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十年代的台湾,东西部间的交通不如今日便捷,清晨从东部出门到西部已是落日时分,大城市里的会堂,时常是在外地求学游子们参加升学考试或学期注册前的落脚处。在那里,我们最先遇见的是管理会堂兼煮饭的阿婆,她们亲切的接待,使我们从陌生的外地人蜕变成当地的主内亲爱兄弟。
十一岁那年,我远离没有升学恶补竞争的东部乡间,到罗东外婆处寄宿求学。在那里有阿姨们的照顾,并且可以参加聚会,奠定宗教教育的基础。隔年,进入宜兰高中,长辈们都说在那里念书比较好。自此,通车上学、带便当是中学时代的例行之事。
每逢安息日,阿姨并没有为我准备便当,因为中午下课后,时间不允许我吃午餐,必须赶往车站,乘搭火车回罗东参加下午的聚会。不过,聚完会,与姨丈或表姊弟等一起去菜市场或路边小吃是我所好,所以晚吃三个钟头,也成为我打牙祭的好时机。
不知从何时开始,管会堂的阿婆,体会我年少在外求学,总是为我留了一锅中午吃剩的咸粥,再加上她特别炖煮的沙丁鱼加蕃茄。就这样,聚完会后的咸粥配炖鱼,成为我当年中学生涯里安息日的固定饭食。
求学时代,未曾停止聚会,外婆、阿姨们的教导自是有关,但会堂里阿婆对我的一份情感是吸引我喜爱上会堂的另一原因。我喜爱上会堂,因在那里可以祷告、念书,还有阿婆给我煮点心吃。
一九九二年农历春节前夕路过罗东,特地到会堂想寻找过去厨房里的桌椅。罗东的会堂依然矗立,只是会堂后边,过去阿婆的卧室及我吃粥时的小厨房,都改建成办公室及宿舍了,据说,阿婆年纪大了,她的儿子来把她接回台东的乡下奉养。
缅怀过去,虽然景物已荡然无存,但余齿留香,没齿难忘,至今记忆犹新。这几年,我也常在安息日中午,煮粥、炖鱼加蕃茄和孩子们共享。告诉他们在鱼与粥间爱的故事,盼望这爱不在我们身上成了鸣的锣,而能将基督长阔高深的爱具体表现出来,确切地做在小事或小子身上。
阿婆若健在,应是九十左右高龄,求主眷顾她,也愿爱的衣钵能代代相传,特以此自勉,能成为一位没有留下名字的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