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远赴异国,适应不易满腹委屈,几个月后,她陪同在邻国深造的执事丈夫与儿子们来访,当时的教会只有几位学生与二户人家,执事娘成为我倾诉谈心的对象,她的静听、开导,协助我走过那一程路。
尔后,因着特别聚会、灵恩会等等,我们得再相聚。他们一家同样得经历调适异域的生活,执事娘又身兼上班族,印象中,她却不曾当过闲人。无论是在会堂里、信徒家中或他们府上,关心、辅导主内同灵,不分老少;招呼、接待新来的朋友们;由她做来,一切是那么地自然。有几次,见她或指导年轻姊妹们分工合作地整理场所,以便聚会,接待访客;或默默地在一旁收拾众人疑忘疏忽之处;或为只身负笈他乡的新鲜人,整粧打理;都像位慈母在料理照顾她的家庭一般。会堂与课室一隅,她善于把握机会陪执事小坐,交换心得,提出意见;一次祷告会后,瞥见她用力顶开喜欢黏妈妈身上的老幺,训他几句;她对儿子们的适时、随机教育,也可以在曾来舍下小住的二位公子身上看出来,他们的懂事,令人激赏。
几年前当他们举家迁返原居地时,当地莘莘学子们依依难舍;附近国家的信徒们亦有迢迢赶去道别的。迄至今日,外子和我仍怀念他们一家留下的温馨回忆与佳美的踪迹。
之二
来自邻国的执事见证他的浪子回头与献上全人:“……那些日子,我的太太还没有圣灵。每夜,她跪在床前切切地以悟性祈求:‘主啊,求祢帮助我的丈夫改过回头……。’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听了好几年,这些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有时候,我故意涂得满脸酒味吓唬她,有时候,用话激她:‘我还年轻英俊哪,可以再去找别人!’执事娘没有灰心,抓住神的应许,继续在神前夜夜的倾心吐意。终于听祷告的神带领浪子回转,革除旧习,努力奋斗,重建美满家园。”
有一天,神要她将丈夫献于祭坛上;起初,也有挣扎、犹豫,终因神的爱与一颗爱主感恩的心,她甘愿顺服,献上至爱,任凭主用,差遣到遥远地,到非洲,去开拓、传扬美好信息。她,守住家,安静地祈祷、工作与等待。
二度得见执事娘,倚伴在母亲、丈夫与子女们身旁,娇小柔顺,她长期与神与人较力的信心深深地感动我。当年聆听执事的见证时,仿佛看到执事娘含掌祈祷的执着;今日,相信执事无论驻牧何处,执事娘于后方坚持不懈的代祷,当是他最有力的支柱。
之三
这一生只见过她两次。第一次,在信主后不久,她适与其夫返国,他们是一对有美好见证的传道人夫妇;我仍是一个青涩懵懂的学生。会堂门口匆匆一面,她那甜美的笑容与真挚的问候,叫人难忘。十多年后,我成为她的表嫂。
再相逢,是她的丈夫带她巡牧各教会,那时她刚经历了二度大手术。他们来家中小住,与婆婆姨甥重逢,欣喜不已。她母亲是婆婆的大姐,中风不良于行。她不提自己的病痛,尽是报些其母健康进步,其嫂嫂的细心体贴看护的喜讯,好让婆婆安心。短暂逗留,遭遇地铁中有施放催泪弹及慕道朋友家聚会后被误关于电梯内的二场虚惊,她那自内发出的甜美可亲与镇定依旧不变。
回去后不久,她即因癌细胞转移再度入院开刀。爱她的弟兄姊妹们为她禁食、哀哭、祷告,求主的怜悯医治,直到主将她召回,大家仍是不舍,主以异象、异梦安慰了众人。告别式中,她的丈夫提及她离世前的趋近于完美……。忆及和她短短的相聚里,这位受多人称赞、爱戴的传道娘竟然告诉我:“我是很坏的,主耶稣知道……”她并未因别人的赞美而失去自省与在主前的谦卑;对于当时为了一些力从心的软弱,而常颓丧自责的我,是一适时的勉励。
自她安息后已过了几个寒暑,人世间依然变幻动荡,她生前留下的芳香与美善却令许多人恒久缅怀纪念。
之四
在一个飘雪的寒冬──新旧年交替之间,神学研究班在她的国家里那个著名的“学生王子”古堡一个山庄举挨。那时她丈夫仍在研修神学,而她产期已近,每天早晚都看到她到各房间巡视,爬上爬下地开关窗户,体质的健壮与做事的踏实令人印象深刻。她不是那种热情洋溢、满面笑容的典型,她的爱出自于实际的行动,与丈夫协力服事神、人,帮助在语言、学习上有困难的主内青年与慕道朋友,解决功课难题、修改文章、打字……。在其工作岗位上亦深得上司的赏赐。
一年夏天,与外子到当地访问,他们一家外出,将家开放予主内同灵们,我们得借宿一夜。这个家庭中国式的幽雅布置,窗明几净、井然有序,使人深深觉得:“住在这儿真好!”有这么一位能让丈夫无后顾之忧的贤内助,难怪现已成为传道人的他,在必须出远门宣牧时能够一无挂虑地将家中一切交托,而去打那美好的仗。
之五
去年夏天返回阔别多年的家乡。一个安息日下午,已调派他地的年轻牧人回来领会;听他提及如何“暗自祷告”,祈求主不要让为了准备学校考试而留在宿舍用功,不参加聚会的传道娘与女而如愿,结果祷告蒙神垂听……,不禁莞尔。
三年前年节期间,我们不克返乡奔妹丧,他与一些兄姊们代替为人子女的我们安慰哀働欲绝的家父、家母,并帮助料理丧葬事宜,使得远方的我们在痛苦中得了慰藉。聚会后与家母满怀感激地趋前问候;一位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伯母,素来端庄稳重,抢在我们面前,手足舞蹈地彷如孩童般欢天喜地和他话家常。旁边,好大一圈人等着和他请安。……愣在一旁,暗忖:这位传道人必然是将“神就是爱”的经研贯彻到底;这次没有一同回来的传道娘呢?几位姊妹团聚谈心时,不胜钦佩地谈到她:“传道娘与某姐妹二个人包办了十几桌筵席……”平时鲜少参与厨房事工,却也深知个中的不易与苦乐;一位能够竭尽心力去服事神、牧养群羊的传道人,他身旁另一半的全心投入配合,是成就美善圣工的主要关键之一。
之六
三年来,囿于诸多挫折忧伤,灵里亦自陷于踽踽独行的深谷中。那天,她来访,依然是一脸盈盈笑容;她因长期工作姿势不良导致剧烈头痛,遵照医生嘱咐休养一段期间,趁此难得机会,出来探访各家信徒。
望着她,思绪飘回从前。那年我同为正月新娘,她十分年轻,正在此地追寻琴艺上更深的造诣。婚后,因着另一半自幼为主而活的心志,她放弃了返国一展长才的机会,陪伴着她由学生、神学生进而传道人的生涯。十多年挨,看着她由稚嫩的少女而为人妻、人母,在各方面的长进。或陪丈夫、儿子巡牧外地;或留守家园、看顾教会;她司琴、领诗、教导儿童、接待、访谈、接送信徒、友人们、准办膳食、清扫整理;有了看了想吐的厕所清洁,她戴上手套接下来做……处处成为信徒们的榜样。今天,她还是年轻,依旧保有幺女的可爱淘气性情,待人处世则谦恭有礼,备受主里一家人的敬爱,工作上也得到了同事们的肯定与友爱。
传道娘离去,继续她的访问行常;留下仍在原定驻足深思的被访者,犹如神的使者前来拍醒在半死不活状态中沉睡的人:“我的心哪,妳该苏醒了!”
之七
和这位东南亚的传道娘有过二面之缘。他们夫妇为了安慰失去爱侣的母亲,曾地播冗陪她随团访问教会。外子和我载他们一家夜游时,发现传道娘不断地在引导需要特别照顾的毒子的注意并和她沟通,俊美活泼的她流露出无限的耐心与母爱的温柔。她擅长摄影,多年前和访问团到我家乡母会时,曾为我们拍照留影。和其他牧人的伴侣一样,当她将丈夫完全地奉献给神后,她亦献上为活祭,以神的殿为家,和良人日夜出入事奉……。临别前,她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传道娘是没有名字的。”
结语
这些传道娘和常人一样,有自己和众人的软弱要担待,有日常生活的思虑与困难要超越。然而她们肯将自己的生命完全交付予神,服在祂手下,任祂塑造使用,与神所配合的另一半克尽本分服事神的家,抢救灵魂,喂养群羊。即使隐性埋名,在我的心目中,她们是一群永恒美丽的女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