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词爱语

[青年团契]红颜心事

云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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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多么灿烂美好的年纪啊!下班后,卸下一身的疲惫,坐在会堂静静的聆听神的道,那是一种上好的享受,往往,散会后,三、五社青同灵聚集,一边啜着香浓的珍珠奶茶,一边天南地北地聊,聊工作、聊信仰,聊生活中点点滴滴神的恩典,常常不知不觉地聊到深夜,初次感觉到在主里弟兄姊妹彼此的心灵是如此紧密的相契合,那是一种与未信主朋友之间无法共同分享的喜乐。

秋天一过,整个人不自觉地染上一层忧郁的颜色,讪讪的,什么都不想做,我整理一下办公室上的数据,挑了几件栏杆样本丢进红色公事包里,打算到建筑师事务所谈有关体育馆的CASE,桌上电话夸张似地响了起来,我顺手接起来。

“小黛,今晚我们这区有家聚,来不来呀?好啦!妳打电话请蔡载妳一块儿过来,他离妳近,较顺路嘛!就这样啦,BYE-BYE。”玲在那一头劈哩啪啦地讲着,我还没决定去不去,她已挂上电话了。玲的号召力向来是不容置疑的,社青还真少不了这一号人物,一遇有事,往往就让她几通电话召集出人马来。

梦里相会的他──蔡

从建筑师事务所出来,时间还早,我在仁爱路那条绿荫大道上晃了晃,不想这么早回公司,忽然想起杰从部队寄包裹给我的生日礼物还没去领。我放慢步子走着,无心去浏览一家家设计精致的橱窗。对了,还没回复玲晚上家聚的事,我翻出玲念给我蔡的电话号码按了过去,按着电话按键的手,不觉有些颤抖起来,蔡外出,他同事接的电话,挂上电话,我松了口气般地缓和下来,不明白自己的情绪。

一连好几天,日子被填得满满的,每晚聚会后,都适巧有意外的节目,例如某位弟兄姊妹生日,或为了安慰某人的情绪低落,或者大家刚好都肚子饿了,总是会有人提议买火锅料来煮或上夜市吃宵夜什么的,一群人热闹哄哄的把冬天的寒意驱得远远的,吃饱喝足之后再由蔡负责送我回家,蔡离我住的地方骑车仅需十分钟。

这几天夜里睡得极不安稳,总是睡睡醒醒,翻来覆去,我看见他了,梦里他嘴角的笑、眼底的阴翳,一如这些日子以来他偷眼看我的神情一般,醒来后,有一种怅然所失的感觉。他是明白些什么的,并且准备忘掉深藏在他心里才刚刚发芽的情感。虽是遗憾,却也无力去挽回什么。

一整天公司里没什么事,我一边整理着明天要处理的事项,一边不经意的写下一个名字,惊觉后又胡乱地涂掉,怕窥见自己的心事。

我开始不再天天去聚会,隔着一天才去,甚至有时候残忍地隔了两天才去,不去聚会的日子,我跪在房里祷告,跟神说上一小时的话,从没有一刻跟主如此接近过,从没有一刻如此无所适从地急于寻求神的答案,冀望借着祷告使心绪平静,以挣脱出这桎梏。我努力地使自己静下心来,也许我该请个长假,也许我应该离开台北一段日子,我可以做得很好,很不着痕迹的,就当是自己做了一个可笑的梦,就让一切随风而逝吧!

临睡前,我给自己温了杯牛奶试图让自己好睡些,鲜奶刚下肚,枕边电话忽然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家里的电话泰半是找我的,常有些夜猫子朋友晚上睡不着打来串门子,而我也很乐意接这些电话,在这样寂静无聊的夜。

“喂!”我迅速拿起话筒以防吵醒已睡的家人。

“喂!小黛,还没睡吗?”电话里传来蔡的声音,我有些讶异。

“还没有,有什么事吗?”我有些儿不知所措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跟妳聊聊而已。”蔡不着痕迹的说,像是真的因为没事可做而打电话来打发时间的。我望了望闹钟,时针正指着十二点的位置,这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第二天又接到蔡的电话,直到第三天,蔡在闲扯一阵子之后,大胆的问我会不会想他,这是很明白的在探我的心意了,电话里有几秒钟的沉默;“我梦见你好几次了。”我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的说。话一出口,我相信蔡一定和我一样的讶异;但是蔡,我恐怕要辜负你了,等我说完杰的故事,我相信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的通话。

心灵异别的他──杰

“蔡,最近我带了一位朋友来慕道,他正在当兵,所以只能利用他放假的时候带他来教会,他对我……很专心。”本想说很痴心,却又觉得太露骨了。

“他的家人也很喜欢我,入伍前,他们来家里提了亲,希望能先‘订’下来等他退伍,虽然我们家并不希望我太早被订下来,他们认为如果我愿意去等待,必不会在意这短短的两年,倘若不能,订了也是枉然,但是男方极有诚意的希望早点了了一桩心事,所以……。”我坦白地述说着一切。

“但是,我们并没有订婚,我开始动不动就患重感冒,不能吃也不能喝,根本就无法去准备一切,就在典礼预定举行的前两星期,他二哥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我赶到医院看他时,他伤得比我想像中来得严重,很难料想前些天他还灿烂的站在阳光下谈论着他弟弟的喜事,如今他却躺在加护病房里,几乎不成人形,隔几天,他原本就罹患肝癌的祖父在同一家医院病逝。”

“所以,我们的事也理所当然的延期了。”我一口气地把故事说完。我想蔡会放弃一切,并且淡淡的和我说再见,然后我们各自走回原来的轨道上;然而他没有,“如果妳能把他带来那就好,否则,我不让妳嫁未信主的。”蔡的语气着实令我心疼起来,想说对不起,却又觉不妥。

隔天,蔡又在电话里告诉我,信仰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纵使我带领那个人来信主,那并不表示一定要嫁给那个人;前不久也有同灵同样勉励我这句话,我们有责任带人来到主的面前,却不能强迫神一定拣选他。我不是不明白,几次带杰来聚会,他总是出于勉强,心里越发清楚,杰未必会是我最终的选择,但倘若我在此时,在他最不如意的时候,在他尚未听明白道理之前离去,他必然永远不再踏进教会一步,在我还不能断然离开杰之前,何苦再去耽误别人呢?蔡,这就是我拒绝你的原因啊!何苦让你为一个看不见的未来守候,也许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我残忍地漠视自己内心的感受,很想放逐自己到天涯海角,以为这是最好的方式,至少不必去伤害任何人,除了我自己以外。

蔡并没有因此而走出我的生命,我忍心地挂他的电话想激怒他,让他放弃这样的追逐与等待,他却始终不为所动。

“小黛,我等妳。”蔡对我说。

至于杰,在察觉我逐渐地冷淡之后,伤心地问我:“是不是因为信仰的关系?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我转过身去,不愿看见他眼中的伤痛。“杰,对不起!”我心里默默地说。

与杰之间,心灵上的差距远胜过空间上的距离,杰是不会明白的,当我躺在病床上持续数小时高烧不退,正料想即将会有一场为我而办的丧礼时,豁然明白在这世上主耶稣是唯一的倚靠,一个和我同样病例的同事朋友,却烧成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植物人;但我,自由地走在风中,走在阳光下,走在台北的街道上,在别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里,却是与我同尝过主恩滋味者才能了解的奥秘。杰,祝福你!

希望三个人都能快乐

杰并不甘心这样输得不明不白,几次惊见他清瘦的脸孔守候在黑暗的巷道里等待晚归的我,那种憔悴不该是他的年纪应有的容颜啊!忽想起杰刚入伍时,有一回趁他休假,我乘了清晨的统联客运下高雄看他,临走时,他骑着租来的摩托车在后面紧紧地追赶着我乘的车,一直到车子上了高速公路,他再也追不上为止。“主啊!我希望我们三个人都快乐,只是很单纯的快乐。”每晚的祷告,一次比一次长,我已无力去改变什么,原来的路我无心走回去,而眼前的路却布满了荆棘。

蔡明白我心里的苦,往往把我逼急了后,又满怀歉然地怜惜我,一段日子之后,我们开始一起祷告,每晚约定一时间,在各自的房里祷告,我们都不敢去强求什么,只专心祷告,不管蔡与我之间有没有未来,不管将来要面临什么样的结局,神必教我们承受得起。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也许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也许我会看见蔡娶别人,想着想着竟伤心地哭了起来。但是主啊!愿你的旨意成全,倘若是那样,求你为我愈合心中的伤口。

回首千山,神恩满满

一段日子之后,杰终于放弃了追逐,他觉得我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离开他,认为我宁愿去相信一个神话的信仰,而放弃一个看得见且体贴的他。

头一次与蔡回去见他的父母,我们开了好几个钟头的车才到他中部的家,适逢连续假日,他那些已成家的哥哥姊姊全都回来团聚,用餐时,一家人低头默祷,我感动得想落泪,那是单独信主的我从未体会过的温馨啊!

由于有了前次的经验,使得这次“又”有人要来提亲时,我竟羞于向父亲启齿,正思索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母亲打了越洋电话来,从未见过蔡的她竟甚表赞同,看出我的困扰,母亲答应父亲那边由她去说。

为他披上白纱那年,我二十二岁。

曾经 找不到解药来忘记你的笑

如今 我为你披上白纱

神多么厚待我们啊!

让我们相守

那段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那种苦涩的滋味

令我们更懂神的爱。

婚后,和外子搬到北部靠海的小山坡上,更能体会出所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因为二人劳碌同得美好的果效,……二人同睡,就都煖和。”好喜欢山上那种清新的空气,下了班,和外子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家,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手牵着手徒步到教会,远远的还可望见海上的渔船点点。至今我还常揶揄外子:“你要我嫁给你时,我从头到尾都还没说好,你就来提亲了,接着就着手筹划婚礼的事,怎没问我一句愿不愿意呀?你太剥夺我的权利了吧!到现在我还搞不清楚怎么会迷迷糊糊地嫁给了你。”外子从后环抱着大腹便便的我,眼底尽是笑意,外子和我都极其兴奋地期待迎接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这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啊!回首千山路,尽是神的恩典满满。窗外,黑穹苍里的星子正一颗颗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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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6469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