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天路历程

谢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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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的3月11日(农历1月11日),笔者出生于台湾的中部彰化县和美镇的乡下,户籍上登记为三男,但在我所知的,是上有五姐,下有一妹的独子。当父母生下我的时候,可能是一喜一忧:所喜的是所盼望的儿子又生下来了;所忧的是,是否像上面之二子又养不成,而把我送给乡村的偶像为干儿子以祈保佑。因此,记有许多偶像名的护身符一直带到中等学校从不离身。大概为了拴住我的迷信之故吧,舅舅送我一个金耳锤挂到入小学为止,至今左耳还留有痕迹哪。在这种笃信偶像的家庭长大的我,能信耶稣实在做梦也没想到的。曾经有一聚会所的信徒(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每逢星期日就想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但每次都被我拒绝了。

乡下出生的我却有一点好学心,考上日治时代的台中州立台中商业学校,读了五年毕业后,强求父母让我往日本读大学。在日本统治之下,受了歧视与欺负,萌起抗日之心,盼望有一天能回祖国大陆去,不愿再做殖民地下的顺民,而白天在东京中央大学读法律之余,夜间到东京外国语学校学中国话。1941年12月8日,日本偷袭珍珠港而爆发太平洋战争。日军占领东南亚一带地区,号称大东亚共荣圈而设立大东亚省为内阁之一省以统管其占领区。战争激烈,对其殖民地之台湾,朝鲜(韩国)也征起兵来了。以志愿兵的美名之下强迫我们文科的大学生当兵。为了逃兵役,我不得不离开学校,正在想办法逃往中国大陆之时,刚好大东亚省正在招募前往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因曾经学过中国话而得以考取了。本想往北京多读国语,想不到是被派往广东领事馆去学奥语。当时从日本去广东必先到台湾,然后转往广东。因许多往台湾之客船都被美国之潜水艇击沉,我就以大东亚省之留学生的名义,勇往陆军省申请军机载我回台湾。等了多日被批准了,便到九州的福冈过夜。被安排的旅馆,房间有沙发床,又有电话。有生以来第一次住到如此的客房,感觉自己的身价提高了不少。坐飞机回到台湾,轰动于亲戚朋友之间;因为当时到日本要坐三天的船才能到神户,而民间未曾听过有人坐过飞机的。

父母看我平安回来,当然喜出望外;因不仅不必去当兵,又以大东亚省之留学生名义回来,得以受人称赞尊重。回家后父母马上准备许多牲礼带我到各地的庙宇去还愿,使我得知我在日本时,父母曾向许多的偶像祈求我的平安而许下了很多的愿了。回到台湾之后过着每天要躲在防空壕的生活,因B29的美国轰炸机每天都会来空袭,过着早晨起来不知能否活到晚上的不安生活。虽然往广东的行李都寄到基隆港去了;但轰炸之激烈终于没去成,日本投降,台湾光复了。受日本统治50年的台湾人民,当时的欢天喜地之情,是年轻一代的人所无法了解的。

因我懂中国话,当大陆官员来接收台湾时,我吃香了,我做了台中州厅(管辖台中市、彰化郡、南投郡、丰原郡,一市三县的官府)之翻译官,与州长等大官同起同坐。因此我的结婚日(1945年10月25日),州长与大官们特地到我们乡下来参加喜宴并致祝词。台湾光复当翻译官之喜,加上结婚之双喜临门,当时是我一生中最喜乐有光彩的时期。因家乡属彰化县之故,被彰化市警察局长聘为秘书,在警察局任翻译工作一段时间。翌年三月,我考取台湾长官公署(台湾省政府之前身)秘书处编辑一职,负责将日文之公报翻译成中文之工作,已是大学毕业者的委任二级之薪俸(以后我再读四年大学之薪俸相同),但是我想赚钱以后还有机会,读书非趁年轻时不可,而把高薪之职弃如蔽屣,再进大学攻读,加重父母之负担,使妻子受生活之苦。本想读未学完的法律课程而考台大法律系未被录取,只好进入台湾师范学院(师范大学前身)国文系以多学中文,晚上在私立延平大学念法律。因二二八事件延平大学被封闭,读法律之命运中断而成为第一届师大国文系毕业生,在母校省立台中商专服务30年后退休。如今想起能在文字传道上尽些责任,乃是神阻断我读法律的关系吧!当教员后,生活比较安定,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从未想到我会成为基督徒踏上天国的道路。

人的脚步为耶和华所定,人岂能明白自己的路呢?(箴言廿章 24节)。时候一到,台中教会的郭明钦老弟兄(郭子民长老之父)之一句天方夜谭似的话:“你如果能信耶稣,遇到甚么患难困苦都能欢喜快乐。”吸引了我。当时是我失去父母,一生中最暗淡的时机,整天闷闷不乐,槁木死灰般地过日子。“患难困苦岂不使人痛苦不堪,怎能欢喜快乐”呢?虽然是难信得来,但是如果有这种东西,我也要,而开始往台中教会慕道,时为1957年的暑假。两个月的暑假我几乎无一日缺席地热心求道,结果一无所获,九月开学后,我就不再去了。过了一两个月,遇到一件不如意的事而再前往教会去。当时台中教会正在举开秋季灵恩布道会,我自动前往台前求圣灵,以祈求神的安慰。一跪下,身体开始振动,不知不觉眼泪也掉了下来。开始得到圣灵的感动,尚未说方言。之后,再热心求道,不仅是真耶稣教会,凡是台中市的一些教会有布道会时我都去参加了。

翌年元月,南台中的聚会所(小群会)布道会时,我踏进他们的教会。看到他们的热心,又听见他们根据科学知识之证道,觉得有兴趣而常往那边教会跑。但真耶稣教会台中教会每星期三的见证会,见证神迹之体验也吸引了我。有一晚见证会时,我借了寄宿在我家学生的自行车去听见证;聚会完,想回家时看不到我的自行车,询问结果才知道被偷了。教会负责人及传道等都来安慰我,叫我不要灰心,要继续来。教会可替我想办法。好象怕丢掉这热心的求道者。但是,很奇妙,我的心却很平静,一点也不忧不愁,也不忿怒地走路回家。到了家向内人含笑地报告丢了自行车。她以为我在骗她。等到真的看不到车子时,就骂了“你发疯啦,丢了车子还在笑甚么?”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何有如此般的心情。后来我想到了,我向神祈求的,使我体验到了。一辆自行车算不了什么患难,但一辆自行车约值我一个月的薪水(约一千块台币),也算一点打击。过了几天教会负责人与传道带了800元来,要给我丢车的补偿。我笑着说:“丢车是恩典,我向神祈求‘患难中的喜乐’,使我体验到了,我怎能收这钱呢?他们听完我的话,也同声感谢神,就带着钱回去了。科学重实验,宗教却是重体验,这是我求道以来第一次的宝贵体验。

在聚会所得到的三本书:到底有没有神?圣经是神所默示的吗?耶稣是神的儿子吗?这是一比特获有德国化学博士学位的信徒写的。他以科学家的观点阐明这些问题,创建我对基督教的基本信仰。所以我喜欢到他们的教会去聚会。六月中聚会所有一次洗礼的机会,他们问我要不要接受洗礼归入基督名下。既已尝到神恩,内人也没有反对而决心受洗成为聚会所的信徒。但是在受洗前夜,他们给我解释受洗之意义,并没有提起赦罪的事,而说是向神,向魔鬼,向人表明从此乃归主名下的仪式而已,使我一颗接受洗礼的热诚被冷却了。他们说,你的罪已得赦免了,因你已经得救了。既然我已经得救了,何必受洗呢?就因此没去接受洗礼。

聚会所的人看我没有去受洗而来找我,正好台中教会教务负责人陈扬真长老与郭长柏弟兄(子民长老)等来看我。因我曾告诉郭弟兄要在聚会所受洗的事而来看我究竟怎么样。他们来了之后,谈起受洗与得救等问题。当时对圣经未熟的我不知孰是孰非,把我的脑筋搞糊涂了。之后,我想:我那一方教会都不去了,真耶稣教会说的是这样,聚会所说的是那样,我要相信哪一方呢?我必须根据圣经自己查考;因此,从马太福音读起,凡遇到有关洗礼、得救之经节我都把它记录下来以资判断。

我对于为何神使我发起受洗的热心,又使我热心冷却而没有接受受洗之事,百思不得其解时,我一位要好的朋友告诉我:这大概是你父母阻挡的吧,因为他们是反对你信耶稣的。口中之意,他也是不大喜欢我去信耶稣。当我感觉我的阻碍有这么多,我就迫切祷告,求神先赐给我圣灵,得有一个明确的证据,才有办法向亲戚朋友交代。过了几天,郭弟兄带了从聚会所来本会受洗的黎达敏弟兄来看我。大概要来告诉我黎弟兄为何要从聚会所转到真耶稣教会之由罢。黎弟兄的国语没听懂一半,但他劝我参加祷告会的事我答应了。我为了祈求神能先赏赐给我的圣灵而再去参加祷告会。神怜悯我的心情,尚未受洗而先赐给我圣灵了,时为1958年的6月25日早晨,于台中教会祷告室。早晨祷告会后,我进入祷告室,看到一位信徒在那里唱灵歌,唱得很好听,偶而听到一两句“哈利路亚”以外,不明其意,心中想着,好象是在唱希伯来诗歌,但想起他未上过中学,英文都不懂,怎能唱希伯来语?顿然想起:对了,是神教他唱的,明明神在这里,我为什么不信呢?好象遇见了天父之冲击,我大声哭起来了,身体振动之力,把手表的带子都振断了。一喜一悔之恸哭许久。停下来之后,跪在后面的弟兄(郭子民长老)说:恭喜,恭喜,你已得圣灵,是我们的弟兄了。当时只知一生从未有过的恸哭之外,不知舌头已在转动说灵言。这是我第二次求道所得的大体验。

得圣灵的第二天早晨,眼睛张开,看到天亮了,想睡也睡不着,就起来往教会参加早祷会,如此继续多年。本来早起对我来说是一件难事,校长规定当导师者须七点到校监督学生自习,我都常常迟到。得圣灵以后,就不再迟到了。圣灵赐给我更宝贵的,是原来很难消除的怒气,在学校所发的脾气,常带到家里,无缘无故地对妻子儿女发泄。在家所生的怒气,也在学校就对学生发散,迁怒之事无法控制,真如保罗所说:“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感谢神,靠着圣灵的充满获得解决了。当我脾气无法消散时,一跪下祷告,被圣灵充满,尤其是唱起灵歌来,没几分钟就烟消云散了。圣灵是一种能力(路廿四49;;),从此我体验到了。

在我求道期间,每次台中教会举行灵恩会时,负责人、传道者都会劝我受洗,我都拒绝了,当我受圣灵之后,他们以为我会接受洗礼,但是我并没有报名要受洗,因为我还有两大问题尚未解决。第一是与乡村之偶像的父子关系,第二是拜祖宗的问题。能引导人明白真理的圣灵(),在几个月之内,启示我明白了。祂使我认识谁是真神,而看出作我父亲的偶像并不是真神;拜祖宗只不过是一种风俗习惯,并不是天经地义的真理。对前者,我写了一篇“我所认识的真神”(刊登于圣灵报第155期1963年7月),对于后者我也写了一篇“论拜公妈(祖宗)的问题”(刊登于圣灵报第157期),如今已认识到耶稣才是真神,除祂以外,别无拯救()了,还有甚么可踌躇不接受洗礼呢?1958年的11月16日,于台中教会秋季灵恩会时,终于接受洗礼,归入真神名下做了真神的儿子(;)。

如今回想自1957年之夏季至1958年的秋季,约一年半的时间,真神拣选我,千辛万苦的带领我,使我属灵的眼睛得开,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撒但权下归向真神,因信耶稣基督受洗得蒙赦罪,和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徒廿六18),真神之宏恩浩大,不知如何感谢报答才好!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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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35240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