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𦈎然|圣灵月刊276期-2000.09|主题/[青年团契]解昧中的姊妹(上)
电视播报新闻间,一则汽车广告映入眼中:一辆流线形、造形优美、亮光闪闪的轿车,在崇山峻岭,沙滩险道,旷野烈日中奔驰,马力充足,速度奇快,来到一个原住民部落,最后在部落民众的蜂拥膜拜中,金车成为偶像明星,于渴慕羡妒的众多眼光中结束画面。心中想着:车库中那辆快十年的老爷车是否该换了?但是,需要吗?只跑了12万公里,引擎况佳,外形古旧一点而已,代步如飞,非常实用。心中天人交战一番,感谢主,还是老车实用,决定不买。
心情豁然开朗不少,如释重负一般。妻看着我的脸色古怪,忽晴忽雨,很了解而且挪揄地笑着说:“想买新车吧?算了!你又不是什么长字辈的人物,开车又不是开好看的。”的确如此;买了新车,电动铁门非得增设不可,又是一笔开销;周末总要找得到去处,让新车奔驰一番;或来个环岛汽车旅游,没时间的话,新车摆在家里可是太浪费了!要标哪个会,利息较少一点?哇!还有老爷车舍不得卖;每年税金要照缴纳。屈指一算,买新车,麻烦不少,烦恼加多,心中想着这祇是脑上作业,已然令我吃不消了!还好,还好,到此,finished!
现代消费社会,在信息媒体广告语言的推波助澜下,以迂回曲折的心理暗示,甚至将物品塑造成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偶像,使人们在其前俯首称臣,自动投入其怀抱,结果却发现了其补偿性,虚妄的满足与快感是暂时的;物品象征地位的偶像式投射,可令其购买者得到晕炫式的假性满足。这是物灵崇拜(fetishism)的精神转化,在现代商品买卖氛围中包装精致的极度发挥。
古代物灵崇拜的本质,就是将符号当作偶像来崇拜,它彻底混淆了符号及其所代表的实体之间的关系,仿佛符号成了真实,昏眩于出于自己想像力的迷信中。说是迷信,倒不如说,这种物灵崇拜榨光了崇拜者的人性,贬低了他的位格。现代消费式的广告,类似古代fetishism的作用,变本加厉地用virtual reality式的广告语言,吸引消费者,用物品的购买(shopping)减轻自己心中的徬徨与不安,它最可怖之处,乃是将人幸福的希望寄托于物品之上,物品反客为主占据了人的意识,它彻底而俐落地扭曲了人性。
“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你们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玛门。”()。主耶稣的警诫是亘古恒新的,科技神的迷思对现代基督徒的信仰是一种意识流的争战,也是信仰选择的切入点。假如我们不学习舍弃的能力,淹没在类似汽车崇拜的资本主义商品文化的巨流中;灵性的衰竭处在社会集体消费心理的洪峰中,是很难被感知的。就像那少年财主以肯定自信的话回答主的话语后,却舍不得那巨大的家业般,通不过主的test。
假如舍弃是一种属灵的能力,那么求主加添我们力量,让我们放弃占有,以获得自由。若“财主进天国是难的”,主耶稣是否要告诉我们一件我们所无法避免的软弱:当我们拥有某物时,我们所拥有的就会限制我们。热衷累积财富之人,会因不断膨胀的自我而无法通过天国的窄门,因为这样的人早已被囚于自己有限所得的狭屋中。
“所罗门极荣华的时候所穿戴的,还不如这花一朵呢!”主耶稣有慧眼能看出真善美与爱,是是在无束缚、无执着,无拥有的清净自由状态中。在舍弃世物的匮乏中,有着生命丰盛的感情;对奇妙创造的惊畏崇敬。在似乎常常匮乏中的感恩与惜福必有相知相惜的互助与爱,如此属灵的能力才得以流露。
“知足加上敬畏主的心便是大利。”若信仰是一种意志的抉择,那么简朴生活的行动,就必定是知足的外显。
愿我们能在舍弃的能力上操练: 放弃多言,以学习同情之心; 舍弃游乐,以学习祷告; 扔掉得人称赞之念,以学习谦卑; 脱离物役,除掉与人比较之心,以解放心灵; 减少欲望,将安适而知足。
夜雨骤风中,阳台上三朵昙花已微开待放,清香袭人。仿佛穿着天绒羽衣的美丽精灵。那是神送给我们的台风礼物。想起日本诗僧良宽,在极度贫穷之中,尚有“夜雨草庵里,双脚等闲伸”的气度。不禁喟然;比起他,我们富足多了!
注:物灵崇拜(fetishism):
文化人类学家在研究初民社会的宗教时所提出,原始部落的人们常会崇拜自然物如石头、树木等,并视其为具有不可思议之神力量的来源。语出陈昭如着之《活在拜物星球》一书,1999年1月,红色文化事业公司出版。
(原[青年团契]2000年09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