众都认为原住民天生爱喝酒,甚至有些原住民本身都有这样的认知;但事实上,早期只有在丰年祭仪才喝得到酒,因为当时收割少,吃的都不够了,若要把米酿成酒是十分奢侈的,唯有因应祭典的需要,才会酿少许的酒。例如泰雅族的祭典中6,只需少许象征的肉和酒,便可完成祭仪;反观现在,举办祭典时,米酒一箱箱地搬,一堆马路英雄,不论这是借酒消愁,亦或是欢欣而需要,这样的文化变迁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因此,文化没有不能变的,过去交通不便,各族群很少往来,形成地域性的文化;但随着交通的便利,接触的频繁,地域性文化的逐渐消退是很自然的。

既然文化的变迁是永无止境的,我们就应运用勇气与智能,使其趋向好的方面。至于所谓的保留文化,其目的应在如何使旧有的智能与现在的生活接轨,而非活人适应死文化的道理;而且保留文化不应只是举办一些徒具形式却毫无意义的祭典,然重建部落历史,传承传统技艺,以致陪伴原住民孩童面临现实生活时的无助,应远比徒具形式的活动更有价值。

基督徒在世却不属于世

再者,就属灵的角度来谈。旧约记载“耶和华说:‘以色列人哪,我岂不看你们如古实人吗?我岂不是领以色列人出埃及地,领非利士人出迦斐托,领亚兰人出吉珥吗?’”()。这段经文说明在人类的历史上,神不仅带领以色列人,同时看顾其他的族群,我们原住民族自然在神的引领之下,而过去所发展的文化形式也都有神默默的指示。至于,过去所发展祭“天”、祭“祖灵”的信仰是可以理解的,如“……我们传福音给你们,是叫你们离弃这些虚妄,归向那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神。祂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雨,赏赐丰年,叫你们饮食饱足、满心喜乐。”()。物产丰隆是神所赐的,过去我们的祖先不认识真神,便只能以祭“天”、祭“祖灵”的方式表达感谢;今日,我们既然蒙神拣选成为神的儿女,得以认识祂伟大的创造与安排,知道这世上一切都是神所赏赐的,更应当将感谢、颂赞归给神。过去这些祭典,虽然在宗教上的意义已不似从前,但仍保有一些不合圣经道理的宗教迷信,更重要的是并不高举神,身为基督徒的我们应该分别为圣才是。

同时具有原住民与基督徒的身分,有时会使我们陷入某种困境,但我们必须了解,基督徒在世却不属于世界,我们生活在文化之中,亦在文化之上,我们可以喜欢优良的文化传统,喜爱本族的舞蹈艺术,也可保留某些传统风俗和生活习惯;但这一切都无关乎我们人生的终极目标,也不能领我们进入永恒的生命里。唯有传扬神的爱,仰望祂的再来,才是我们人生真正的终极目标。

附注

1林惠祥,1983,《文化人类学》,台北市:商务,页278。

2李亦园,〈社会变迁与宗教皈依〉,《文化的图像》下,页16。

3行政院于2001年8月8日正式核定邵族成为原住民族第十族。

4林修澈,1990,《台湾原住民史──赛夏族篇》,南投市:省文献会,页167。

5黄应贵,1991,〈Dehanin与社会危机:东埔社布农人宗教变迁的再探讨〉,《国立大学考古人类学刊第四十七期》,页112。林修澈,1990,《台湾原住民史──赛夏族篇》,南投市:省文献会,页167。

6黑带巴彦,2000,〈泰雅生存型态〉,新竹县:自印,页23。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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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8707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