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霞整理
Ⅰ无尽的怀念
神的巨掌托寰宇。当祂呼召我们时,如果我们顺服地献上生命的活祭,让神的手重新揉捏塑造,让基督成形在我们里面,那么,纵使在世的年日犹如昙花一现,神都会为我们谱出一首动听的生命之歌。
自古迄今,历代众圣徒的真实故事,如同云彩围绕着我们,侯丽瑛姊妹正是云彩中我们最熟悉的一位,只因我们有幸跟她并肩成为文宣的同工。虽然仅有短短的三年全职事奉,但是她轻轻奏出乐章中最悦耳的旋律,令人永远难忘。
1955年3月11日,丽瑛出生于嘉义县六脚乡。1974年,她负笈台北,旋即投入文宣的义工行列。1978年9月,她默默地成为第一位全时间编辑。她,轻声细语、平易近人、创建起义工的联系网;她恒切祷告,清心事奉,带动《青年团契》逐日突破困境。这一切诚然是主耶稣的祝福,因着她带来的祝福,感谢主!
1980年秋季,丽瑛因为骨癌而截断右腿,装上义肢,接着重返工作岗位。然而,癌细胞已扩散至胸腔,她咳嗽日益严重,却仍照常为主辛勤笔耕。翌年12月,她自知即将诀别尘世,留下一文“相见在天堂”,这言简意赅地表露她的信、望和爱,随后返乡疗养。1982年3月5日,她在朴子家中安息主怀。这段期间,她不但无怨无悔,而凭着感恩的信心敬虔度日,用生命献上最美的事奉。
丽瑛呱呱坠地于三月;她卸下世间的劳苦也在三月。缅怀她的懿行美德,同时求主祝福所有的文宣同工,都拥有像她一样的信心和爱心。求主祝福!
Ⅱ一粒麦子
许多人会喊出响亮的口号,呼吁要以天父的大事为念,却不肯舍弃自我,不愿背起十字架跟从主;安静寡言的丽瑛,于二十年华,就投入文宣的事奉,把爱主的心志化为实际的行动。而她一向隐藏自己,从不争取“升级加薪”。连最后的遗作里,对自己与癌症的博斗也只字不提,所写的只是“病中的阿婆,形容益发憔悴了,……驱策着我不断尽心为她代祷”啊!这就是丽瑛,一粒落地结实的麦子。
自妳走后──丽瑛(1982.4) ◎莹华
杂志社来电时,我不在,先生接的。还以为是为了《青年团契》南区小组的事,没想到美利打来时说的竟是妳蒙主召回。我们在电话中沉默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了。明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实在不能接受来得如此快。
一下子梦境又清晰了,前一阵子担心妳的病,竟做了个梦,就算我不把它当作异梦,它仍是如此清晰。那天醒来时竟是忘了,而早上看到白真,一下子却全又浮了上来,直到今日。我很想去问妳,是否曾与我共梦?只是再无机会了。
梦里的妳依旧,妳我握着手,许是我说了些什么话,妳说:“开始时我也一直不能明白苦难为什么落在我身上,现在仍然不明白。”然后妳望着窗外说:“可是我现在学会了甘心顺服和感谢。”
梦里的妳面容是如此安详,以致我没想到妳去得那么快!快得我还来不及把梦忘记!
台北之行也没想到是永诀(虽然梦中再见妳一次,但那不算)。回来后,寄了篇稿子去,其中写到“教会是家,若信徒不能感受到家的温馨,是很令人难过的。”妳来电问,是不是指妳招待不周?妳的细腻可见,但妳却误解了我,我是真把教会当家,对妳,纵非知心,也常惦念着,因妳是我的好姊妹啊!北上打算和妳畅谈,结果也不了了之,实在遗憾。
后来几次电话联系,都是为了青契或文章的事,但一次一次妳咳得更厉害了。每通一次电话,我的心就绷紧一次,一直没有跟妳表示关怀与代祷。外表坚强的我,感情是放在无菌室里的,我真的好珍惜自己付出的感情,也因此愈难以表示我的关心。就肉体的交往而论,我们实在是陌生人,只不过知道对方名字,其他就一概不知了。但属灵里,真搞不懂为何老觉得和你如此相近?
从认识到现在,我们大概见面不到十次,谈话也没超过二十分钟吧!每见一次面,就从你身上学会了一些什么。如今你走了,叫我如何不惦念呢?这些日子常在上班途中想起那梦,想起妳。再入梦来恐怕不易,但那唯一的梦也够回味多时了。那是我们认识以来唯一谈心的一次,可不是?
妳在安息日蒙主召回,据说在睡梦中。三月七日刚巧小姑结婚,无法赶去见你最后一面,但我相信妳必然貌如天使,安详宁谧,妳也了解了所遭遇的一切,哀伤之余,也只能说感谢主!妳在主里卸下了重担。
提笔至此,突然想到一首赞美诗:我知所信的是谁。是的,日后也许有许多的难题横在眼前,可能也会说:“我不明白这苦难为何落在我身上。”但是愿我也能像妳说的:“也许至今我仍不明白,但我已甘心顺服和感谢。”
自妳走后,太阳依旧东升西落,人们依旧奔波忙碌,我也依旧上班下班,只是生命里加添了几许毅力和感谢──每见青契一次就增添几许。
唉!自妳走后。
丽瑛的故事和《青年团契》的成长有着密切的关系。
1972年夏天,“台北高级班聚会通信”改为隶属总会的期刊定名为“真耶稣教会青年团契”。发行宗旨乃是:联系散居海内外的青年,辅导青年的生活疑难,达成基督里的团契,同时承担文字宣道的使命。创业维艰。稿源匮乏,经费拮据,人力的青黄不接,使得历代的同工一直面临成长的瓶颈。丽瑛担任义工期间,时常为了顺利出刊,跟同工迫切祷告,熬夜挥笔,为此也常夜宿会堂。回首来时路,她树立了最佳义工的典范。
1978年的总编辑黄灵新执事这样写着:“稿源缺乏是刊物延续的致命伤……就读大专院校的同灵,认为本刊的内涵水准不够……。”就在那惨淡的岁月里,有几位同工始终守候着这本孱弱的期刊。丽瑛正是这样忠心。她曾经如此描述:“字里行间,我看到的,是一颗颗奋锐的心志……我不但得着共鸣,受到激励,更享尽团契之乐……为将来的属灵生命,注入更丰盛的香醇”,而且“深深体认了神的爱,并激起为主而活的心志。”
二十三岁那年,丽瑛正式任职编辑。她日夜劳苦,可是所领取的待遇,远比社会上最低工资还要微薄;然而她甘心事奉,内心所念惟有文宣的茁壮。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因着丽瑛的彻底舍己,从上头来的祝福源源不断;因着她默默地牺牲,专任编辑的聘用得以定夺,从而奠定了文宣制度的雏形。
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
1979年元月起,经谢顺道长老的同意,《青年团契》召开各区联系员会议,推广本刊及筹募文宣基金。那时的同工已凝聚了共识:文宣是广传福音的先锋;基金则是拓展文宣的动力。
当年,豪情万丈的同工原拟募款肆佰万元,筹设文字中心台北门市部,并计划增聘编辑,成立出版社,发行一系列的文宣丛书及影带。我们竭力要把文宣企业化,更有效地广传得救真道。
为了落实这美好的梦想,每月随刊附印的邮政划拨单,呼唤着众人热心奉献。许多同灵受了感动,有位弟兄每月奉献壹万元,有些则献出“寡妇的两个小钱”。文宣基金迅速累积起来。
然而,或许神的时候未到。这檥前卫的作法,尚未在信徒代表大会中形成共识;由于强烈的质疑和抨击,迫使文宣基金的募集不得不中途落幕,成为我们的一大遗憾!
壮志虽未酬,但文宣的使命感已日渐烙印于我们的心中。
如今,同工偶尔相聚,忆及以往的雄图大略,依然会畅谈那个未圆的文宣之梦,依然牵念着那串朝气蓬勃的日子。那串日子里,有信心坚定的足迹,也有爽朗率真的笑声。
亘古常新之歌 ◎丽美
我们喜欢逗丽瑛笑,因为她笑起来脸蛋白里透红,声音截成一连串充满弹性的咯咯,叫所有不开心的人都为之一振。这么害羞的女孩居然常常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问我她的样子潇不潇洒,还引证性向测验的数据说她有十足的男儿倾向。我通常是把它充当“丽瑛笑话语录”的,现在……历经十四年生死幽隔之后……想起来,确实有几分当真。
丽瑛喜欢短小精悍的文章,她的一生也可用“短小精悍”四字来形容。二十七岁就香消玉殒,不能不说“短小”,至于“精悍”就在她独特的用心、用情。她主编青契期间,读别人的作品、自己写作与校对打字稿都是三番两次地吟讴、改写与校正。最能代表她这些背后功夫,点石成金的是她自己的一篇小品文──“蝉”。前两段细腻地雕琢蝉的幼虫如何在地底下“蛰伏”十三至十七年,萃集天地精华,最后一段突然描写成虫如何在晨曦微露中破土而出、沿着树根树杆匍匐上行,拖着湿软而且渐行渐长的羽翼,在第一线阳光划破天际时爬上树颠尽情放歌。至今我仍记得她念稿子的神情,也记得她入土后两年我在编辑青契散文单行本时,重读那篇文章时心底的震憾。那只蝉活脱是她的化身,以有涯的身躯放送不死的歌儿,在最美的奉献中嘎然结束一生。蝉年年羽化,它的歌却亘古常新,惹人引颈翘企。
这么柔弱的女子锻造出这样精练的文章,岂不是一种阳刚呢?不让须眉岂不潇洒吗?原来她谈笑风生也得当真。
怀念我的文宣同工──侯丽瑛姊妹 ◎顺道
一九七八年九月至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丽瑛在台北教会专任《青年团契》的编辑那一段日子,正是我担任报务组组负责(即文宣处处负责之前身)的时候;为了工作上的需要,我时常北上,与她见面。印象中的丽瑛,为人柔和、谦卑,学主耶稣的样式,学得极像。因柔和、谦卑,而心里有安息;因心里有安息,而溢出人见人爱的微笑。
时光流逝十四年,很多事已经忘记,只好写信请丽娟姊妹提供一些我所需要的数据。丽娟来函说:“数日以来,再度回想舍妹生前的种种,确实使得我们又哭肿了眼。因为这么一个敬神、爱主、孝顺、乖巧、善体人意、热心圣工,又竭力追求灵性长进的这么好的女孩,却要遭受如此重大的折磨,委实令人心疼;但一想到她病中所说的:‘我并不像大家所想像的那么痛苦啊!’之时,不禁又再度献上感谢!”
明知这是必然的心理反应,但我还是忍心请她接受我无理的要求。“突然寄这一封信给你,提起令妹的往事,也许会令你和家人唤起悲痛的回忆。但这篇怀念故人的文章若能激励今日参与文宣工作的同工,并且造就《青年团契》的读者,却是非常值得。但愿侯姊妹协助这项很有意义的工作。”我在信上这么说。
丽瑛所患的是骨癌,超过了现代医学水准的治疗范围;除非神伸出圣手,彰显神迹,离世是迟早的事。结果,于一九八○年年九月,接受截肢手术,割断了左腿;之后,又继续上班,直到病情恶化,无法支撑为止。一九八二年三月五日,与世长辞,享年二十八岁。并不是神没有能力医治她,更不是神不愿意还给她健康。只因她像一朵长在幽谷中的花,主耶稣很喜欢她,要留在身边天天欣赏她,直到永远;所以正当她绽开得最鲜艳最馨香的时候,主耶稣把她移植到乐园里去了。
二十八岁的一生,的确很短;骨癌、截肢,委实受尽了折磨。但寿命的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后何处去;怎么死也无妨,可贵的是怎么活。丽瑛的一生像一篇优美的散文,虽短却令人百读不厌;也像一首美妙的诗歌,虽短却那么迷人。所以主耶稣要欣赏她,直到永永远远。
“相见在天堂”是丽瑛所写最后的一篇文章,刊登于《青年团契》一九八二年元月号。文中提到一位老姊妹问她说:“将来,咱们不知能不能在天堂相会?”“能啦!一定能的!”丽瑛报以热切的回答。最后,丽瑛面对着偌多同灵和亲友,不禁发问:“将来你能与大伙在天堂相见吗?”如今,丽瑛已经走了,比我们早一步到那边去了;留给我们的是,悲痛、惋惜、惦念,加上一份崇敬。
丽瑛的个性是,温婉、含蓄内歛,而且律己甚严,在日常生活上,常以经训自勉。为了荣耀主名,曾为自己订定功课,并且力行之。如谦卑、圣爱、祷告、顺服、圣洁、孝顺、节俭、勤奋、不嫉妒、欣赏、恳摰正直、言语柔和、尽责而行、行为蒙主喜悦,以及在属灵的智能和悟性上满心知道神……等功课。“以上皆取自丽瑛的日记。感谢主,在主的帮助下,她的功课都修习得相当好。”丽娟说。
“在为人处世的事上,则别人第一,很会为他人着想。做事认真而负责,认为凡事都要做给神看,而不是在表面上做给人看。她的信心一向都很坚强,尤其在病后,可以说到了极致;整个心思、意念及对事情的看法……等,都非常的‘超越’。凡事顺服、感谢,靠主更加坚强。”这是丽娟对丽瑛所作的素描。
截肢之后,丽瑛的心里却意外的充满了喜乐与平安;而且尽其职责,做完了她认为该做的工作。由下列日记的片段,可窥其一斑:
“生命操在神手中,没人能用任何方法使自己的寿数多增加一刻。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善用神所赐的每一天,发光发热、荣神益人?我曾私下比较,打针与不打针的情形。打了,神所定的日子一到,还是难逃肉体的死亡;不打,反可减少痛苦的日子,多利用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今后,惟凭信心一天过一天,直到行完今生路程。”(1980年12月25日。丽娟按:“打针”是化学治疗,“痛苦”则来自化学治疗的痛苦,而她的决定是不打针。)
“一早起来,胸臆间就充满着喜乐──为好多事情;特别是为‘基督徒’这尊贵身分,及我所拥有的珍贵职分(笔者按:文宣工作旳职分)。”(1980年12月28日)。
“依照自己与神的约定,当然是要快快恢复既往从事圣工的生活,而且一直做下去,直至被神接回家。”(1980年12月28日)。
“临终时,她的心境仍是非常平安。正如她所说:‘虽受尽病痛的折磨,心灵却时刻沉浸在从神来的极宁谧、祥和之中。’”丽娟如此说。
看完丽娟所提供的数据,我哭了。
丽瑛!请稍候,不久我们将“相见在天堂”。在那边,我们将可畅谈共耕“文宣园地”那一串地球时代的故事,好美,好感人的!丽瑛!我们所有的文宣同工都怀念妳,永远怀念妳,直到“相见在天堂”的日子。
怀念丽瑛 ◎淑霞
我算什么,竟能如此乐意奉献
丽瑛的刚强深藏不露。平常,她看似柔弱;但是当她带领义工时,那种敬业的态度,令人肃然。
依稀记得十七年前,一次晚间聚会结束以后,旁坐的一位姊妹问我,是否愿意在空闲时到杂志社帮忙。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丽瑛。
当时,我北上就业已两年多,每天只是参加聚会,却没有实际参与圣工的机会;如今可是一个良好的时机,虽然我不知能做什么,但只要是为主而做,就试试看吧!之后,我即在有空时帮忙,就这样,我加入了《青年团契》义工的行列。
为了杂志的成长,也为了个人灵性的长进,丽瑛每天总是多次定时的祷告,久跪于主前。和她共事,我学习了很多编辑的常识。《青年团契》的杂事可谓不少,她又陆续找了好几位义工参与,渐渐的,大家也借着青契而更加认识。
在办公室里,丽瑛几乎是静悄悄地做编辑工作。若想谈天,还得先找个话题,始能引她开口。她就是这么的寡言。但是有一颗善良的心,对于文字的事工尽心尽力。
当她发现自己罹患骨癌时,虽亦曾忧伤,但却也更加倚靠主。锯掉一条腿后,她还是满心感谢的继续工作,未曾发一句怨言。“相见在天堂”即是她深知不久人世所写的。文章里那种坚定的语气,对未见之事的确信,就是呈现在她脸上最好的写照。
义工团契 ◎宏典
丽瑛的祷告声每日定时地在静谧的会堂里响起。她轻柔的声音中带着安宁和喜乐,每每吸引义工人员也跪下祷告。有段时日,在安息日下午,同工一齐为文宣特别祷告半小时。蒙神的垂听,之后,《青年团契》发行数量倍增,赠阅各教派及公私立图书馆,也顺利召开了作者联谊会、联系员会议,募集基金,完成新闻局的登记等工作。
在每月截稿之前,该期的稿件才突然涌入,所以,每月约有七至十天我们必须紧锣密鼓的赶工。晚间聚会结束后,几位义工留在会堂工作,直到午夜,才披星戴月的回家。虽然疲累,心却喜乐。偶尔还需要将未完成的工作带回家中,继续挑灯夜战;翌晨,我们先把作品送回给丽瑛才去上班。
有时,丽瑛必须带我们专程到打字公司,一面促其打字,一面校对修正,随即再送交印刷厂。美术编辑本身的业务繁忙,每每连续熬夜;然而,感谢主,靖国兄之妻丽香姊妹催促、激励和代祷之下,总能如期完稿。为了准时出刊,我们强烈感受到跟时间竞赛的迫切。
每逢出刊的日子,总是令人兴奋不已。包装寄发的时间一到,几位义工挽袖以待。在台北会堂的地下室,大伙儿连夜进行工作,一心盼望把刊物早日送达读者的手里。就读小学的弟兄姊妹也自动来帮忙,着实感人心怀。忙碌的时日,慈祥的其南姨和阿草姨一直勉励我们,又准备美味的面点来加添我们的体力。两位老人家也是青契义工最感念的同工。
1978年到1982年这段期间,蒙天父的带领,正值台北教会成立社青团契之际,因此,有十几位青年成了文宣义工,分担出纳、总务、编辑、校对、推广等事工。这是神奇妙的安排,青契因着社青义工之助而渐上轨道,社青也因投入文宣而有同心协力之机会。当时的义工彼此感情极为融洽,确有属灵家人的一体感。
迄今约十八年,曾经参与文宣的义工,无论散居海内外,仍时刻关怀文宣事工,仍在灵里亲密团契,感谢神!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1980年6月,丽瑛要去淡水马偕医院作切片检查,因她右脚膝盖酸痛得无力支撑。行前,她打电话给张国清传道请求代祷。张传道直言不讳地问她:“如果是骨癌,你怕吗?”她很笃定地回答:“我不怕!”
起先,医院误诊为良性瘤。三个月后,再度切片,癌细胞已蔓延全身。丽瑛并不畏惧癌症末期之痛苦,但为了顺从母亲的心意,她含泪答应锯腿,配上义肢。几番的折腾并没有阻挠她事奉主的心志。她无视于癌细胞的攻击,斗室的午夜灯光依然明亮,伴她共度余生。她真的毫无惧怕,只为能回更美的家乡而衷心喜乐。
她不怕批判毁谤,不怕为主受苦,不怕病痛的袭击,更不怕辞别人世。她演了一出成功的戏,感谢神!借着所信的耶稣基督,她败坏那掌死权的;借着火炼的信心,她战胜那死亡的毒钩。哈利路亚!
超逸的梅花 ◎荣光
丽瑛到台北之后,旋即投入文宣的行列。从《台北宗教教育周报》到《台北会讯》,还有《青年团契》,举凡撰稿、编辑、校对等事务,她无所不精。
笔者跟她共事约有七年之久。最令人赞佩的,就是从未见过她和那一个人闹意见或耍脾气。她跟人谈话总是低声下气,慢条斯理,还配上浅浅微笑,或者全神贯注,留心倾听对方的意见。诚如雅各书所记“快快的听,慢慢的说”。真的,要从记忆里去捕捉她发怒的表情,确是徒劳。
最令人折服的,还数她经历了截肢手术,胃口不佳、不断咳嗽等折腾,却仍不吐半句怨言,也没有哀声叹气。她的床榻旁有本圣经,对于探访的亲友及同灵,她反而会以经文来安慰访者。她常引用:“因我所遭遇的是出于祢,我就默然不语”,以及七十三篇25和26节:“除祢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祢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我的肉体和我的心肠衰残;但神是我心里的力量,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远。”
有位佚名的诗人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丽瑛真不愧为文宣阵营中的宝剑,也是神国里一朵超逸的梅花。
基督精兵 ◎英夫
1978年9月,丽瑛任职《青年团契》的全时间编辑,自愿住在台北会堂楼下的小房间,日夜为主笔耕,经常挑灯夜战。对写作有兴趣的我,当时驻牧台北教会,担任青年团契》的审稿与修文工作。我时常也要午夜疾书,以补足刊物所需之稿件。
丽瑛的脸蛋白净,浓眉配上一副黑框眼镜,给人温文典雅的印象。她对人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与人争闹;而是以柔顺的言语都与主耶稣交谈,求主耶稣帮忙,求圣灵感动作者及时供应稿件。为了刊物的延续,楼下的会堂常见她祷告的背影。
丽瑛返乡养病期间,我驻牧嘉义,曾往其朴子家中探望代祷。眼看她以顺服忍耐之心走完人生旅程,令人钦佩。她是一位至死忠心之基督徒。在此,一面缅怀安息主怀的她,一面亦纪念许多与她同工的无名英雄。愿主施恩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