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许德宏撰稿/北区专栏小组策划 |圣灵月刊250期-1998.07|主题/[青年团契]耶稣与撒但
一则泰雅族纹面国宝级吴兰妹女士欢度百岁生日并获李总统接见的报道,我们看到的是花团锦簇、温馨快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祝寿场景,镁光灯下形形色色,益发显得矫情。
就文化层面看来,各种族所遗留的传统特质,的确有其受肯定、追溯、表彰之必要,惟原住民文化的凋零却是不争的事实;每每就单一殊异个案予以大肆宣传,终究有如昙花一现般很快被人遗忘,身处所谓汉人体系的既定机制下,似乎有种无奈的哀愁。
在整个社会逐步迈向高龄化之际,首先看到的是原住民部落老的老、小的小的不搭轧。飞奔的身影与孤寂的踽行形成强烈对比,青壮人口外移,为的是让家乡的生活过得舒适,却免不了丧失了原先独享的文化不可替代性。所谓“树有根、水有源”,受到资本主义大行其道的影响,汉人强势主导意识的作祟,新一代的原住民俨然面临失根的危机。
最有资格大声说出:“我是福尔摩莎主人!”的原住民同胞,在相对优势的竞逐里,声音被挤压成一缕轻烟,是艳羡?是屈从?或许应该说是“被养成”不知不觉轻看自身发展的文化,不知不觉被冠上矮人一截的金箍咒,不知不觉忙着用别人的肯定来证明自己卑微的存在;属于强弱间的游戏,放诸任何一件事物中,都是残酷的,不过,可曾细想:这些全是理所当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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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社会角度切入教会层面,原住民同灵有神在他们身上赐予的优渥条件:在山明水清的宽阔地,心胸开朗、热情好客;辅以浑然天成的歌喉,纵情高歌;内在特有的节奏感,拉近了陌生的距离;与自然为伍的生活,显得格外质朴、纯真,不假外求的天人合一感,相信,平地人望尘莫及。
接受了纯全信仰,在原部落里难免显得格格不入;置身在物质重于精神的时代,亦步亦趋地成为五斗米的一员。社会中存在的现象,原住民同灵一样会遇着,所有的既定游戏机制,避不掉“种族优越感”的无形发酵,而那些原有的美好特质,在层层“同化”中,渐渐萎缩、隐匿,留下来的,是被整个社会认可的模式,或许教会也在无形中产生了这样的导引作用也说不定吧?
是否将文化摆在宗教至上的绝对观里,便显得微不足道?汉人可以大言不愧地传颂固存文化,原住民似乎有种搬不上台面的窘迫;或许,相对多数的沿袭力量可能渐进地掌握大方向的主导权,于是“沉默”成了唯一代替沟通、传达意愿与概念的浮面表象,惟不可否认的,原住民同灵的心情,我们知道多少?
共同仰望神的众儿女们,岂不知世上的小学终究是拘泥、界定人与人之间有所等差的纯綷现实判断,其中的分化酵母何其无孔不入;有时因着文化上的差异,条件上的不均,衍生出不同民族、团体洧长、断层,甚至潜意识优越感入侵的吊诡中。
相信,天上的父原意并不在此,合为一团乃是相互悦纳,互做肢体乃是彼此帮补;所谓主导体制运作下的顺服,久了难免心患嘀咕,久了难免消极应对,久了干脆“单单仰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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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各角落里,弱势族群需要被看重,需要被了解。在教会聚落中,属于山里的呼唤,诸如:乐观的天性、矫健的身影、活泼的艺术表现、撼人的向心力、继往开来的自觉使命等,都应当被开发,应当被宣扬。
族群里的特色正是代表传承延续的重要指针,以一言堂的规范,抹煞文化资产累存不易的独特性,无疑地,仿若全盘西化、扬弃东方之美终将成为四不像的天大笑话。“失根的兰花”美则美矣,恐难再现生生不息的璀璨光芒。
福音的使命需要代代相传,同样地,文化的衣钵不可中辍,若我们认清了这一点,鲜艳的服饰、巧手的编织、绵密的吟唱、有力的舞蹈,皆可转化成传播福音种子的利器。
毕竟无远弗届的文化激荡,应该可以撞击出新的风釆、新的思维,迎向更具宏观包容力的传道地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欲使万国万民万族万邦齐声赞美神,肯定文化层面,方有崭新契机!
(原[宗教教育]149期,1998年7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