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修小品

两个失丧的儿子比喻中的福音与训诲(下)

ま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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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まつ|圣灵月刊519期-2020.12|主题/耶稣是谁?

小结

从这个比喻中,我们可以看出两个儿子呈现世上两种基督徒追求天父的产业的生活方式。一种是借着“摆脱束缚、自我实现、自我成就”的方式;另一种则是透过“刻苦己身、服从规范、符合道德”的方式。前者认为要借着实现理想及表现的成就来荣耀神;后者认为因着遵守道德准则而讨神喜悦。两种方式迥异且格格不入,彼此认为对方是这个世界问题的来源,就像当时税吏、罪人与文士、法利赛人一样水火不容。

但是,耶稣却透过比喻告诉我们:这两种人都错了、迷失了,而且都离“家”很远!耶稣基督的福音,是“因信称义”,既不是成就或非成就,亦不是宗教或非宗教。因此,无论是小儿子或是大儿子,我们都需要回家被祂接纳,都需要透过祂和天父真神重新创建亲密的关系。

我们比较容易看出小儿子的错误,因为他行为“叛逆”,远离他的父亲,丧失了财产、朋友及资源,最后危及自身的生存;但是我们往往不容易发现大儿子的问题,因为表面上看来他是那么的“完美”、“属灵”,一直留在父亲家里。大儿子的问题就是出在“律法主义”。“律法主义”会让一个人的生活陷入矛盾的极端中:一方面是“自满的优越感”,不断强调“我做了什么”、“我做到了而别人没有”,而不是“神做了什么”、“神为我成就了什么”;另一方面是“为奴的恐惧”,每时每刻一直注意自己是否又触犯了什么律法、又得罪了神什么,使他总是小心翼翼恪遵所有规范、战战兢兢谨守各式细则。他的生活中总是充满了罪恶感,天天提心吊胆;所做的一切像是负担,被各种高标准捆绑束缚。为了满足毫无瑕疵的完美主义心态,他无法过一个自由喜乐的信仰生活。一旦生活没有照着他所想要、所预期的方式进行,他极容易陷入愤怒的情绪与苦毒的深渊。

或许“律法主义”能教导人怎么远避污秽、该过什么样的纯洁生活;但它永远不能根治人类内心深处最根源的罪性问题(贪婪、自大、骄傲……)。惟有感受并活在神恩典的爱中才有可能!主耶稣透过这个比喻让我们发觉另一种更微妙、对生命的破坏性更大的“迷失”,因为有大儿子心态的人往往自己不会察觉,仍对律法主义奉行不悖,硬心而难以亲近。

这个比喻给基督徒一个清楚的训诲:我们不仅要悔改自己曾经做错的事,还要为所做过的任何好事背后的“自义”动机悔改。回到天父面前谦卑承认自己的过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实实在在体悟到救恩是来自信靠耶稣基督,而非信靠自己。

父亲的慈爱

父亲是这个比喻里关键的角色,他在故事中象征着天父,传达神对世人的期待与呼求。从父亲对两个迷失的儿子的反应,我们能看到福音的核心内涵与天父的心意。

父亲在故事里总是慈祥和蔼的,甚至不惜一切爱着两个儿子,到超乎常理的地步!首先,当他面对小儿子无理的要求,他不是严加斥责痛骂,却是照着小儿子的话办理分家产一事(这会让当时在场听到的人感到诧异吃惊)。12节说到当小儿子提出分家产,父亲就把产业分给“他们”了。他不但把产业分给了“小儿子”,连“大儿子”的份也一并分掉了。“产业”(bios)一词也有“生命”(living, livelihood)的意思,在“”、“”、“”这个字被译为“养生”。因此,父亲可说是将自己的“养生命脉”都给了两个儿子了,从此以后这位父亲将一无所有!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这位父亲的财富绝大部分应该是不动产,就是他所拥有的“土地”。因此,为了给小儿子属于他的家产(三分之一的产业;大儿子可得两份,占三分之二),他必然要卖掉所拥有的土地。在那个年代,一个人的身分地位与他的土地有密切的关系。土地的多寡决定了一个人的身价与社会地位。如果你失去土地,那表示你失去了在社区中原有的身分和地位。这个父亲就为了小儿子的要求丧失了原本的社会地位,这就好比今日一些有权有势、事业成功的大老板或企业家,为了孩子,毅然决然放弃所有事业那样!

在第一幕的结尾,当小儿子风尘仆仆回到家门口、准备向父亲认罪求赦的时候,父亲远远地“看见”,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小儿子的颈项”(原文有“落在他的颈项上”的意思)、“连连与他亲嘴”。这一连串的动作画面亦是令听者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按照常规,中东家族的族长是不跑的。孩童会奔跑、少年人会奔跑、妇女或仆婢也会奔跑,但作为父亲也就是家产的原有者、社会上有威严的仕绅、拥有大片土地庄园的地主是不会跑的。此时应该是小儿子忏悔地跑向父亲,但这个父亲却因为他深爱的儿子回来了,欢喜地飞奔向他!因为服装的关系,他要跑时势必撩起长袍、露出双腿。这样真情流露的举动是不合体统的!然而,他不顾形象地跑向小儿子,完全丢弃了当父亲的尊严,抱着像乞丐般又浑身充满臭味的小儿子连连亲吻。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欢迎肯定让小儿子吓得发楞、错愕不已。

当小儿子惊慌失措地企图照原订计划做赎罪告白时,父亲打断他,没等他求作雇工的话说出口,赶紧吩咐仆人:“快!把那上好的袍子拿出来给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头上;把鞋穿在他脚上!……”这些远超乎小儿子的想像,传达了重大的意义。所谓家里上好的袍子应该就是父亲自己的袍子了,表明让他恢复儿子的地位。父亲的举动好似在说:“我不用等你还清债务,也不需要你卑躬屈膝乞求,我现在就用我的荣耀遮盖你的赤裸与贫穷,立刻带你回家!”而戒指除了是身分地位的展示,附有家族徽章的印戒更有“使契约生效”的意义,因为在那个年代,签订合同的方式不是采双方签名认证,而是要盖上双方家族的印戒。原本小儿子盘算着:“我不会那么快被家人接受,所以我只能慢慢将功赎罪,努力做个雇工换取认同……”;但父亲想的只是“赶紧带他进到家里”,放下一切迎接归回的浪子。这真是天父丰盛慈爱的具体展现!

不管小儿子怎么糟蹋自己、虐待自己,父亲的爱能赦免并挽回一切的罪孽与过犯。这一幕让人联想到神浩大的恩典与宽容。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使我们配得祂的恩惠,但父亲的爱与接纳是白白的恩典,他完全没有要小儿子付上任何代价。然而第一幕不能独立存在。如果耶稣只是要传达这样的信息,那就不需要大儿子的角色,故事停在这里就够了。第二幕阐明:恩典虽是白白得来的,但这个恩典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许多人认为虽然小儿子有心要偿还,但父亲不让他这样做就接纳他回家,表示神的宽恕与慈爱应当是白白给予、免费且无条件的!这其实是很肤浅的结论。假设有人恶意毁谤、损害你的名誉,你可以投诉第三方,并要求对方给予对应的赔偿以弥补自己的损失,也可以不和对方计较,在不损及对方的前提下证明自己的清白。后者这般原谅的举动难度更高,而对加害者而言的确是免费且无条件的,但对于你来说却是付上难以计算的代价!对于犯错的小儿子来说,怜悯与饶恕是他不配得却又白白得到的(若他需要付出什么来换取也就不算是怜悯了)。但饶恕的代价总是那选择怜悯的一方需要付出的,而这昂贵的代价是大儿子所承担的!

父亲不是凭空就能原谅小儿子,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父亲在小儿子离家前就分掉家产了,故他对大儿子说:“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是真正的情况。家产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大儿子的,每件衣袍、每个戒指、每只肥牛犊理当都是属于他。除非大儿子愿意蒙受损失,否则就算父亲心意如此也无法恢复他小儿子的地位!大儿子也要愿意重新接纳他的弟弟,这除了他自己情愿别无他法!只是在比喻里,耶稣并未安排那兄长有天父心肠、甘心付出代价去寻找失丧者的角色,而是一个像法利赛人般冷漠自私的大儿子,足叫听者心碎!但耶稣这样安排是让我们渴慕并立志自己能成为一位关心胞弟的兄长。

第二幕当大儿子在家门外闹别扭的时候,父亲没有断绝关系以严正教训他的忤逆。面对大儿子愠怒所造成的对立、父子关系剑拔弩张的情况,这位父亲却以出奇的温柔呼唤他“儿啊!”;他对大儿子所展现的慈爱与期待也是神对世上属祂之人的呼唤:“虽然你公然辱我,我仍想邀请你来参加这场盛宴。我不会跟你弟弟断绝关系,也不会与你断绝关系。我鼓励你忍耐、收起自高与骄傲的心,进来享受你父亲的快乐。要不要赴筵席、认这个弟弟由你决定,你愿意吗?”

当下的场合耶稣一连讲了三个比喻,即迷羊、失钱与此浪子的比喻。这三个故事相似之处很明显:都在叙述失落而最后都找回来各自所失去的,传达主寻找罪人和期待罪人悔改的宗旨。在前述的两个比喻中,牧人和妇人都是主动积极地去找丢失的迷羊和钱币,但在这个比喻里,失去儿子的父亲却是“被动等待”,在家引颈期盼浪子的回头。为何慈爱的父亲都没有做寻找、打听的动作呢?这迫使听者去思考一个问题:谁应该去寻找失丧的小儿子?在当时文化中每个人都知道答案:那是“长兄”(大儿子)的责任!长子凭什么可以得到双份的产业?因为他必须维持这个家庭的样子,并有保持家族产业完整的义务。在圣经一开始第一对兄弟的故事里,神让愤怒的哥哥该隐知道:你是看守你兄弟的!

因此,在这个比喻中大儿子理应去寻找小儿子。一个真正作长兄的会对父亲说:“爸爸!弟弟离家那么久,音频全无,不知道他是否仍平安无事。我想去找他并带他回家里团圆。如果他已散尽了家财,我仍愿意为他付上代价;哪怕是再大的开销,我也会竭尽全力去把他找回来!”父亲也是这么期待继承家业的大儿子,能有担当“找回失丧的小儿子”的责任感。

对全人类来说,我们也需要一位真正的长兄。公义的天父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就使罪人回家、无条件接受我们、恢复我们作祂儿女的地位,除非有一位甘愿牺牲、有承担的长兄。那是这个比喻带来的盼望,令听者们渴慕出现的角色!

其实我们已经拥有这位“兄长”。祂就是讲这个比喻的主耶稣!

人子耶稣作为万物中头生的天父独生子,祂完全符合天父的心意并成为许多儿子的榜样。祂不仅有堪比大儿子的完美行为,一生没有违背天父的命令,祂还是爱护迷失的我们、完全服从天父的兄长。祂奉天父差派,不仅到远方寻找我们,还从天上降到地上来拯救我们,也不仅愿意付出有限的金钱,更是连自己生命的无限代价都舍去了,只为领我们回到天父的家中。因为我们所欠的“债”实在太多太大了,不论是“大儿子”或“小儿子”,我们都像浪子悖逆了父亲,理当被拒绝、被排斥、被疏远。天父若饶恕了我们,一定有人须付出代价;否则没有人能回到父家里。耶稣,我们真正的兄长,祂代替了我们,在十字架上担负了我们的罪债!

在十字架上,耶稣的衣袍与尊严全被脱去,被众人鄙视排斥,让原本不配的我们穿上神儿女的尊荣与地位,得以在白白的恩典中回归父家!祂没有“上好的袍子”,反倒是全身赤裸;祂没有荣耀的“戒指”,却戴着荆棘冠冕受尽羞辱;祂更没有享受到“肥牛犊”的盛宴,只尝了苦胆与醋。祂替我们喝了永恒审判的苦杯,好让我们品尝天父永恒喜乐的福杯。若非这位好兄长在十字架上的牺牲,天父没有别的方法领我们回天家。耶稣彻底彰显了天父对儿女们的爱!

救恩对我们来说是绝对免费的,但对天父来说,赎回我们的代价是超乎想像地昂贵。一旦我们亲身感受到那让我们回父家所需付出的赎价是何等巨大时,内心的激动与感恩油然而生,原本对神的恐惧和敬畏自然转变成喜乐与感激。天父的慈爱就具体显明在耶稣身上:祂用祂的生命所付出的一切代价,只为一件事,就是“带我们回家”。

福音的消息

这个比喻的第二幕在大儿子听见作乐跳舞的声音中开场。那是父亲的盛宴,象征神救赎的大恩,更遥指将来新天新地里最后一次回归后盛大空前的筵席。故事中我们知道两个儿子都迷失了,其中小儿子在第一幕结束时就进到宴会里,重新得到儿子的身分。

虽然两个儿子都错了,也都蒙爱,但是二人的结局却不一样。为什么主耶稣构思这个故事,使其中一人得着救赎,与父亲恢复了正确的关系,而另一人却没有呢?很可能主耶稣试着要告诉我们:虽然两种形式的自我救赎可谓同样有错,但是其危险性却不尽相同。比喻中的讽刺点便显现了:小儿子离开父亲是公开、毫不掩饰的,他在实际的地理距离、道德及各个层面都完全地离开父亲。大儿子虽然留在家中,但是他与父亲实质上的关系却比弟弟更远、更疏离;而最严重的是,他对自己生命的真实光景盲目不知。如果有人指出他的行为是在悖逆父亲的权柄与爱,他必定会觉得大大地被冒犯;然而事实上,他的确是深陷在这样的景况中而不自知。

在场的文士和法利赛人就像大儿子那样,对自己实际的生命景况盲目无知,却呈现出高度追求属灵、极度渴望圣洁的状态。若有人提醒那些宗教人士们与神的关系有问题,他们会回应:“你怎么胆敢这么说?”、“圣经上的诫命我都遵守了,教会的工作我哪一样没做?”、“每次教会开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那里了。”实际上,主耶稣会说:“那一切都不重要。”

法利赛人与耶稣的门徒差别在于内心的动机。法利赛人行善是出于恐惧与企图支配神的控制欲,不是真的相信祂或爱祂。神对他们来说是个苛求的上司而非慈爱的父亲。真正的基督徒经历了神爱的激励,心意更新而变化,因此可以爱神,行善出于感恩与报答的心志,能在主里享受安息。

今天我们在神的家(教会)中感到自在吗?有没有像小儿子醒悟后一样对“家”的强烈渴望?还是像大儿子一样,觉得那里像一所监狱,觉得动辄得咎、一举一动随时被监视着?我们在这里是否恐惧于:只要行为思想稍有偏差就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

信基督教与信耶稣的福音不同。差异在哪呢?“宗教”要人成为一个好人,行善事、做善工,希望他们能够成为像那个大儿子一样遵守道德规范、凡事循规蹈矩。“福音”却告诉人们:不管我们是小儿子也好,大儿子也好,我们都需要耶稣把迷失的我们带回去。神爱世人,祂曾付出重价、牺牲自己的独生子,只为带我们重回祂的怀抱、享受永生的喜乐。耶稣就是我们真正的大兄长!祂要领许多的儿子进荣耀里,祂称我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

一个基督徒若从未被耶稣基督舍弃一切、在十字架上因我们的过犯和自义而死深切感动过,对于祂付出极重无比的生命代价只为“带我们回到父那里”一事无动于衷,那么他的心还离“家”好远好远呢!

我们的心是否已被主的爱激励?读过这个比喻,是否渴慕有那位真正的大兄长作我们生命的主?是否也立志效法祂成为寻回迷羊的牧人?真正尝过天恩、体验了基督的救赎、被神的爱触动过的人,他不会再只靠自己去实现自我人生,也不会再以完美主义的行为模式来向神强求。愿我们都能跟随耶稣回到天父的家,享受那为曾经迷失的我们摆上的丰盛筵席!

参考资料: 1.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原着,《挥霍的上帝》,2008年,希望之声编译小汇编,希望之声文化有限公司出版,2017年。 2.谢溪海,<浪子回头的比喻>,《圣灵》月刊436期,2014年1月号,62-67页。 3.陈以熙,<浪子的比喻>,Chiouing Kuo的 Facebook. 2019年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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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8510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