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张瑟娥|圣灵月刊296期-2002.05|主题/馨馨知我心
母亲张江 女士,现属虎尾教会,系张全德长老娘,年92岁。
二、三十年来,一头白得发亮的银发是母亲给人最醒目的标志,回首50岁信主那年,至今已逾40年,在神奇妙带领下受洗归主,其中曾大病得愈,三子瑞哲献身当传道,家人陆续分批信主。一路走来,虽然也遭遇过不少艰难病痛,但主的慈爱与恩典却常相伴,使母亲时时铭刻在心。
近年来,随着年事渐高,健康情况也大不如前,两眼曾因白内障与青光眼开刀,现在都必须戴上1000度的老花眼镜才能阅读,真是“发苍苍而视茫茫”。但感谢主的是,母亲记忆力奇佳,我们兄弟姊妹中无一人能及。母亲向我述说从前种种,并希望我稍作整理记录为文以报主恩,永志不忘之心意,也好让后辈子孙明了长辈们,如何从神丰盛的爱中经历过来,并时时传诵以数算主爱。
正如经上所记:“是我们所听见、所知道的,也是我们的祖宗告诉我们的。我们不将这些事向他们的子孙隐瞒,要将耶和华的美德和祂的能力,并祂奇妙的作为,述说给后代听。好叫他们仰望神,不忘记神的作为,惟要守祂的命令。”(、4、7)
之一、家人归主记
我阿姨江满女士是母亲最小的妹妹,28岁时成婚。约35岁时,因罹患开放性肺结核病,在省立嘉义医院就医,后来医师宣布她已至末期,药石罔效,吩咐姨丈带回准备后事。当时家父母闻讯,特由虎尾前往探望。父亲曾说:用“骨瘦如柴”四字来形容当时阿姨的状况绝不夸大,而且动不动就吐血小半脸盆,真是病入膏肓。
同时前来探望阿姨的,还有姨丈的姑姑及家人,他们都是真耶稣教会大林教会的信徒,见此情景,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沉重,姨丈的亲戚随即向他们见证主耶稣和教会中同灵的一些神迹奇事。并告诉姨丈事到如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信心,主必定会医治。在座的父亲听了颇不以为然,因为当时肺结核病尚无特效药控制,并当下表示,如果阿姨的病光靠祷告就可起死回生,他和家人一定来信主。
走投无路之际,阿姨和姨丈决定信主。在那位亲戚热心奔走下,大林教会的同灵时常到斗南为阿姨代祷。不久,适逢大林举开灵恩布道会,阿姨表明了受洗的决心,希望灵魂能得救。因此家人为她找了一部出租车准备载往大林。在四、五十年前出租车不很普遍,司机见阿姨病得如此严重,唯恐她不幸在车上断气岂不触霉,而拒载之。连番遭到几部车的拒绝后,只好变通将木板门拆下来当作担架,由四个教会弟兄,两个两个轮流抬到大林,由此可想像当时信徒的爱心。借着信徒迫切的代祷,阿姨的精神还算不错,受洗那天,由于阿姨身体太虚弱不能行走,因此教会的姊妹陪她坐三轮车前往洗礼场;但受洗后竟可由人搀扶慢慢走回会 堂,真是神奇妙的恩典。
灵恩会结束后,阿姨顺利回到斗南,但同灵的关爱并未结束,仍然不间断探访与代祷。经过一段日后,阿姨的病情大有起色,饮食也由流质、半流质而至正常的饮食,身体逐渐康复起来。家父看在眼里,不禁啧啧称奇。后来阿姨回院检查,医师看了病历吓了一跳,大呼不可思议!
当时斗南没有教会,因此每逢安息日,阿姨、姨丈都到虎尾聚会,而每次阿姨来时,总不忘到家里请家父母去慕道,并提醒父亲不要忘记信主的承诺;只是父亲当时忙于经商,故一拖再拖,偶而与母亲去慕道几次,也是因阿姨盛情难却,不便推辞才去的。
1957年某天夜里,父亲梦见一位身著白色长衣的天使手拿一本书并递给他,他接过来翻看一下,是一本圣经。翌日早晨,父亲有事正好外出。近午时刻,一位与我们熟稔且是在街上专收旧货、酒瓶等古物的阿华来到书店里,他从担子内取出一本大约六、七成新的书向正帮忙看店的三哥说:“这是我刚刚收买的一本书,看起来还算新的,当废纸包槟榔有些可惜(邻居卖槟榔金纸),而我不识字,你们才看得懂,就以一块钱卖给你们好了。”于是三哥买下它,顺手摆在桌上。中午父亲回来,看见桌上有一本封面印着《圣经》大约16开的书,吓了一跳,这不是昨晚天使给我的那本书吗?为什么会有这本书呢?父亲这时才将昨晚的梦告诉大家,并下定决心要去慕道,因实在太奇妙了。如此慕道了三年,母亲依稀记得在1960年4月3日,父亲带着祖母、她和我三嫂、三哥的长子超雄和我一共6人受洗归主,这是第一批重生的成员。
1961年8月,四哥隆义担任教师的工作,五哥胜吉(谦胜执事)高中毕业正等待联考放榜,而七哥景惠准备升上初中就读,在父亲的游说下,从没上过教堂听过讲道的他们,竟答应与教会的青年到高雄参加学生灵恩会,感谢主!结果3人先后得到圣灵并受洗归来,并且大发热心,这是第二批。
1963年,三哥瑞哲(恩哲长老)刚从金门退役归来一周,便遇上举开灵恩布道会。三嫂心想,传道苦口婆心交待信徒要带慕道者来,但实在不知要带谁去,只打定主意要把三哥抓去充数。而三哥好不容易在金门将近一年十个月(两年兵种)才回到家,买了两打大瓶的金门高粱酒回来,准备与他的哥儿们再好好痛饮一番,三嫂知道后阻止,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想到离家这么久,就给个面子听她一次吧!没想到在教会布道会最后一天得到了圣灵,自己还向传道报名要受洗。而六哥景智(灵智执事)在1960年秋天读高一时,有一位同学是浸信会的信徒,邀请他和几位同学每周五晚上到教会跟美籍牧师学英文(教科书),后来也参加了他们青年会和主日崇拜。四哥隆义建议他不妨将两边教会的道理查考做比较,从此六哥聚会就两边跑,直到1962年3月受圣灵后才停止去浸信会。四月的春季灵恩会便与三哥一起受洗,成为第三批主羊。
好几个月没到浸信会,该会另一位台籍牧师听到六哥受洗的消息,曾到家里来对哥哥说:“你已得救了,还跑到外教会,以后不能得救可与我们无关……。”
1969年,父亲61岁时被按立为长老,圣名全德。
令双亲最操心的是大哥(炳煌)的信仰。他热衷于勘舆姓名学和易经的研究达十多年,母亲认为要带领他相信真是困难重重。没想到在家人的代祷中,神打开了他的心,终于在1975年春季,大哥带着高宾、银铃两个子女受洗,同年的秋季大嫂也受洗,这是第四批。如今,母亲最惦记的是二哥、二嫂一直未能同沐主恩,“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只有继续求主施恩,让二哥、二嫂早日回到主的羊圈中。
之二、肝、胆、肾病得神医治
1965年某天,母亲午觉醒来,却仍觉身体十分疲倦,家人发现母亲的双眼及皮肤有些泛黄,猜想大概肝脏出了毛病,因此就到虎尾的三多医院就诊。医师一看认为母亲肝、胆病严重至必须住院,于是在那里住了三天,但因医院里人声吵杂,根本没办法休息与睡觉,母亲觉得更累,决定办理出院回家休养。
回到家,便请教会的弟兄姊妹帮忙代祷。而当时的蔡永辉执事也到家里来探访与代祷,并向父亲推荐他住在台中、精于中医的亲家郭明钦弟兄(郭子民长老的父亲),认为我的大姊住在郭伯伯家附近,起居照顾也方便,因此接受蔡执事的建议,第二天由父亲陪同到了台中。
母亲经过郭伯伯几天的中药调理,病情有些好转,并听郭伯伯的建议多利用清晨到附近公园散步。因此隔天一大早母亲起床后便到处走走,但身体仍然虚弱,禁不住一阵阵凉风吹拂,当晚便因着凉气发烧,郭伯伯看母亲发烧又肾脏发炎,便建议她去大医院做详细的检查及治疗。
因此母亲转往台中颖川医院住院,主治医师为她照了X光片,并抽胆汁及各种检查。医师告诉我们母亲的肝脏已有硬化现象,胆有结石,肾脏发炎。肝硬化在那时并无有效的药物控制,而全身泛黄的皮肤比刚发病时更严重,因此母亲的病情对医师而言真是十分棘手。就这样一直靠吃药、打点滴以控制病情不再恶化,连续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病况复原得十分缓慢。
我住在虎尾的姑妈张秀叶女士与姑丈同是天主教徒。以前我们曾向她见证本会的道理和一些神迹奇事,姑妈偶而也会抽空来教会慕道。在她听见母亲生病且情况一直没有进步时,曾好几次对我们说:“你们教会不是有医病赶鬼的能力吗?为什么不向神祈求母亲的病得医治呢?”
当时父亲与三哥共同经营书局兼做文具批发的生意,非常忙碌。但父亲为了分担姊姊看护母亲的辛劳,时常丢下手边的工作到台中。三哥听到姑妈的这番话,有些扎心。便与父亲商量,想把母亲带回虎尾就近照顾,以免两地奔波,也不用常麻烦姊姊,家人可以专心倚靠主。他并悄悄在祷告中向神许愿:如果母亲的病得医治,愿意献身当传道为主做工。
得到父亲的首肯,一个星期日,他俩来到医院,向母亲及主治医师表明来意,要办理出院。医师十分惊讶与不解地对母亲说:“这是妳亲生的儿子吗?”母亲回答:“是。”医师又说:“既然是妳亲生的儿子,妳病得这么严重,身体如此虚弱,怎么忍心说要带妳回家?”三哥向医师说明:“我们是基督徒,要带回家祷告倚靠神。”在医师的错愕、母亲的首肯,与三哥的坚持下,还是办妥出院,搭车返回虎尾。我们家在车站斜对面,听到母亲已到车站,我赶紧前往接她,才三、四个星期不见,母亲原本黑白相间的头发竟全变白发,皮肤显得更蜡黄,身形消瘦,精神憔悴,步履蹒跚不稳,且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我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母亲!扶着她走回家,眼泪直在眼眶打转,我不想让母亲看到我悲从中来掉下的眼泪。
回家后,最重要的事便是同心为母亲祷告,教会的同灵也不断关心与代祷。这期间,没有吃药,有时只是把朋友好意采来的化石草煎汤当开水喝。蔡执事也根据圣经说:“你们中间有病了的呢,他就该请教会的长老来;他们可以奉主的名用油抹他,为他祷告。”(),也特别为母亲抹油代祷。并以“你们要彼此认罪,互相代求,使你们可以得医治。”()勉励家人,让我印象非常深刻,至今不忘。
诚如经上所记:“出于信心的祈祷,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来,他若犯了罪,也必蒙赦免。”经过几个月的祷告,母亲蜡黄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原本不佳的胃口也大有改善,神的怜悯与恩典,让母亲的肝、胆、肾病得到了医治。
在病体完全恢复后,三哥才告诉父母亲他许愿就读神学院的心意。只是当时弟妹们尚在就学中,因此蹉跎了一年多,才于1967年,顺利进神学院就读,而成为神的工人。
1990年,双亲在台南哥哥家,一天清晨六点多,在附近散步,母亲被两只突然冲出大门的狗撞倒,致右边髋骨破裂。当时八十高龄的她,疼痛异常、不断呻吟,让我们兄弟姊妹心疼不已,不断在祷告求主帮助,并在开刀时群集台南为母亲加油、打气。感谢主的垂听,让母亲顺利在全身麻醉中换上不锈钢骨,而母亲一心一意要靠主再站起来的毅力,使她在不到半年的时间,终于不用辅助器就可自行走路。
1992年9月3日,与母亲结缡63年的父亲,在84岁因脑溢血,蒙主召回天家,1996年一月母亲十二指肠出血,同年三月又因跌倒而致第十二胸骨骨折凹陷,接二连三的打击与病痛让母亲元气大伤。尤以胸骨骨折为最,母亲因为骨质疏松只能以铁衣固定,吃些止痛药治标。痛苦难耐几达一年,其中数次母亲甚因难忍剧痛而哭了起来。从小到大母亲给我的印象就是坚忍不拔的传统女性,事事忍耐到底;至此我能深切了解,那是何等难以承受的痛了。
为期好几个月的时间,母亲皆在病痛与祷告中度过,她深信“我们受患难原是命定的”(),“所以弟兄们,我们在一切困苦患难之中,因着你们的信心就得了安慰。”(),也给了母亲不少的鼓舞。从不曾听她发一句怨言,而当疼痛日渐减轻时,她总不断地感谢神!不管顺境或逆境,皆以感恩的心,度过神安排的每一天,是母亲的生活态度。
两年前,恰是母亲90岁暨信主40年的纪念年。那年暑假(8月20日)众兄弟姊妹相约在虎尾教会举办感恩聚会并聚餐,大人与小孩共有六十多人参加,会中母亲首先发言40年来主耶稣一路的保守与眷顾,除了感谢,还是感谢,真是“感激不尽”,大家都会心一笑。接着由大哥依序至小妹我,每家庭都轮番上场介绍自己家族成员、近况,及简短数算恩典,彼此分享主里的喜乐。
回想1983年,阿姨因孙子意外去世,而伤心病倒后离世,享年64岁。主耶稣让她在世的日子多活了近30年。阿姨在我们家所撒下的福音种子,从第一代的祖母算起,已经绵延了五代。而家族信主的人数也由第一批的六个人,增加到目前将近70人。希望晚辈也能深深体认第二、三代对信仰的坚持,对主坚固不移的信心,及对事工的参与,并源源不绝地传承下去,这应该是母亲最大的心愿吧!愿一切的荣耀归于我们在天上的父,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