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思绪|圣灵月刊244期-1998.01|主题/[青年团契]耶稣的成长
写在“心情37℃”之前
漫漫岁月里,《宗教教育》伴我们迈入第37个年头了。很难想像她竟有些年纪了!而园地,这个我们熟悉的小单元,从今年起将更名为“心情37℃”。
“心情37℃”是个充满读者各类心情的心灵驿站,为了要写下读者每一年的心情记实,我们将随着岁月的累积加温你们的心情。
如此,在酷寒的严冬中,亲爱的读者,你们还冷吗?
大炘老师病危的时候,我人在山上作山辅的工作;临行前的六月天里,我几次去医院看他,他总是笑咪咪地讲很多话给我听,甚至不厌其烦地聆听我的近况;虽然当时他已被肺部的癌细胞所侵害,插着帮助呼吸的管子。
我最后一次到去医院时,他告诉我说,不要看他快快乐乐地跟我说话,其实只要帮助吸氧的管子一拔掉,大概就可以走了。他看我傻傻地呆望,只勉励我要时常反省自己、求神饶恕,免得无法在那日子临到时坦然地面对神;我问他是不是对神失去信心,没有向神求病得医治?
他笑笑地向我说,他现在比以前更积极的向神悔改,比以前只是研经、查经的信仰方式更加的体会到道理的真谛;刚知道自己患了癌症的那半年多的祷告,原本以为没有蒙神垂听,后来在住院的四个月当中,才渐渐的体会到那迫切的祷告与静默的等候,是为了现在的操练所准备的,以致于在癌症末期没有惧怕,也没有剧烈的痛苦,心中满是平静安稳。
那一天大炘老师还问我是不是要离家去远处就业,他边听我说话边点头,偶尔又很严重的咳嗽,接着表示他的赞同与期许,更不忘叮咛我在信仰上应不断的长进;后来他询问我有关要上山地教会去服事山辅学生的事,他回答我说:“有机会做工就当把握才好。”我心头震了一下想鼓励他,但却感受到他是乐观地在接受神的旨意,甚至连自己告别式希望诗班献唱的诗都选好了。
临走前我表示得离开台北一阵子,大概不能来看他,他笑笑地说我回来的时候他大概看不到我了,我一直说不会;迫切地彼此代祷后我就离开了。
没有想到这真的是大炘老师最后一次为我上课,也是最后给我的勉励。
那晚我从阿里山挂电话回家,才知道一生热心敬神爱人的大炘老师已经走了,走得令所有弟兄姊妹无限悲恸与惋惜;听到这个噩耗的夜里,我的心中充满了埋怨与不解,一时乱了方寸。
只能静静地的走进暗暗的会堂祷告;任凭泪水缓缓的滴下,脑海中是一幕幕与大炘老师相处的翦影,从高中在中级班与大炘老师熟识、一起查经与讨论,到我在信仰低潮时他找我谈话的片段。
我不断地问神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把他带走?把这么一位默默关心、照顾我的老师,这么年轻就带走?难道神忘了顾念师母和两个小孩吗?忘了顾念我们这群他带出来的学生吗?
这样的埋怨把我丢进了绝望与沮丧的深渊里,但我在绝望中想起这位影响我极深的老师,在短暂的师生关系中以美好的灵性带领我在青少年的盲目时期,在我开始担任儿童教员的高中时期不断主动地关怀,更在我大学时代信仰软弱时,常常不经意地扶持,也在我的人生抉择如:选择科系、就业、事奉岗位上,不厌其烦地协助我分析与鼓励。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长大了,懂事了;有时闲谈间也听得出他在事奉上的苦境,以及在病痛中信心暂时的软弱。常常为他感到委屈与心酸,看着他消瘦的身子,有时连想安慰他的我都失落了安慰,反倒是在最后病床前几个月的交会,给了我最多的震撼与造就。
那晚,我一直很想下山回台北参加丧礼,内心反复挣扎:是否放下这里的山辅工作,赶车回去?我思索着:回去做什么呢?大炘老师曾经告诉我:那丧礼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对信仰的思考;我没能把老师给我的付出与关爱,好好奉献给这些需要栽培与牧养的原住民孩子,今天我能学习去爱护他们,是因为有人已在基督里曾经爱护过我;而我,也没能依照老师的教导,在读经、研经与祷告上努力地追求,怎敢放下他的期望回去?
就像他告诉我丧礼上将为众人预备的两首诗班的颂诗,一首是赞美诗123首--〈圣徒送行〉,想告诉来参加的朋友,死是众人的结局,他只是先去那边等大家;另一首则是赞美诗297首——〈为主立何志〉,勉励大家当为主立志,趁着有光还能行走时赶紧行道,免得黑夜来到,就没有机会做工了。
今年的教师节依旧在一片歌颂与赞扬声中逐渐淡去,一方面我是孩子们的老师,但另一方面我也是老师的学生;个别的信仰带领与接近的师生关系,似乎在我们这个世代渐渐少了,但我深信在还未清楚体会神的爱之前,先感受到来自一个老师的热诚,使我更有机会认识神,也更有力量敞开自己去关心与接纳他人。
回想山辅的惜别会那晚,每个孩子哭成一团、泣不成声;原以为我自己也会感动落泪,但是我却只平静的彼此勉励说,当把在山辅这一个多月所体会到的爱与感受,传给需要的人。
愿我们都能把神与长辈给我们的厚爱传给人;也珍惜每一份短暂的师生情谊,从当中做最美的付出与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