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隐尘|圣灵月刊265期-1999.10|主题/[青年团契]921震赈振系列报道
9月20日的夜晚,是一个异常平静的时刻。在学生中心的会客室,一行人(包括主任夫妇、若干晚归的信徒)围案品茗,属灵气息,潺潺冉升。约莫时分许,楼间突传迫切的祷告声,如此“实时”之祷告声,通常只有学生灵恩会、山辅及少特班等场合才会听到(学生常是最单纯的);原来,是一位国一的姊妹心有不安,而大家为她祷告……。
9月21日零时30分,禁不起瞌睡虫的威胁与利诱,大家便很有默契地起身互道平安,从中心到我家那三百公尺的路程,对一个稍不良于行,又身处在这治安败坏的世代的我,心想让主任随行的陪伴是有必要的。那一段路走得也似平常一般的平静……,尤其是,不明何因的,这次和主任的分别,特别依依不舍(原来这一夜难得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因心灵软弱,所以有一点点害怕)。
9月21日零时40分,一个人在租屋内实在是睡不着。于是就手持电视遥控器,在各台之间,漫无目的换来换去,其实这只是想让自己能够疲惫一些,以期能早早入睡到天明罢了。
9月21日1时45分,身体真的开始累了,上完洗手间、关了电视,又用右手将移动电话放到口袋里。突然!停电了(毫无预警的)!还没来得及回应,好大的力量(摇动),我本能地紧抓门边,知道是地震,想这一定还是如往常的地震一般,意思意思摇晃几下就可以让第二天的报纸又多一点可看的版面;但还没回过神(其实是根本就没有思考的空间),接下来的几分钟才是让人永生难忘的,没想到这一次的地震实在是大得太离谱了,约莫摇到第三、四下时,我开始大喊“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求主耶稣的大能庇佑我安全无虞;紧接着更恐怖的上下震动,还夹杂着嘶嘶的怒吼,仿佛催促着我:“去死吧!去死吧!”那一刻我才知道,真正面临死亡的感觉。
周遭可听到隆隆杂乱的掉落声。想是大家都正熟睡,因此听不到一丝丝的惨叫声……我僵硬的身体(僵直性关节炎),竟也能蹲下寻找电脑桌,以求躲避,没想到电脑桌也早已滚到床边了,在黑暗失去方向的时刻,只有求主耶稣保守我能顺利夺门而出(毕竟平常禁不起小小推撞的我,此时如此超剧烈的摇动,也唯有主能保守我的身子不至于跌倒,而减低了逃生的机会)。
我一边“跑”,一边摸索着可逃的方向,当然这时候也没办法找我的拐杖,更没时间拿一件上衣保暖(因为当时我正感冒),我喊着哈利路亚,快速地打开门的三道锁,用狗爬式的方法越过外楼梯,跌跌撞撞冲到马路边,想扶着地上的槟榔广告招牌,没想到它倒了,又看到对面的一栋大楼应声倾倒,此时的惊惧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于是我顺着马路边缘落跑,余光瞥见左边约莫一公尺半到两公尺的距离,着着实实裂了一道至少8公分以上的平行裂痕,只有在灾难电影情节以及噩梦中才出现的片段,却历历在目地在我身边上演。
渐渐地,人群也慌张惊惧地涌到多是裂痕的马路,满是摇动陌生且毫无安全感的惨白容颜,我更是害怕而且重重地发抖(因为,此时我赤裸着上身、脚底无鞋)。心系学生中心的师生,于是我拨了我的手机给主任与师母,却都无法拨通,我开始担心……,便在路边的车旁祷告。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已被次次强大的余震,震得惨白的面孔更是毫无生气,耳边又找不着一丝信心话语。我很想再次冲到学生中心去,可是我的脚真的软了。
焦虑的视线一直往学生中心的方向,终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黑影,原来是主任派了两个学生来接我,我抱着其中一个学生耀真几乎眼泪夺眶而出,又询问了学生中心的情况。感谢主,连一个都没有受伤,又看到主任超级乐观的面庞与谈话,我所有的恐惧几乎消失了大半。在黑暗中,学生们时而唱诗,时而在余震时刻迫切祷告,真的感受到主才是我们在患难中真正的帮助()。
天亮了,也陆陆续续看到东势教会的信徒来关心学生中心。后来得知,东势教会所有的信徒,没有一个在这大地震中罹难,太多太多主的爱出现在这次大地震中,且又再一次证明神的大能力。我想许许多多轻看主恩的人,这时候一定又回来了。不过,我衷心希望,这不是一时之热,别在惊惧过后,又让俗世之风吹袭掳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