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倒流,我要说服家人,告知母亲实情!
去年元月三日,母亲病逝于加护病房,回想母亲病逝前痛苦的挣扎,我有说不出的椎心之痛;近来,思念之深常使我不由自我的泪水潸然而下。我常常这样自责,倘若时光倒流,我一定要求家人同意,告知母亲病情真象,让母亲重新评估治疗方向。
“这种疾病,以病理报告而言,是良性;但就临床来说,实际上是恶性的!”什么意思呢?“它以相当缓慢的速度充满整个腹腔,最后挤掉肠子的空间,以至于无法进食而营养不良,导而死亡。”多年前,我们忍着痛苦,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不是怕死亡,是;这细胞的蚕食,如同岸上看着那载沉的孤舟般地无奈。
母亲生来娇小,她最辉煌的体重,在我的印象里不曾超过45公斤,发病前是40公斤,因此吃东西是她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手术后没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们几乎忘了她病的存在;以后母亲的肚子开始隆起,体重减少得很厉害。几次要求医生再为母亲动第二次手术,均不被接受,医师慈祥且不厌其烦地一再解释无法手术的原因“腹腔一片黏液,势必拨破肠子,且一面缝合伤口,一面又开始分泌黏液,再度手术毫无意义。”
在台北开刀的希望已渺茫,母亲已到了连进流质饮食都呕吐的程度,我带着母亲回南部家乡,一面打着点滴,家人一面往高雄的医院寻求手术的可能性;这时候母亲的体重是33公今,一个小学3、4年级孩子的体重。终于有位医生乐观地表示可行,母亲的脸上焕发出笑容,似乎感激这位救命的恩人。那天,我哭了,依我的专业,实在看不出手术成功的条件……;丈夫叫我别难过,他说,教会里神迹奇事很多,主内弟兄姊妹蒙神医治的美好见证很多。
回忆母亲在台北之时,有一次我开着车子送母亲至医院检查,坐一旁的父亲突然向母亲说:“希望我先走,好让妳来照顾我,不要妳先走,没人照顾我。”母亲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但她说了一段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话──“我从来不想这个,这条路每个人都要走,这一生,我没有什么挂虑的,何况我是基督徒,我什么都不怕。”(、21)我觉得很惭愧,家人和我可能都低估了母亲对生命的处之泰然。信主四、五年来,由于生意上的忙碌及身体的软弱,我一直都认为母亲的信仰灵程是相当低水平的,对于母亲口中所说,对主耶稣的信赖、依靠及完全的交托,这还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母亲没有离开加护病房就走了,她身上至死都没有离开过气管内管、胃管、点滴管、人工肛门、心电图机器,我不能原谅自己没有答应她的要求拔掉气管内管,好让她和家人倾诉,却只能看她写出我看不懂、猜不透的字迹。唉!内心实在歉疚啊。
母亲节前夕,电视画面尽是些庆祝母亲节的礼品广告,触景伤情,悲从中来,要求丈夫出门为我带些素色鲜花回来,丈夫把挑选鲜花的责任交给花店老板,结果捧回了一些大红小红的康乃馨。我好难过,也很生气,为什么他不能了解我多么想念妈妈,我只想在这特别的日子里,用些有形的鲜花,凸显我内心难抑的思念。丈夫很理性地告诉我:“妳也是孩子的母亲,不是吗?”唉!我真的忘了!
母亲丧礼过后不久,儿子在梦里曾见到他外婆,微笑着对他挥手,然后经过一扇门,门内荣光照耀,金碧辉煌。母亲已安息主怀,借着儿子的异梦安慰我;而我,却宁愿隐藏那一点痛,在我内心深处!
我很喜欢一首诗──赞美诗第210首“当我行完今生路”:
当我行完今生路,必被接第三层天, 得见那荣耀乐园美丽、新鲜; 在那里,救主蔼然笑迎,向我显殷情; 庆幸回到救主慈怀得安宁。 当我见主,我心欢喜, 欢喜在我主慈怀安息; 当我见主,我心欢喜, 在那里与我主永安息!
后记:
82年元月10日,感激当时驻牧新营教会的黄恒志传道及负责人、弟兄姊妹,为家母的告别式劳碌奔波。感激来自各地的弟兄姊妹、传道及诗班,不辞辛劳地斜助与参与,由于您们的爱心,安慰了我们,也感谢未信主的家人与亲友,愿神记念()。并将一切荣耀归给天上的父,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