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陈锡贤｜圣灵月刊291期-2001.12｜主题／信仰与生物科技
前言
从古至今，人类的诞生一直遵循铁的定律，即受精、怀孕、成长整个过程，生命的定义亦不断被讨论理解；但1996年全球首宗拷贝技术创造出拷贝羊桃丽之后，至今拷贝人已不再是梦想；这不仅震撼世界，更对身为基督徒的我们造成不小的冲击。生命是否该被重新定义？拷贝是否逾越造物主给予人类的范畴？随着生物科技的日新月异，这一切都将面临截然不同的思考模式。
何谓拷贝技术
一、 从拷贝羊“桃丽”谈起：
在1996年7月5日，史上最有名的羊诞生了。创造牠的人─魏尔迈博士先从一只6岁大绵羊的乳房取出乳腺细胞，再从另一只羊的身上取出卵子，去掉卵子的细胞核，将原来乳腺细胞中的细胞核用电击的方式融入无核的卵子，然后殖入母羊子宫，细胞开始分裂分化，最终的成品就是“桃丽”。桃丽和提供乳腺细胞的羊有一模一样的基因，只不过比那只羊小6岁而已，此技术称核移植，制造出的生命体和原来的亲代有完全相同的基因，故又称“拷贝”。到了1998年桃丽也以自然怀孕的方式产下一只小羊，名为“邦妮”。不只拷贝羊，现今拷贝牛、猪、兔子、老鼠，甚至猕猴都已成功，科学家魏尔迈博士预言：“3年内人类的拷贝会有重大突破，且在15年内第一个拷贝人就会诞生”。
二、 拷贝优缺点：
1.可保有原亲代基因组：
假设亲代拥有聪明、长寿、健康、外貌…等良好基因，这些都可完全保留下来；但灵魂是不能被拷贝的，拷贝出的个体长大后虽和亲代有相同的外貌、形状，这是纯指肉体而言，就自我意识来说拷贝人是独立自主的，不应成为亲代的附庸品。
2.解决器官移植来源问题：
哈佛大学欧金教授在美国伦理委员会出席作证时，预言拷贝技术的突破，将使病人可以生长他自己的骨髓，挽救人的生命，将拷贝后的胚胎加上一个化学物质，便原本可以变成身体各部分的细胞都分化成骨髓细胞，那么这些骨髓就和病人自己的一模一样，这不但解决来源不足的问题，在移植时也不会被白细胞所排斥。若能培养出其他的器官如肝脏、肾脏，那就更不得了。
3.避开某些疾病：
大多数的遗传疾病来自胎儿有过多或过少的染色体（例如唐氏综合征第21对染色体多出一个），或是隐性疾病（例如镰刀型红细胞，当双亲各有一个此疾病的基因，结合成对时就会发病）；拷贝技术是来自一个健康的细胞，这样可确保染色体的正确无误，借此避开遗传疾病。
三、 桃丽实际年龄到底几岁？
我们应该从她出生时算起，还是去算那只给牠乳腺细胞的羊的年纪？换句话说？DNA会老化吗？DNA的年纪会决定动物的寿命吗？在拷贝时生物时钟真的有被拨回起始点吗？某些科学家认为，每一次细胞分裂，染色体终端（telomeres）就会变短一些，当一个人逐渐老化时，随着染色体终端的缩短，这个细胞就会死亡，人也跟着去世。有可能桃丽外表看似年轻，其实牠的染色体终端已是老年羊的了，所以牠的寿命可能和牠的亲代一样。这只能等待时间来证明。
拷贝引发的问题？
一、 拷贝自己：
根据在美国所做的民意调查有6-7％的美国人想要拷贝自己，也就是在届育龄的美国人中，有五百余万人有意如此做。若每个人都要拷贝自己，个人便不再独特，长大后的拷贝人（分身），可能会因为和本尊长得太像而难以分辨，容易造成社会混乱。
二、 拷贝别人：
现今社会偶像崇拜蔚为风潮，篮球巨星乔丹、歌唱天后玛丹娜，甚至死去的爱因斯坦、猫王、玛丽莲梦露……等，只要能取到他们完整的细胞就可拷贝，未来的人类将随己所好，把人当做商品自由贩卖，这样人和宠物有何不同呢？
三、 拷贝亲人：
未来可在亲人死前将其细胞冷冻起来，待亲人死后，再将其拷贝，虽然拷贝人和本尊是不同的个体，但由于容貌外形相仿，还是会因移情作用而感到安慰，若小孩在年幼时不幸逝世，那么拷贝小孩的替代效果将更加强烈。1998年美国一位女学生艾妮莎被诊断出血癌，在遍寻不到合适的捐赠者下，艾妮莎的父母决定再次生育，虽然再生一胎组织兼容率只有1/4，他们仍决定放手一搏。1990年艾妮莎的妹妹诞生了其骨髓幸运地和姐姐兼容，14个月后艾妮莎做了骨髓移植。1996年他们全家接受电视访问，6岁的妹妹非常高兴地告诉主持人：“我救了姐姐的生命”。如果换成是现在便可使用拷贝技术得到组织完全兼容的骨髓，不必受制于命运的安排，诞生的胎儿同样可以拯救姐姐的生命；但我们可以去做吗？
四、 产生新族群：
富有的人可购买或将好的基因保留下来，贫穷的人因付不出金钱只能任人宰割，届时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社会阶级将更加明显。若遭野心人士加以利用，拷贝成千上万智能超群、体力超强的特选人种，组成地下军队，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五、 生物医疗伦理定位
当一拷贝婴孩和一经过正常繁殖的婴孩因某种因素急需一副呼吸辅助器才活命时，此时又恰巧医院只剩一副呼吸器，当分配给那位？拷贝婴孩的生命和两性繁殖的生命同等吗？拷贝婴孩长大后面对社会大众的眼光该如何调适？这样对他公平吗？总之，拷贝引发的问题是相当广泛的，不只考虑到拷贝人对外界的影响，拷贝人本身生命的定位亦是件难题。
颠覆传统的拷贝科技
一、 5个父母：
未来1个小孩可能同时拥有3个母亲和2个父亲；1个基因母亲（提供卵子），1个基因父亲（提供精子）；1个代理孕母（出租子宫），1个养母，1个养父。真不知小孩一旦出生后，该如何去面对如此复杂的人际关系。
二、 1个父亲2个母亲：
研究人员发现，有些“生母”不孕是因为她的“粒线体DNA”（位于细胞质内）有缺陷。所以在美国已经有13名婴儿经科学界成功运用“卵子细胞质转移”技术而诞生，其中两名新生儿的基因质材来自1个父亲及2个母亲。3人的基因“合成”一个新生儿的过程如下：先让不孕症妇女的卵子受精，然后把胚胎移植到另一名健康妇女的卵子（已移除细胞核）里面。第2个卵子虽然没有细胞核，但仍保有“粒线体DNA”。受精卵已含有“第2个妈妈”的基因成份，也就是粒线体DNA，这种粒线体DNA会遗传给下一代。那么新宝宝就有1个父亲2个母亲了。
三、 是外婆也是妈妈：
在南非约翰尼斯堡北方的查宁市，有位凯伦女士在1984年生头胎时，因血崩而摘除子宫；她和先生仍旧想要个小孩。于是在1987年凯伦经过卵巢刺激排出11个卵，以丈夫的精子受精两天后，4个胚胎被植入凯伦的母亲派翠西亚的子宫内（代理孕母），虽然其母已48岁，依然有3个胚胎着床成功开始发育，终于派翠西亚生出了3个小孩，他们全家欣喜若狂，但问题来了到底这3个小孩长大后要叫派翠西亚外婆或是妈妈呢？
四、 父母是死去的胎儿
未来可将堕胎或流产后男胎儿的精原细胞取出，置入适当动物的睾丸内分化为精子；而女胎儿的卵母细胞可在实验室里催熟成为卵子，这样的精子及卵子再以体外受精的方式，植入当初提供流产胎儿的女性子宫内，如果这位女性顺利怀孕，产下的小孩在遗传上将是她的孙子或孙女，但这名婴孩的遗传父母竟是死去的胎儿。
五、 是兄弟姐妹亦是母亲 :
当一位母亲用自然受孕的方式生下几个小孩后，突然决定以拷贝自己的方式 再生一胎时，这个拷贝出来的小孩，因和母亲有着一模一样的基因，将成为 她的兄弟姊妹在遗传上的母亲。
六、 同性拥有自己的小孩：
一对女同性恋雪伦和安妮想拥有自己的小女孩可如此做──首先从捐赠者的精液分离出含X染色体的精子，接着分别和雪伦及安妮的卵子受精，医生各挑出一个雪伦的女胚胎和安妮的女胚胎，二个女胚胎互相混合成为一体。这个新胚胎含有1/4的雪伦基因，1/4的安妮基因及1/2的捐赠者基因，新胚胎植入任一个人的子宫内，若成功诞生这名女婴理论上有两个遗传母亲，所以同性恋者也可拥有同时长得像双方的胎儿。同理，男同性恋亦可如法泡制。这样由两个不同的受精卵发育成的胚胎及动物称为嵌合体（Chimera）。嵌合体在希腊神话中是一种吐火怪兽，牠有狮头、羊身及龙尾。这种胚胎大混合，若将不同种的生物放在一起更是恐怖。
信仰和拷贝的冲突
圣经并没有对拷贝人类给予直接而明确的训示，任何对拷贝人类的神学反省只能基于圣经对生命、生殖、婚姻等基本原则，推论出信仰对拷贝人类的回应。拷贝技术的出现打破了旧有的思维，颠覆了传统的次序，对身为基督徒的我们确实造成很大的挑战：
一、 拷贝生命不需精子：
拷贝人的三项必备条件─卵子、任一体细胞、女性子宫缺一不可，就是没有精子。医学对受精的定义是精卵相遇结合，如今却是去核卵子和体细胞结合，称不上是受精，既然不需精子，在生殖上男性可谓毫无用武之地！传统父系社会在未来可能转变成类似蚂蚁的母系社会，蚁后负责生育、公蚁出外觅食，男性甚至有减少之危机。
二、 破坏婚姻制度：
圣经明说真神造男造女就是要人类以爱为基础，透过两性相互结合，繁衍敬虔的后代。拷贝人是一种无性生殖，破坏了人在生殖中应有的彼此依赖，相互奉献之设计。从信仰角度来看，神的设计与创造叫自然界井然有序。无性生殖和有性生殖各有其位置，若能尊重神创造的秩序，如此才不违反当初神造人之本意。
三、 打破家庭伦理：
如前所述，拷贝人可能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可能有多个父母，遗传父母可能是死去的胎儿，可能有同性恋母亲……等。家庭人伦关系荡然无存，岂不叫人忧心？
四、 强迫中奖：
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祂所给的赏赐（）。拷贝人若诞生，儿女便不是神随己意给人，而是人用科学的方法强迫神给予灵魂。原本自然怀孕生产是在拆神送给我们的神秘礼物（gift），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不仅丧失神秘感，子女还沦落为人意念下的产物，人妄想取代神的地位，这样可以吗？
五、 社会将成无神论、唯物论的世界：
创造论的世界，生命的奥秘在神手中，相信宇宙万物皆出自造物主之手，由祂来赐予灵魂生气，一旦人类企图以拷贝人工程轻易拷贝生命，生命变成廉价商品，没有感情，没有理性，没有爱心，没有价值，甚至轻易滥杀，这岂不成为人间地狱？
六、 扼杀胚胎：
1. 受精瞬间神即赋予胚胎灵魂？
以拷贝羊为例，科学家尝试277次，只有29个发育为胚胎，29个胚胎植入母羊体内，其中只有1只怀孕生了桃丽，其余28个胚胎却被扼杀了，若胚胎有灵魂就等于扼杀28条生命，这对基督徒而言是绝对不可行的。但是问题来了，胚胎究竟有没有生命？他可视为一个人吗？换句话说在受精的瞬间神就赋予胚胎灵魂了吗？若答案是肯定的，基督徒不仅不能做拷贝人，连体外受精、冷冻胚胎、试管婴儿、吃口服避孕药、装子宫内避孕器都不行。随着现代医学新知，我们了解在受精后的十四天内胚胎都有可能发生改变，胚胎学者称此为“前胚胎期”（pre-embryo）。
2. 受精后的第15天为生命起源时机？
前胚胎的流失率，不仅在百分之60以上，且不具备个别性（Individuation），在实验室中，若将一个前胚胎期的细胞分离出来做检验分析，剩下的细胞仍能继续成长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将分离出来的细胞植入子宫内，亦可发育成另一个个体，这也是另一种拷贝人的方法。临床上，在前胚胎期的细胞若分裂成二、三甚至四个分离的部分，各自都可发展为不同的个体，这就是同卵多胞胎的由来。前胚胎期的结束是以出现“原线”（primitive streak）的结构为准，此后不可能再产生双胞胎。因此15天大的胚胎已经确定将发展为单一的人类个体，或者完全不能发育。依据这些研究结果，笔者个人认为生命起源时机的确定，应至少以“前胚胞期”的结束─即受精后的第15天算起较合理。若是如此，口服避孕药、子宫内避孕器就可合理化，这些都是很普遍的避孕法。
结语
现今的生物科技只能以既有的生命原料加以改造，但终究还是无法从无到有“创造生命”。在实验室里制造出氨基酸、核甘酸，甚至蛋白质、DNA等巨大分子都是可能的，但将这些分子组合成一个会活的细胞，目前还是无法做到。若有一天人能带着肉体长生不死，进而创造生命（笔者认为绝对不可能），或许我们的信仰才会受到动摇。
为何神允许此事发生？
在1984年著名的科学（science）期刊发表胚胎学者索特的结论，就是以成年细胞核转移来拷贝哺乳类，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科学家做到了。我们不必以圣经来断言未来的科学发展极限，我们该思考的是为何神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波士顿大学生物伦理教授安那说：“只靠单亲遗传所产生的拷贝人，将彻底改变我们对人类的定义”。
拷贝技术是另一步的自我毁灭？
拷贝技术破坏两性生殖的自然秩序，其深远意义就是破坏人在爱的关系中孕育成长的生命秩序，面对这种挑战，基督徒是否应该深思人与人的关系不只是在生命的延续，而是创建在彼此相爱的基础上？神看人模拟万物更为宝贵，我们智能超群，但所做的事情不一定正确。当人类制造出核子武器时已足以摧毁整个地球，未来若在个人主义、功利主义的挂帅下，以拷贝生命为风潮，我们岂不是又走向另一步自我毁灭？
编辑的话
12月3日的编审会上，对此文的意见如下，特此一并刊登：
* 陈日颂执事：
1. 除了夏娃（好像也是藉神旨意拷贝的）之外，神的安排是两性结合成为一体生儿养女，凡是违背神旨意的，也许不马上遭恶果，但从所多玛、挪亚时代、巴别塔之例看来是必然的。
2. 细胞“体”、“生物体”可拷贝，生命不能拷贝，拿死去多时的羊乳腺细胞和死去多时的母羊卵子细胞核是不可能制成影生命的“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