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宋宜真‧大专小组策划 ｜圣灵月刊233期-1997.02｜主题／[青年团契]从“辛德勒名单”谈起(下)
什么是启示？
我们如果要认识一个人，一开始可能先请教其大名，然后由他的行为、做人处事，渐渐去推测他的性格。如果他时常面带微笑，那他可能是个快乐的人；如果他常常帮助别人，问候关怀，我们会推测他很有爱心……于是我们渐渐去了解这个人的性情、作法、风格。
直到有一天，在某个机会中和他深谈，我们可能在某些方面会十分讶异于他的自我阐述和我所认为的他竟有云泥般的差异：原来他的笑容是为要掩饰他的悲伤；他虽然平时看似冷酷，但原来内心对于人情有那么热切的关怀和渴望……。又好比说当我们看见一个大男人举棍打一个小孩，我们可能判断他性情凶暴，但听听他打小孩的原因，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孩子犯错，为了爱他而打他。
我们可以这样说：在交谈后，才可以晓得一个人行事为人背后的意义。换句话说，当我们以当事人的角度去看待、解释他的作为，这件事所散发出的意义才全然真实。
启示就是这回事。自古以来，许多宗教家、哲学家，尝试从自然、从人去探索宇宙的存在，去思考人类的意义，并且解释人生的终极。面对的是同一个世界，可是解发布来的结果却十分迥异：在宗教界产生了回教、道教、佛教……，在哲学界则有无神主义、有神主义、虚无主义、存在主义……的思想。宗教的派别愈走愈多样化而难以辨别，哲学的行迹愈发展愈混乱而没有出路。
这几乎可以说是人类运用其理性朝着终极观察、思考的结果。在缺乏造物者启示的亮光下，人类会误解一些事实，就好比说十个人来欣赏一幅画，会产生十种不同的诠释，一直要等到作画者出面说明，我们才恍然大悟他创作的原意。因此“启示”一词是基督教的专属教义，它的意涵是“揭发”、“彰显”，它聆听的是作画者的说明。这是基督教的起源——由神亲自发声设立，和其他宗教最大不同的地方。
前面说到，我们若要了解一个人，除了观察他的行为，最重要的是与他交谈。然而，这个交谈必须出于当事人的自愿和主动。二十世纪初，神学家Lewis曾用这样的譬喻方式：他说，你若是要研究岩石，你得出去寻找岩石，它虽不会来找你，却也不能逃避你。
但假如你想为野生动物拍些照片，牠们不但不会来找你，而且见到你来，还会逃避。你得静悄悄地接近牠们，才可以拍得照片。假如再升一级，你想了解一个人，他若决心不让你接近他，你绝对无法认识他。倘若一个人不敞开心胸，我们如何了解其内心世界？友谊要靠两个人才
能创建。
因此，当我们谈到“启示”之时，我们可以知道，那位隐藏的神已经显示了祂自身，愿意我们认识祂、期待我们分享祂。祂是主动的，若祂不彰显，人类绝对没有办法找到祂。
祂是如何启示？
一、借着创造之工
很多人常会企图以自然界的奥妙去证明神的存在，不论是科学的、美学的、医学的。尤其是当有人丢出一句：“请证明神的存在。”我们更会忙着盼能证明神的存在。有趣的是，当我们用一种方法去证明神的存在，别人也能用这种方法的另一面去证明神的不存在。“证明”这条路终归是失败的。
其实这个自然界的确是十分美丽和奥妙的。你可以在清晨的早风中沐浴于鸟鸣的啁啾而感受到单纯的幸福；在峭岭深壑之上让微寒的冷风引发心灵深处庄严的崇敬；或是在课堂上学习到对于原子微小世界难以捉摸的变化而令人迸出赞叹；我们研究大至天体星球间的运行，小至电子能够出现的概率……只要人肯静下心来欣赏，我们会发现这个世界所表现出令人惊喜的信息。
而这一切，只是“显明”（而非证明）神的存在。如同我们见到沙滩上的一排脚印，踏出脚印的人虽已不在那儿以做为他存在的证据，但后来的人可以从脚的大小、沙子的深度、脚印的间隔，来判断其性别、体重和身高，“显明”了这样一个人的特质。
启示是神本性的分享，自然世界表现出丰富而多样化的生命活力，因此显明了神。
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
启示之工包含了创造。其实人是普遍性地可以从自然万物中，经由思想的途径去隐约地涉及对超自然的体会，只是，这样的体会或许随个体经验的差异而有所不同，倘若这个“超自然”具有位格的话，人类便难以去整理出一个统一个神格。人类由于对未知的神秘感而起的敬畏之心，是宗教的发轫，也是何以世界上这么多种类宗教的原因。佛教有其对宇宙生灭之理的解释，回教、道教亦然，但其间的差异性却如是之大。
二、借着受造之人
不论人类的文化如何丰富多样，所产生的道德观念有何不同的展现，我们却可以发现，有许多根本的地方是共通的。在人心里有某些宗教及伦理道德的知觉，使我们意识到真理与虚假、良善与邪恶、公平与不义、美丽与丑恶。
神一部分的启示，正是透过人良心的途径而显明。即使人的行为并不全然美好，就如我们会在报纸的阅读中发现政治的丑恶、社会新闻的强暴杀戮……等等，但是对于这些鄙陋现象的呈现，似乎能激发起我们内心的某种情操，这种情操会汇集我们的声音来评断指控我们所见所闻。
事实上，从一些人类共同的历史经验，就可以发现这种现象：希特勒的种族屠杀、天安门的镇压暴行……激起人心中道德、正义的使命感；埃塞俄比亚的难民、日本神户大地震、美国加州的水灾……引发人心中怜悯和爱的能力。这些指控或是伤怀，正显明了神通过人良心来彰显祂的旨意，纠察人的行为和思想。
通过人对正直、公义、勇敢、宽容、慈爱……种种美事的向往，于是我们便能认知到神所启示祂的自身。
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
神在这两种领域之中启示了祂自己，与全体人类分享了属于祂的内在。由于这两种启示方式是普及于全体人类，它向凡是愿意悉心体会的人展开，因此，它们又统称为普遍启示。
三、借着圣经
如果我们继续引用前面画家的比喻，则“圣经”就是那位画家向我们阐释这画中的意义。其实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因为圣经，谁能从观察和冥想之中，构思出“神道成肉身”、“人有罪”和“救赎”这等字眼？不过这也不能证明，读者若不能接受就算了。
圣经是一部表明救恩的历史，它出自于神的想法，告诉我们从祂的角度，祂是如何看待世界、如何解释生命，从而教导我们人生的终极意义为何。
说得明白一点，圣经记录了神在历史中所说的话，也记录了祂在历史中的救赎工作。它解释宇宙和人类的初始，指出一种看待自然万物的角度。然后在远古的以色列民之中开始了祂救赎的工作，这工作因耶稣来到世间而达到高峰并且完整。最后又预言宇宙结束之时的情形，完完全全地把整部人类的中心历史放在你面前。
这个启示是透过两个最大的范围向人显明出来：一是透过祂默示先知、透过使徒领受的话语，是透过了基督耶稣来到世间的所言所行、祂的一生。
人若认识我，也就认识我的父……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
由于这启示不是对每一个人，也不是普遍地在大自然之中，乃是个别地位在位格里面而特别领受神的奥秘，因此我们可称之为特殊启示。
因此我们可以这样归纳：普遍启示是随时随地在任何时间，让所有人透过一般的生活经验而获得；特殊启示是透过一些独特的事件进程，在一些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向一些特别的人物显明。
祂启示了什么？
知识的获得，是由于神的启示而来的，除此之外，任何知识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说，人类已经由自然界中获得了许多肯定的知识，那么，自然也是由神启示而来的。所以在基督教思想中，神的启示是获得一切知识的关键。
耶和华以智能立地，以聪明定天；以知识使深渊裂开，使天空滴下甘露（）。
普遍启示的赐下，使人能够有获得自然科学知识的可能，并且透过人的良心显明神的律法。
没有律法的外邦人，若顺着本性行律法上的事，他们虽没有律法，自己就是自己的律法。这是显出律法的功用刻在他们心里，他们是非之心同作证……（）。
意思就是说，一个人不论有没有宗教信仰，有没有接受过基督教神的话语，他的良心，都能够指教他一些基本的对与错，而这其实都是神透过人的良心在说话，在显明神的律法。
而特殊启示，正是赐下了正确认识受造界的关键。只单靠着启示出的自然界去了解一些表面的自然现象，并无法使我们成为一位具有真知识的人。好比说我们研究了花朵盛开的过程以及原因，知道花开是因为有开花激素，也感到那些维持生命使之生生不息的机体运作实在奥妙，但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晓得，则这样的知识不完全，无论我们已研究到多么深奥的地步。
另外，真知识是不该被分隔开来的。例如，我对做人的知识属于人伦知识，对自然的知识属于科学知识，对人类生活历程的知识属于历史知识，但这些知识是分离、互不相干的吗？基督徒的看法是，知识的源头只有一个，各个领域与层次的知识都应相联于一，它们的目的都是要叫神得着荣耀。因此一个不相信神的人，他看到的只有现象，而看不到这表象背后荣耀神的目的。大卫曾颂扬：“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祂的手段。”原来，这是神要教导我们的真知识。
关于特殊启示，还有一点必须特别注意。神对人类的计划已经完整地记在圣经之中，祂不会有比圣经更多的启示赐下来了。因此，在使徒之后的任何人，如果获得了什么感动，都不能超过基督，不能超越圣经。尤其这种对于宗教的经验，随时都可能受个人生活、情感经验的影响，加上理性层面、心理层面，有时还或许有灵的干扰，如果不做这点坚持，人几乎无法作出真理的判断。
若有人在这预言上加添什么……删去什么，神必从这书上所写的生命树和圣城，删去他的分（）。
当我们面对启示
普通启示传讲律法，但没有福音；堕落的人若只领受普遍启示的见证，并且严肃地面对它，会把人赶入绝望之门。因此，感谢神赐下特殊启示使人生拥有希望。也感谢神赐下普遍启示使人可以在生活中分享祂。
另外，当我们说，神借着圣经，又说借着万物、人来启示祂自己时，其实我们常会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在受造之人之列，也是神所要藉用来向世人彰显祂荣耀的途径。我们或许常常把圣经摆在人面前，说，神的启示在其中，却会不小心忘记要把自己摆在人中间，说，神的启示可以借由我来彰显。如果我的存在，能在同学间彰显神的荣耀；我的存在，能够使公车上的人感受到基督的气息；我的存在，能使在路上的人也分享到在主里的平安，那么，我们才算是没有割裂了启示的完整性，将神学与生活分离。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期许，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位带着神荣耀的人，使凡接触到我们的人，都能够因此多知道神，好比说，当我见到一个人，就从中看到基督的慈悲宽容、公义正直……，使我们在工作时发光，在交谈时发光，在知识界发光，在随处发光。
参考书目
1.唐崇荣，《启示与真理》，中国与福音出版社
2.C.S.Lewis，《返朴归真——我为什么回归基督教？》，海天书楼
3.J.I.Packer，《字里藏珍》，宣道出版社
4.莫理昂，《我信启示》，天道书楼
（原[青年团契]1997年02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