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根刺
童山
“秃子,就是头上有一个疤的那个。”训育组长吩咐几个同学赶快去把那个秃子找回来。虽然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同学之间也还相当陌生,但经他这么一描,同学很快就把秃子揪回来了。
秃子站在教室前面,对于组长三个巴掌并不太在乎,但他还是淌出泪来;秃子望着台湾海峡上海天深处,冥想着亘古以来的神真是绝对权威吗?若是,那为什么这个疤去不掉呢?为什么“共犯”那么多,只有我被揍呢?为什么在同学之间我就得受这种“最惠待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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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那年初夏,一连几天的梅雨,使他找不到伴抓泥巴,索性就蹲在灶前看灶内熊熊火光,他一时兴起,就捡了一块薪木想塞进灶内,但没得逞,于是更靠近灶口,竟连头也一并送进灶内……于是他就成了道地的“癞蛤”。母亲很是内疚,虽极尽治疗之工夫,却无丝毫成效。而刻在军旅的父亲竟被蒙而不知情。有天,父亲回来了,很意外地,他带回一种菌物培养的催生剂。真感谢主,癞蛤的头就因它好了大半,只是留下了一块不小的疤。
那时秃子尽量留个赫本头,以掩饰后面那块不光彩的疤,就这样渡完小学,倒也很少人叫他秃子。上了初中,在注册前夕,秃子被砍光了三千青丝,于是秃子之名不径而传。害得秃子出门必定正冠,而平常也深居简出。好些同学、老师也曾推荐各种生发偏方,起先秃子还试着涂姜、薄荷……,后来别人再提,也祇报以一声“谢谢!”再也不敢妄想奇迹出现了。
上了高中,秃子对于别人的“刮目相看”已大为释然了,只是他常将神的权威性在他的脑中翻滚,这个疤究竟含有什么意义?对于一个三岁的小孩,他难道应承受这样的苦吗?那么会是他父母当时信心的表现吗?但这些到底都不是症结的所在。直到有一次,秃子听到一位弟兄的见证,他很感动,于是他跪在神前:主啊!不是父母的信心不力,不是加给这小孩无谓的痛苦,因我知道祢丰盛的恩典够我用;虽然,这根刺若能够除掉,真是大快人心,但由于这根刺,更使我知道祢在我身上的作为。
神美好的旨意岂是我所能臆测,身上的刺对我岂是无益,前程视若荒漠,我怎能说是神的偏待。险途辄过,不也是自我激励的良机吗?感谢主,在祢面前一切都是有益,求祢保守,我已深知,一切的美善尽在祢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