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来稿

[青年团契]思念,思念,只能怀念!

风情

文章

一张精致而褪色的父亲节卡片从笔记本里滑落下来,多少年了,因为错过而没有寄出;美国的父亲节在六月分,所以总是把八月八日的父亲节给遗忘了。去年,就选在八月,父亲与世长辞,一个终生不会遗忘的八月。这张卡片再也没机会寄了……。

与父亲之间一直有距离。中国人极矜持的个性加上家庭不圆满的阴影,没有轻易把心中那分血源之情表达出来;长年和母亲旅居国外,给父亲写的信总是搁着没寄,不知道该寄还是不寄?不知道他会不会认真地去看它?不知道父亲是否会想念我……?因为考虑太多,而迟迟未将信寄出。我常想像我这样一个搁在那儿就搁着,没有指令就不会乱动的人,是最不需费心也不用挂心吧!

天天煮火锅?

年轻时的父亲对外面的世界比较热衷,一个好端端的家就在离离合合之下终告瓦解。不曾好好的把父亲的地位放在心上,只是模模糊糊的,总认为“父亲”不该是一个轻松而不带任何责任的角色。

岁月,让人返璞归真,让人放缓了冲动而没有智能的脚步,更让人放下身段,过一个真正的,平实的日子。

年纪渐大的父亲开始散发慈祥的光茫。而这个家像拼图一样,有的在台湾,有的在美国,很难凑在一块。记得第一次返国,父亲看见我留着一头长及腰的黑发,问为何弄得像疯婆子一样?这句话让我觉得两代之间尚有距离,尚陌生得很,但是我也明白,这是父亲的一种关心——一个让新生代难以理解的方式。

第二趟回台湾已隔多年。这次,父亲特别为我打造一把漂亮的钥匙,并且很仔细地教我如何使用。

知道女儿喜欢吃火锅,就天天煮火锅。饭后,一盘芭乐切片沾梅子粉,加上精彩无比的“包青天”;我们很愉快地享受家庭的温馨!父亲的爱,没有言语,只是拂扬在一举一动之间……。

那是和父亲在一起享天伦之乐的最后,还不知父亲的人生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还有没有明天?

仅一年之别,如同过了二十年。憔悴的父亲,有着深镂的岁月刻痕,以及病痛重重打击的印记。

癌症中后期,可以治愈吗?除非是神迹,除非是神迹……。医院的长廊住着许多癌症病患,有肺癌、食道癌、脑癌、全身都布满癌细胞的;那是一个充满无助的世界,活着进手术房,或许就在抱着希望之中死去,他们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明天?

来回穿梭在台大医院——一个不爱去又不能不去的地方。人生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苦难,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来走这条路,也用不一样的型式做结束。在这栋随时亮着灯的大楼,灵魂有依靠的、没依靠的都在等待,等待命运的审判,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就此划上句点?当病痛使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抓住神的衣角,是人唯一也是最后的法子。不求还生,但求有个家。有个不必哭泣、不必劳苦、永恒而美好的——天家!

静静坐着,看父亲沉睡。他体弱而胃口尽失。偌大的台北街头,再也找不到任何美食,可以让父亲愉快享用;只靠打点滴,嶙峋瘦弱,一副骨架包着干裂的表皮,那是在贫穷国度才可能见到的模样啊!

隔壁床两位佛教徒病患,床头贴着数张偶像小卡片,卡片式录音带的佛经诵不绝于耳,越是接近手术的日子,佛经念得越勤快。其中一位阿叔,原本只是要在颈部开着小洞,以便灌进流质食物,却在手术那天之后,再也醒不来了!

因为佛教徒,佛堂、佛像、佛经诵就天经地义地住在医院里,而怪异的事突然多了起来。他们说:“魔鬼随时都会来查房,会吃人们留在桌上的稀饭,会把在黑夜关着灯睡觉的病人抓去……。”所以大家都不吃隔夜饭,睡觉也一定开着灯。只要我们不在医院陪着父亲过夜,第二天就会听到隔壁床,好心的阿叔阿婶对我们说:“你父亲昨夜大叫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好像有谁把他举得好高一样……。”后来才住院的一位阿婶在午睡中梦到床底下盘蜷着一团巨蛇,而惊醒……。这一切使我更深切地感受到灵界的奥秘,也更确定自己所信的,才是真正的神!

住院的日子,父亲学会念“哈利路亚”,痛苦的时候就祷告。虽然在最后仍是没有搭上“救恩”之船,但深信慈爱公义的神将有公义的审判,不会让一个洗尽铅华、有心受洗的人的灵魂流离吧!

又是一年一度的八月了!父亲,别后可好?不能写信也不能打电话给您,真想念您!想念您每日准时回家煮饭的模样,想念您看“包青天”时专注的神情,也想念您对儿女因为牵挂的唠叨,更想念我们一起吃鲜鱿鱼沾Wasami的日子,想念您总是为从远地归来的女儿准备一把漂亮的钥匙,想念您在机场送女儿上飞机的身影。父亲,女儿还想吃您煮的火锅啊!

思念,思念,只能怀念!

后记

在此感谢同灵不住地代祷,以及对家父后事协助,愿神纪念您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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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7027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