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黄宗杰|圣灵月刊263期-1999.08|主题/[青年团契]天国学分──神学延伸教育的普及
八月份我就满二十六岁了,因为八与“爸”字谐音,而父亲节也碰巧在八月,所以八月理所当然就成为属于伟大爸爸的月份。今年由于刚退伍开始工作,有了些家庭中承先启后的使命感,对于爸爸二十余年来的养育恩情,也有另外一番不同的感受。
往年父亲节多半不会忘记要买份小礼物“孝敬”一下老爸,美其名是孝顺,其实钱也总是出于爸爸身上,只不过是从妈妈皮包掏出来而已(母亲是家庭主妇、未曾出外工作)。从有记忆开始,父亲节前总是拉着妈妈带我和妹妹去买礼物,从没有经济能力时买的手帕、领带、皮夹,到如今的移动电话、金饰等,都曾经是对父亲表示的敬意;礼物年年没少,但也总跳脱不出物质的框架。其实这些礼品和父亲对子女的付出比较起来,实在难成比例。
由于是家中的长子、又是唯一的男孩,父母的宠爱自不在话下,犹记得读小学时,妈妈一大早除了起来张罗我的早餐外,出门前爸爸妈妈分踞我的两侧,一人为我穿上一只袜子,而我则是睡眼惺忪地嚼着口中的早餐,神色自若地待父亲备好车送我去上学,虽然和周围同学比较之下,吃的、用的样样不输人,但心中不免仍有些不知足的地方,因为爸爸学历只有小学毕业,并没有显赫的职业或头衔。甚至在大部份时候,我都还会刻意隐藏或包装我的父亲做作什么,因为我觉得他的工作不仅不起眼,可能还会遭受其他人的耻笑。
有一星期六中午,爸爸照往常回家要接一家五口去教会,因为当时家中无自用车,爸爸为了避免家人搭公车辛苦,都会特地开着他工作的小卡车载我们去教会。那一天他特地绕到学校门口外要接我,只是当我走近车旁时,周围的同学都对这辆不起眼的车子大声嘲笑,我一时的虚荣心作祟,竟任由爸爸在车上等待,装作不认识地走回家去,爸爸到家时还一脸歉意地为没能接到我感到心疼,可是我竟红着眼对他吼着:“你的工作让我被同学笑,真丢脸。”
爸爸在饭桌上低着头没有责怪我的不是。等我渐渐长大,看着家中经济在神的赐福与父亲的勤俭努力下一年比一年进步;而我们兄妹也都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我才深刻体会到父亲的伟大,他虽没有傲人的学历,但却能给我们一个不输别人的环境,这其中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汗水和努力。
虽然爸爸对于独子的我在学业上有深切的期许,但他总不会明讲以避免造成我的压力,然而初中时期正是叛逆和年少轻狂的时期,我在学校虽非什么问题学生,但也总爱和一群不爱念书的同学称兄道弟以体会所谓的“义气”,这样一来学业成绩就难有起色;初二时有一回段考公布成绩时恰好在星期六,当然,那一回的成绩也不理想,甚至比前次考试退步许多。
成绩单拿给爸爸看时,心里就想趁机可以藉成绩不好、想专心念书之借口,不要去参加星期六晚上的初级班,因为那一阵子对于信仰的追求除了被动以外更感到没有什么必要性。没想到才凑上去要和父亲秉明我的决定时,爸爸竟没责难我成绩一落千丈,反而先开口说:“念书固然重要,但是聚会也要参加。”没想到父亲似乎能预判我的想法而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一下就把我已经要说出口的话给堵住了。而今回想起来,当年若没有爸爸一句话的点醒,如今在信仰上或许也是到处漂零而未能扎根。
大学联考后上成功岭参加大专集训,比较起家里的舒适,集训的生活显得又紧张且充满束缚。炎热的八月天在炽热的阳光下操课当然是汗如雨下,脑海中想的就是喝一瓶冰凉解渴的饮料,偏偏连队又不许集训的学生喝饮料,只好利用写家书的时间向爸爸表达这个需求,希望恳亲会时能多准备些饮料喝个过瘾。
到了恳亲会当天,果然看见爸爸背了一个大冰桶,里面整整放了二十多罐各样冰凉的饮料,让我能好好满足多日以来想喝饮料的欲望。
恳亲会结束后数日收到妹妹寄来的家书,才知道爸爸恳亲会结束回家后脚痛了好几天,因为停车场离营舍有一、二公里远且都是下坡,爸爸背着装满饮料的大冰桶走下坡的路让脚承受太大的负荷,以致事后双脚痛了许久。每次思及这件多年往事,总会想到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样的需求,只要是爸爸能作到的,他总是尽力满足我们,即使他自己吃苦,也总是默默承受。
大四那年一窝蜂地和大伙准备研究所考试,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方面可以多当个几年向家里伸手且无忧无虑的学生;另一方面也觉得这是父亲心里的希望,父亲学历不高,从小我可以感受到爸爸期望我能在学业有所成就以弥补他自幼失学的遗憾,因此我也没想清楚未来到底要走什么样的路,就一头栽入准备研究所的考试中。
到了毕业前的三、四个月,研究所入学的“烤季”陆续展开,我也南征北讨考了好几间学校,在持续近一个月的各校考试中也有学校陆续放榜,但皆是榜上无名,此时心中已有些慌了,因为这次考试并不若从小到大参加各种考试时那般顺利的感觉;只是碍于此时放弃,恐怕辜负了爸爸的期望,因此仍抱着一丝希望。
直到参加某校的入学考试时,总是定不下心来作答,只想赶快结束这种考试的煎熬,考完第一科便下定决心不考了,只想立刻搭车南下回家好好休息(之前为了考试已有数月未曾回家),在车上时却觉得很难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心里好难过。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是父亲开的门;爸爸见到我时脸上的表情确实是难过的,不过倒不是为我考试的失利难过,而是他心疼我这几个月来憔悴许多。当我表示我已放弃考研究所决定先去当兵时,爸爸不但不觉得失望,反而安慰我并非只有上研究所才有出息,而是要谨慎选择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听到爸爸这么说我才释怀,也惊喜于爸爸心里倒是调适得很好,让我能自己决定要作什么而不把他的期望加诸在我身上,感谢神给我一位开明的父亲,他总是尽全力地在背后支持我而不直接影响我的决定,并且尽力给我一个安定的环境来挥洒我自己。
或许以世俗的成就观点而言,爸爸是极其平凡的,但他却是个最称职的父亲,他曾为了保持良好的亲子交互,情愿放弃许多赚钱的机会,只为了多陪伴我们;他全心全力为了呵护我们几个“神所赐的产业”而努力,但却未曾要求我们有相对的回报;他总是那样执着、无悔地付出,因为他要当我们的好爸爸。感谢神!让我有一个好父亲,也求神在我开始有能力回馈的时后,赐福父亲身体永远健康,得以让我们承欢膝下。 (原[青年团契]1999年08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