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北上求学的大学新生,也是初信主不久的信仰新鲜人──馨怡,面对大学中新鲜的人、事、物,无不感到好奇与心喜。然而,刚接受生命救主,甫踏上重生路的她,却因着许多与信仰冲突的难题,而不知所措:基督徒的生活与非基督徒的生活到底有何差异﹖安息日一定要守吗﹖金钱的运用、奉献的观念,怎么才是恰当的﹖当未信的家人在生活中为难信仰时,当如何适切地面对﹖……这一切一切、许许多多缠绕着这才吃奶阶段的信仰幼童。神的带领、主的安排,一位从小在真教会受洗的室友──佳琳,陪伴着馨怡,一起度过信仰的初阶,随时随侧在旁搀扶;但同样为室友的未信学姊──芊华,明朗、新潮、潇洒的个性,一心追求自我,却也不时影响着馨怡。连载小小说──“女二305”要让大家更熟悉、更稳贴地走在信仰这条路上!
前*情*提*要
周日上午,团契的同工协调会议,馨怡苦等一小时,才见契友姗姗来迟,再加上所提的意见又遭小雨一再杯葛,怒火中烧,压抑的情绪顿时爆发……。
茶坊里,小雨和馨怡彼此敞开心怀,她们才恍然发觉:原来,彼此都怕着对方;原来,是自己的心胸不够开阔,才会产生种种误会。
走向小屋,有种回家的感觉。想着和这群契友,从陌生到熟悉,以至成为属灵同伴的过程,只有投入与走过,才知这是多少血泪与岁月交织而成的;这是漫长日子的参与、观察、挣扎、体悟而来的。
中午十二点,自助餐厅的排队队伍已延伸到门外,令人怀疑是否全女生宿舍的人都涌进来了?芊华眼明手快,先占得座位,向刚结完帐的佳琳招手。
“喂,厨房的阿姨说王教官昨天生了!”馨怡眼睛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端着走来。“是女孩子耶。”
“真的!她一定乐得要命!”芊华几乎用喊的。
“咦,下午有没有空堂,我们一起去看她。”佳琳说完,和馨怡对看,两人一齐低头默祷,令刚举起筷子的芊华也跟着低了几秒。
“明天好不好﹖我今天想剪头发。”芊华塞了一块糖醋鱼在口中。
“再慢她就要回家了,小姐!妳不能改天吗﹖”佳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头发已经长过腰了,不能乱剪,会倒楣的。我翻过黄历,最近只有今天比较适合动剪刀。”
“有这种事﹖”佳琳喝了口汤,看看自己的长发,丝毫不以为然。“我从来也没听过。”从小信主的她露出听传奇故事般的表情。
“做人不要太‘铁齿’,等妳碰到了就知道。啊!我又忘了……”芊华惨叫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算命的说我今年不能去医院。”一整年都不能踏进医院﹖
“那妳生病的话怎么办﹖况且教官生孩子还是喜事耶﹗”佳琳更是百思不解了。
“这妳就不知道了,佳琳,我以前也是这样,有时候那也不全然迷信。”下面的话是对着芊华说的。“可是信耶稣以后就不同了。”馨怡现在才加入谈话。
“妳们又想向我传教了吗﹖”芊华低头扒了几口饭,显然兴趣缺缺。
“想想看,像妳这么崇尚自由,恨恶传统束缚的时代新女性,居然得注意这么多禁忌,心里一定很烦。”馨怡故作轻松的口气,似乎敲中了芊华的心事。
芊华语调降低,“我家流年不利,很多事不顺。”她叹口气,“我妈昨天又打电话来叫我注意。”
“那是注意不完的啦!妳看佳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注意到,岂不早该倒楣死了﹖信主变成主耶稣的小孩,各种妖魔鬼怪就都害不到了。这不是比较干脆﹖”
“有这么灵吗﹖”芊华专心听着,有一点儿心动。
望着甩着马尾的芊华离去。两个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咦,我突然觉得我们应该带芊华来信耶稣,不然太不够朋友了,居然没有把好东西和好朋友分享。”佳琳说。“我们常常参加诗班的布道行列,贴海报,发传单、福音小册给路人,居然从没注意到周围朋友的需要,真是本末倒置。”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坐享平安喜乐,而忽视他人的痛苦叹息。
刚才的事更是翻出了馨怡好多的陈年记忆:育萍当年的带领,还有神一直给她的恩典与回应,一直到现在不再惧怕的生活……
“我们所看见所听见的,不能不说。”两个人决定要有所行动。
* * * *
三个人最后选定每周三晚上九点以后,在宿舍餐厅,一起读耶稣的故事。
馨怡信主一年多,圣经还没整本读完,对基本教义有概略的印象,经节记得并不熟,很多信仰上的重要问题,算是进团契以后才开始找答案的。佳琳则从小就会唱那首“我愿做个小小传道工人”,每逢布道会也尝试着“避免给人太大压力”地邀请同学“来教会看看”。最近,她发觉自己不应该“只在教会内发光”。只是,对于传福音,她总有那么一些心理障碍。总之,带领慕道者这件事,对这两个女孩而言都不是太容易。
现在机会来了。
“我准备了一首好听的诗歌,我和馨怡先唱一次给妳听。”佳琳挑了一首与主题有关的短诗,希望气氛轻松愉快,同时也缓和主持人的紧张情绪。不一会儿,芊华果然陶醉在歌声与词意中,浑然忘我,丝毫没注意到频频翻着查经小抄的馨怡。
佳琳、馨怡都觉得挑战最大的是芊华所提的问题。从“什么是税吏﹖”、“什么是法利赛人﹖”的圣经历史背景,到“什么是义﹖”、“什么是罪﹖”这样既简单又庞大的“神学问题”。有几次,这两个女孩被问得面面相觑,尴尬地微笑,答应芊华帮她找答案;也有几次,遇到了团契不久前才讨论过,或者刚好查经前预想过的问题,两个人兴奋地翻出很多参考经文给芊华看,却反倒弄得她一头雾水。还有几次,芊华不知从哪听来:“耶稣是外星人”,限于对这类谬论了解不深,馨怡、佳琳几乎是“傻眼”般地进行没有交集的讨论。
两个人除了努力读经,拿〝圣经要道〞、〝真道提要问答〞研读外,还搜集了〝陪谈技巧〞、〝慕道者常见问题〞等方面的数据……,和准备考试一样用功。遇到真的难解的问题,只好带回团契讨论,或是向朱大哥求救。
“嗯,芊华,妳说得没错,不过,从基督教的观点来看……”渐渐地,她们慢慢知道怎样去聆听芊华的问题,知道哪些观念可以用最简单明了的句子或比喻来表达,知道哪些问题要有技巧地引到福音正题上来,也知道有某些问题,根本不必太多说明,只要把自己所看见的,所感受过的,诚恳地告诉芊华就足够了。
芊华开始和她们一起饭前祷告与感谢,有时,也加入她们在宿舍楼顶的祷告。偶尔她也会在不是三人约定读经的日子里,自己看圣经和福音刊物。从此,三个人的默契变得更好,生活中可以分享、讨论的话题也更多了。
只是,经过期中考试的“战国时期”,她们暂停了两次的读经。再恢复时,芊华的热度却明显降低,甚至没有接受福音茶会的邀请。
* * * *
馨怡和佳琳像往常一样地登上宿舍楼顶。
风在吹。馨怡抿着嘴,让头发在风中飞。
“芊华还是没有答应要来福音茶会﹖”佳琳问。
馨怡点点头。“她还说她本来就只是单纯地想了解基督教,并不打算涉入太深。”她难掩失望之情。
“上次她不是告诉我们:她已经可以感觉到神,相信神在垂听她的祷告﹖就是我们开始帮她的家庭祷告那时……”
“结果她事情解决了,生活也恢复了平静,就不需要神了﹖偶尔放我们鸽子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凑齐时间查经,又总是哈欠连连,上次还睡着了……”馨怡开始埋怨。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芊华又当社团社长、又兼家教,平常晚上难得在宿舍。
“是不是这种个性,这种想法的人,本来就不容易信耶稣﹖非得要碰到某些挫折或某个‘生命的契机’,才会低头﹖”馨怡回想当初自己领受道理后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较之芊华的滞碍,不免有感而发。
“妳是说我们挑错对象了﹖”佳琳直觉这个逻辑有点儿怪,安排各人‘生命契机’的还是神啊!“是神拣选人又不是我们。”
“福音明明说要‘救一切相信的’,又说‘神的事情’原显明在人心,可见人有拜神的本能,那么‘不信的,是故意不认识神’,这就是他们的不义了……”馨怡想到罗马书的经句,似乎陷入矛盾中……
从楼顶望下,整排宿舍的水银色灯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壮观。
“不相信神是不是就算他们的‘不义’?我们不必去探究或争论。因为这是他们和神的事。”佳琳觉得两个人因为“福音传不出去”就说出这样的风凉话,实在意义不大。
“‘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若不传福音就有祸了,对不对﹖”
“别那么不甘愿嘛。”佳琳一说,两个人齐声大笑起来。
“我的观念是‘人未曾信祂,怎能求祂呢﹖未曾听见祂,怎能信祂呢﹖没有传道的,怎么听见呢﹖’”佳琳停了一下。“‘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看着大自然,人们的天性就会很崇敬它,并折服于它那浩瀚神奇的力量,虽然如此,人们却不一定因此而有‘神’的概念,不一定真的知道那是神的大能杰作。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一直在找寻神,只是他们还不明白,或者不愿承认‘归向神’是他们终极的答案。”
“我相信人人需要耶稣,只是他们自己不一定知道。‘神借着基督使我们与祂和好’,‘有和好’一定胜过‘没有和好’,对不对?这是我们尝过主恩滋味的人都有的把握!‘神将劝人与祂和好的职分赐给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各样的智能,唤起人们想与神和好的情感,用各样的方法,告诉他们:‘有神的爱会更好’。”
风儿有些凉。佳琳继续着:“就算芊华现在不接受福音,也不代表我们从前所做的都落空呀!我们带给她的东西,在什么时候会对她起什么作用,我们并不知道。”
“嗯,保罗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馨怡顺口背出这段经文,忽然发觉,这些日子以来,神借着带领芊华的过程,不断提醒她自己,过去她曾领受的恩典;让她为了芊华,“不得不”把救恩的完整脉络弄懂,“不得不”持续祷告、读经;让她为了回答芊华的问题,重新思考许多“老调”却是菁华的道理;甚至,她对芊华所说的勉励,所作的见证,反倒常常令自己感动、鼓舞。虽说传福音是“基督徒的责任”,但这也未尝不是神为了爱我们而下的命令。是的,我们愈传,加注在我们身上的恩典就愈发增添!
“馨怡,我听说有人为他朋友信主的事,祷告了十五年才成功。”天上的星星顽皮地眨着眼。“果真这样的话,我们可努力的空间还很大呢!”
两人的笑声再一次地回荡在夜晚的风中。
* * * *
福音茶会的现场。大伙儿忙着招呼和搬椅子。
“来了不少人呢!”望着慕道朋友的面孔,朱大哥小声地对馨怡说:“我们得好好地做跟进工作。福音茶会只能算是个起头……”
说着,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安全帽,突然出现。“是芊华!”馨怡和佳琳几乎同时喊着,当下,两个人都觉得泪要滚出来了。
“妳怎么,怎么……﹖嗯,我是说……妳怎么能来﹖”
“社团开会很无聊,害我一直想到妳们,就溜出来了。”芊华放下安全帽,一面脱下夹克,一面环顾四周。“嗯,我可不可以问妳们一个问题?”
三个女孩把身子凑近。“你们教会的人怎么都长得那么像﹖”
“什么﹖”佳琳、馨怡听得有点儿迷糊。
“我也说不太上来,就是都长得一副‘很平安’──的模样。”芊华认真地问。
会堂中诗班正在献诗:人们需要主,人们需要主……,何时我们才知道,当献身传福音给需要主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