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召唤,引领我加入他们的行列?
时至今日,每次一回望原点,依然看得见从前对这项工作的向往与热切,现在呢?我问自己:“现在的你,是否和那时一样认真、勇敢,以及一一喜乐。”
他们曾经伴我走过很长的一段岁月,虽然当时不懂他们的心志,也不懂自己的幼稚。习惯将他们并列比较,评估谁讲得精彩,直到自己站上相同的位置,才了解除了口才和表达能力以外,还有许多别的因素牵扯,仅以“现于外”的部份来横量,有失客观;也才了解,他们所现于外的活泼生动,必须经过累积锤炼,岂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成形?当我手心冒汗、嗓音沙哑,面对台下或嬉闹或心不在焉的眼睛,才了解他们给我的,其实是一份厚礼;才了解他们其实很辛苦;才了解,他们所做的一切,皆非易事。
童年时虽数度搬迁,并不影响我对他们的信赖。新环境里,只不过换了面孔,他们的亲切却没有变。他们偶尔责备,而更多时候是包容,包容唱反调、调皮、犯错的我们,就像牧者对叛逆的羊,纵使手有杖,亦不轻率击打。直到自己成为牧人的一员,才渐能体会他们当年的责备中隐藏多少焦急与担忧,以及需要多么深的爱,才包得住、容得下那些有心或无意的错误。
忠实烛光 喂养主羊
事实上,他们的理念非常单纯──你要喂养我的羊──主耶稣复活显现时,曾对彼得如此殷殷叮嘱。于是,他们持着这样一句话,自己默默地燃烧一盏小小烛火,在长夜里淌出蜡泪。这样一份工作,不可能有好事的镁光灯加以宣扬,他们不是至圣先师,也没有人前来瞻仰,因为他们本非高高在上的塑像;他们是活的,是凡夫俗子,是神家中的器皿。
但是在初为牧人的青涩褪去之后,我发现他们竟有心力交瘁的时候,因为我也有同样的软弱。所喂养的小羊来自不同家庭,接受不同的教育方式,而在时代潮流的冲击下,小羊们已不是想像中柔顺的玩偶,其机灵敏捷,甚至令人招架不住,以致有时候禁不住怀疑,自己当初的理想是不是太好高骛远,怎么办?羊圈中问题还真不少,他们能够自灭焰火吗?尤其在困难如冰冷自四面八方袭来之际,蜡烛是否依旧坚持燃烧的初衷?更何况,造成疲乏的原因也有可能来自同工,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难解的题目了。若群羊仰首,想要效法牧人脚步,却见他们互相含怒、彼此敌对,这样的场面,该如何向神交代?天国路上的追求,是永不停止的,因此,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资深”,纵然已接下管理羊群的任务,仍需学习不辍,学习怎样以最得神喜悦的方式带领羊群;学习怎样相待;学习怎样安于“默默”,即使名不见经传,也甘心乐意,并且,把事奉的心志不断传下去。一切都是为神做的,何需在乎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纪念碑?只要在生命册上有自己的名字,就够了。
蠋炬成灰 薪火相传
燃烧,问的是亮度、是热度,而不是蜡油的损失,所以,他们不曾为自己所付出的向我索取回馈。而当我加入他们,我明白这是一列付出的队伍,是一个对神负责的工作,因此不论是游戏、唱诗、或是藉言语架设出圣经中大小故事,都应该心存谦卑、不计成本,其实,这也不需成本,我不过把他们给我的,再度传给人,如此而已。
反省自己在他们的行列中所出的力、所做的事,总不免心虚,我依然称不上祭坛前被切成块子的馨香之祭,亦非坚守岗位的忠实烛光,因为“本我”的成分还是太浓。但愿经由不断地磨练与考验,我能成为他们中间称职的一员,成为蒙神悦纳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