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苋‧本刊大专小组策划|圣灵月刊237期-1997.06|主题/[青年团契]坚持与超越──谈火战车
坦诚?隐瞒?
有个同事聊天中问起:“如果你的亲人罹患绝症,所剩时日不多了,应不应该让他知道?”
同事说,他教学生要“说谎”,不要据实以报,免得让病情加重;但是瞒着当事人,能减轻他的痛苦吗?他会希望自己被骗以终吗?
这是个很难二分的课题,就像我常想:对另一半坦诚“恋史”,是要道尽崎岖浪漫的情路,好让她知道“妳是我的唯一”呢?还是提当年之勇,炫耀一番,以使他明白“我不是没人要”?
坦诚,的确要承担不少风险。我很爱和人聊天,也喜欢将自己的心事和人分享,听听朋友的意见,看看他们处世的方法,往往自己也得了经验,少走些许的冤枉路;但是如果我掏心置腹的对象,是“三姑六婆”型的人号,那我哪里还开得了口?对口风不紧的人畅谈心事,就像打开自家大门,任人往来其间,想隐瞒、想收藏的都曝光了,而且暗藏“危机”!
说?不说?
爸爸在年轻时代,曾有一段“落魄的岁月”,小时候,我们就像游牧民族,不停地逐水草而居,无法安定,当时,我们多么爱“搬家”啊!稍长,谈及此,爸妈才感叹道,当时穷得连亲朋好友都不敢来打交道。我们问爸爸:“那你们的心情岂不恶劣透了?”
父亲长叹:“哎!人情冷暖,真的不是可以一语道尽的,后来还有人怪我的朋友带我进入仲介业,和大家同分房地产这块大饼;正在缺钱时,有人谣传我要“倒”了,一天来要债三次,都是亲戚吔!”“让这样的人知道我们的情况,徒增烦恼,有些事不必人尽皆知,单纯反而容易受伤!”有时想想,倘使“所遇非人”,又将之当成知己,是否会对自己造成二度伤害,这到底是自寻苦恼?还是一场磨练?
难怪患血漏的妇人,在不了解耶稣之前,在说与不说之间游离。她听到耶稣的事就来了,但是她从后头来,又夹杂在众人之间,不能也不敢向耶稣表白什么,这种难以启口的病,怎好让大家知道?而且又不确定是否能被治好,更不了解耶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在医师手中花尽一切的钱财,不能再承受丧失自尊的羞辱了!
层层的顾虑,使得妇人仅仅敢在暗地里“偷”摸耶稣衣裳的禭子,最后血漏的源头止住了,妇人还是不敢主动坦诚,因为真的无从推测耶稣会不会责备她,或者让她旧病复发;一直到耶稣发现了,她才硬着头皮“恐惧战兢”的俯伏在耶稣跟前,说明实情,也意外地拾回了自尊!
表相?实相?
大概因为不习惯坦诚吧!有一次团契聚会,主领人设计了一个“特点轰炸”的活动。看到别人接受炮轰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却捧着一颗快蹦出来的心,盘算着应该笑呢?还是应该……?
我猜当时我的表情必定是相当怪异,因为实在无法开怀一笑,又不知道应该用哪种表情显示自己很想“若无其事”,就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被逼上了梁山,听着听着,我觉得大家只是看到片面的我,契友知道我的节俭,不知道我是缺乏;大家感受到我很合群,不晓得因为我“自卑”;接二连三的夸我“沉稳”,不明白那是因为我无话可说;我是如此“率直”的,怎么受到了大伙儿出于片面了解的“赞美”,所以,我打破沉默,说出了我的缺乏、我的自卑、我的无话可说;享受一会儿快感(畅快)之后,随即担心大家心目中的我会逐渐“变形”,在众人面前,我即将失去良好的“形象”……。
直到同届的契友一一就近我,我才知道这层担心是多余的。如果,能像哈拿一般,全然交托,那又何怕之有。
当初,哈拿独自一人来到圣殿,背负着“同事一夫”百般地激动,心中愁苦,又遭别人异样眼光的灼烧(犹太人视不能生育的妇人为被神咒诅者),甚至体无完肤,向神祈求时,复让祭司误会,种种委屈不断打击着她,但是祈求完毕,祭司应允他:“妳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去,愿以色列的神允准妳向祂所求的!”
哈拿马上放心的前去吃饭,不再为不能生育的事苦恼!这样的交托,扭转了她一生的命运!有了这样的经验,我们还不能了解“不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的道理吗?继续忧虑秘密会被揭穿,难道就能够使秘密永远是秘密吗?
为何不敢坦诚?
不能坦诚是因为无法赤裸裸的面对自己、面对他人;自己也好,他人也好,能跨越就算胜利!遭众人排挤的税吏该撒,想看耶稣不得其门而入。在他好不容易克服先天的限制──矮小,后天的障碍──人多,可以躲在树上“放心”看了,众人发现他,依然说他是“罪人”;所幸,耶稣坚持要救他,并且到他家中住,撒该才能无视众人歧视的目光,持住当初的抉择,并且“把所有的一半给穷人,若讹诈了谁,就还他四倍”!
我一向也最担心自己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心事被别人扭曲,和我坦承的原意背道而驰,如果能像撒该找到耶稣──一个能让自己放心倾诉的听者,那似乎也就不怕我的“矮小”,众人的嘲笑了!
基于这样的信念,学校毕业,进入工作职场二年多以后,就找了个足以相知相许的人,急急地把自己给嫁了;婚后半年多,意外发现一个女孩的照片及一叠信,女人的直觉让我明白,这段感情必定非比寻常,这种女人非常在意的事,外子基于怕无端惹事而只字未提,为此,我还生了一阵子闷气;小俩口时有勃蹊,又躲不过公婆的明眼,当被询及:“吵架了?”我俩总是异口同声:“没有。”
可是,那里骗得了人,公公便开口了:“夫妻嘛,意见虽然难免相左,双方就多少让一点,我和你妈不也这样过了四十几年。”人生,求和平无事还真难,要瞒天过海,滴水不漏更难。
让孩子顺性成长或噤若寒蝉?
孩子出生后,更经常得承受别人对这三个“无知小民(五岁、三岁、二岁)”的评论,老大就是那么拗;老二嘛,爱哭,老三独女──集宠爱于一身;偏巧,三小皆有同好──老爱在人多时出状况,在众长辈口中,都是“不乖的孩子”,唉!这要我教他们“噤若寒蝉”呢?还是让他们“顺性成长”?
我和外子百思不得其解,也想替孩子维护良好的“形象”,又怕孩子失去原有的“纯真”,教长辈试着欣赏孩子的“叛逆”,却又看到成人“虚应”,难道果真是“成长就是戴上一副副面具”?
你说呢?坦诚究竟是去除忧虑呢?还是徒增担心?
夏天的阳光虽然刺眼,在冬天却带来温暖!你要如何看待这颗“火球”?
(原[青年团契]1997年06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