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词爱语

[青年团契]像她那样的女孩

容曦

文章

从小就习惯把何欢当成了自己,想分担她的轻狂痴笑;也许只是因为多她几个月的年纪,也或许是有个较完整幸福的家庭吧 !容对她的了解却不比她对容来得透彻;容想自己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得像输入电脑程序可以分析、可以理解。但何欢不同,她有思想、有才华、有个性,许多不是她年龄该有成熟她都有,对人情世故的内敛,我想:只是因为她的环境吧!

何欢的父母离异后,母亲改嫁,从此她一直是在外婆家长大的。童年的日子,我们一起走过;记得小学时,班上有个男生,笑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容原本以为她会哭的跑出教室,但竟然没有,她站在那男生面前喘气地调整呼吸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地吐出这段我永远忘不了的话:“请你记住,拿自己的幸福去打击别人的不幸是是不公平的。”从此之后,容知自己会佩服她的,只因为她像自己。

国中毕业后,容到外地求学,何欢上了高中,不能常常见面,只有靠着鱼雁往返互通信息,信的内容大致相同,问候状况、彼此代祷、提牺等……;直到有一天,她问:“你觉得张欣凯这人怎么样?”对于欣凯也没有多大认识,高个头,身强力壮,开朗活泼,对圣工也很热心,但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叫人受不了……。

后来容因忙于社团、考试等,加上何欢不再来信,心想:“等放假回去,再问清楚了!”

事情的变迁,往往在错了之后才发现人事已非?何欢和欣凯之间是什么样的开始?是如何的情愫,又该如何收场呢?或者,该说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并无一定的界线。如果,一定要厘清一个开始,那应是那年夏天吧!

又见凤凰花开、骊歌轻唱,耳边的蝉声萦绕不去,七月的热风令人感到喉干舌燥。“喂!要不要一块去吃冰?”欣凯大声问道。何欢本想婉拒,但想想也正藉这机会多认识其他教员,于是就一到去了。

“木瓜牛奶!”他们几乎是同声说出,彼此心里也怀疑着是否叫“默契”。

“妳也爱喝木瓜牛奶啊!”欣凯在旁热烈地问着。

“嗯!”何欢有气无力地回答。欣凯像浇了冷水般沉默下来。其实何欢是个敏感的女孩,总认为在人情世故中,了解与付出反而成为一种负担,而泪水不过是极廉价的抛售品;世上哪一桩感情不是千疮百孔,又何必去招惹麻烦呢?

* * * *

安息日下午,欣凯对何欢说:“昨晚我打电话给妳,电话响了五声就挂了,我想试试我们有没有默契?”

“那结果呢?”何欢好奇地问。

“妳没接。”欣凯带着失望的表情对何欢说着。

“那真是很好的答案,不是吗?”何欢带着反讽的声调和眼神昂扬地说。

欣凯第一次觉得心冷,也很好奇这眼前比他小二岁的女孩,为何带着淡淡的愁,无法搆及的距离,却有着圆滑的人际关系;不像她年纪该有的,像“谜”,而他野心地想解开它。

欣凯相信人非草木,熟能无情?总认为可以用行动来感动何欢,那何欢对欣凯又如何呢?

“妳对欣凯地到底怎么样?”容一脸严肃地问何欢。何欢却笑而不答,双眼凝试着远方,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容将身子挨近何欢,希望找回失落的熟稔:“身为妳的好友,我真的很惭愧,并非妳不让我了解,而是我追不上妳的脚步;总是在有一些认识后,偏偏妳又到另一层的境界,永远让我摸不着边。”

“其实我很平凡,像所有女孩一样,期待着永恒不逾的真情至爱;只是我常想,我有资格吗?人啊!总脱不去俗气和堕性,即使有清醒的心,却无法有明净的环境;而我的环境像是沉甸甸的担子,我是不能加害别人的!”

愤怒、迷惘揉合而成的深沉无奈堆砌在何欢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何欢在面前宣泄内心深处的情感,容竟不知如何接口,深怕一不小心会伤害了何欢;倒是何欢先开了口。

“从小到大,我活得很辛苦,甚至怀疑是否有神的存在。人生路上起起落落、跌跌停停,任由我酩酊大醉、悲心大哭;造物主却站在身侧,落得冷眼清静。”何欢平静地说。

“我想一切都有神的旨意吧!”容明明知道这句话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实在不知该用什么道理来安慰她。

“人往往给自己或别人许多极形式化的东西,去衡量一个人的能力或个性,甚至用自己的生活模式去限定别人的生活方式,一旦无法合乎己意者,便视为异己而产生偏见,更甚者加以攻击……;人一旦陷入这种‘相信别人而不相信自己’的时候,那么你的情绪就会完全受他人牵引,失去了自己,成为一具傀儡,失去真实的自我后,将会不相信自己的一切,而觉得一无是处……。”有一些情绪在何欢心中起伏着,像是对人生因溺爱而产生的责打,一遍遍在心中锥心地辗转流过。

“欢,妳到底想说什么?”容在一旁问着。

“妳问我:对欣凯如何?老实说,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是个很谈得来的朋友。当了解他愈多时,他有些地方是我无法接受的;如果爱里有包容和忍耐的话,那么我们之间没有,我更无法升华地用圣爱去对他,毕竟带着肉体的我就有软弱;一直以为可以用弟兄姊妹间的情谊去相处与关心,然而我发现错了,至少我们之间不能。”

“怎么说呢?为什么不能?”容带着一脸紧张。

“突然发现爱情是无法施舍的,是不能因为同情别人的付出而付出的。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伤害了他,我天真地以为他为我可以像我对他一样的简单;如今的他……”欢无法继续说下去,泪水已占据视线,在脸上泛滥了。

“他的事,我已听说了,只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离开教会,和未信主的女子结婚,而且那女的比他大好几岁耶!”容似乎对整件事有了眉牧,但仍有迷惑;张了口想问下去,又硬给咽下去;何欢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状,便继续说下去。

“他是一个开朗且热心圣工的好青年,但在另一方面,他只是用不在乎的外表去掩饰他的在乎,用乐观的轻松取代脆弱的严肃,听起来很矛盾,总归一句话──他很自卑。自卑自己的才能、学历……;因为一般人总是习惯用这些形式化的条件去衡良他,所以在人面前他笑,但在我面前他哭;而我狠心地觉得厌烦,更不想去解释什么……。”何欢深深自责着,像是所有的错是自己造成的,二道干涩的泪痕从脸,到颈,至心。

“他以为妳和别人一样看不起他,于是当‘她’介入他的生活后为他牺牲婚约又离家出走时,他感动地分不清是爱还是感激,就毫不考虑地接受了‘她’,未曾想过彼此的信仰、年纪和家人的反对,是不是?”容像侦探般认真分析着;何欢却沉默不语。

事情已落幕,但在何欢和欣凯成长的痕迹里皆刻划一道记忆,随着天覆地载地前进,淡忘它要花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

* * * *

三年后,何欢依然在教会做着圣工,而欣凯不曾出现过,却出现了──钟向阳,那曾是亲戚介绍过的弟兄,各方面都不错,何欢也认识他,但却婉拒这次相亲……。

也许在何欢心中,她害怕去面对男女间的感情,怕伤害别人,也怕伤害自己:宁躲在以为是安全、稳固,其实是易碎不安的蜗牛壳中。

几次因她和钟向阳的教会共同举办的一些活动或圣工,他们有机会更近一步相处和认识。

当何欢看见钟向阳从大门走来,潜意识地急退想从另一扇门到会堂,她也惊讶自己的窘状。钟向阳见状,向前追上何欢,将她栏了下来。

“妳很怕我,是吗?为什么要躲我?”

“没有呀!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何欢为自己辨解着。

“我觉得妳很害怕,看妳在颤抖。”向阳小心地看着低头的何欢。

“没有,我没有、没有……。”一口气连着好几个没有,自己也吓一跳。

“妳的心在颤抖,当妳害怕时,想想我的名字:向着阳光,让阴影落在后面,相信妳就能勇敢地走出阴影。”

这阴影已笼罩何欢多年了,一直排拒着任何人的关心,害怕重蹈覆辙;也深深求主原谅所犯的错误,求主保守自己的心怀意念、信仰。深怕一不小心,让自己或别人跌倒了,何欢一直是谨慎着。那么,向阳又是抱着如何的心态?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曾是相亲中的男主角,只是被婉拒了……。

容一直是小心地把何欢当成了自己;如今就当是“鸡婆”去和向阳探探口气吧!事后是出乎意料的,因为向阳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的。”唉!说了等于没说,倒是有信心交托神。又说:“二十一岁的女孩,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这是答案吗?容迷惑着;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容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何欢,让她知道向阳的想法;但何欢却有技巧地回避敏感问题。容想:她已知道怎么做了。不久,容收到何欢的来信,信是这样开头的──

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年轻,年轻得不能和他结婚。一直以为自己看惯了世风日下,骄傲了一颗沧桑的心;自以为是的成熟懂事、自以为是的恩赐信仰,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我不过是个孩子。像夸父追日的神话一般,忙碌竞逐地忘了寻找一处宁静,跟着芸芸众生迷迷糊糊地混日子,何曾认真地想过我要的是什么?曾给生命什么?将来能否无亏无伪地交托永生;觉得自己的信仰像薄薄的一张纸,不敢大力地写,深怕写破了纸;而是替人做事的忠心高过为神做事的真心,只是在取悦人并非神;如此虽可得到一时满足与称赞,终究是得不到神的祝福。在情路上亦同,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和聪明去解决问题,以为可以像解决其他问题般容易,殊不知人的意念是不能高过神的意念的,以至惹得满身疮疤,自己看了也难受。

对于欣凯,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他回到主的怀抱,用神的爱去弥补这个伤痕。我想自己是不了解人的,不管男或女,我的眼目向来只有自己;今后期许自己用关切的心去看待一切。毕竟我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地不够资格去谈感情或婚姻的事。日后,在一固定时间,我会为未来的一半祷告,虽然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求神帮助我们携手走过情路,得神所应许之良人,同奔天路,阿们!

故事写到这里就当划下一个句号。容不知这是起?还是终?套一句自己说过的话:“我想,这一切都有神的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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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6992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