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小时候|圣灵月刊585期-2026.06|主题/靠主常常喜乐(下)
图/imk
里记载了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故事:
有一个人生来瞎眼,从未看过这个世界。主耶稣用唾沫和泥抹在他的眼睛上,吩咐他到西罗亚池去洗;他去一洗,就看见了。门徒问主耶稣,这人生来瞎眼,是谁犯了罪?是他自己,还是他的父母?主耶稣回答说:“也不是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来”()。
每次读到这段经文,我都会想到自己。
我并不是生来瞎眼。我曾经看过这个世界,看过城市的样子,看过人群的流动,看过繁华与喧嚣。但回头想想,在我还能用眼睛看世界的那些年,我其实看不清楚很多事情。那种“看不清楚”,不是视觉上的,而是生命方向与信仰状态的模糊。我看不清楚自己拥有的是什么,也看不清楚神在我生命中的带领。
从小家里经济状况并不好,为了生活,我很早就开始打工。进入大专、毕业之后,工作与信仰之间的拉扯变得越来越真实。安息日、周末,往往正是工作场域最需要人力的时候,却也是教会聚会与服事最密集的时间。
我记得刚毕业进入职场时,老板曾对我说:“你周末都不能工作,这样以后怎么办?”虽然他也是基督徒,当下也说可以体谅,但那句话却深深留在我心里。我开始思考现实、思考责任、思考生存。最后,我做了一个看似务实的选择——跟主耶稣请了假。
那段时间,我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周末几乎无法到教会聚会。虽然有协助晚间聚会的司琴,但那样的服事状态,与过去很不一样。每一次坐在钢琴前,我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并没有真正预备好,内心是无力的,也没有做圣工时原本该有的火热。
那近一年的时间,我没有稳定聚会,也没有参与其他的教会事工。心里常常感到无力、空洞,祷告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感觉没有力量。我知道应该要祷告,却提不起劲;知道应该要倚靠神,却离神越来越远。那时的我,看起来像是在生活,其实更像是一个只会运转的机器。每天只剩下“好累”、“好忙”、“好烦”,却说不出自己在追逐什么。
我后来才明白,圣经所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抽象的道理:“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
当我选择只靠工作撑起生活,信仰自然就开始枯竭。后来,我慢慢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身体开始出状况,心里也越来越撑不住。在反复挣扎之后,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提出离职。
这个转换并不轻松,家庭的经济压力依然存在;但在那之后,我进入了一份比较能配合教会生活的工作,周末可以稳定聚会,也能重新参与圣工。信仰重新回到生活里,但学习仍然持续,挣扎也没有消失。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我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那段时间,面对父亲留下的债务,我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某一天早上醒来,我突然发现左眼的左半边完全看不到。
恐惧立刻涌上来。
我开始求医、检查、治疗,但就医的过程中也有延误。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最后,我成为了一位视障者。那一刻,我再一次问主耶稣:“为什么是我?”埋怨、困惑、自责,同时涌现。但就在这些情绪交织的过程中,主耶稣让我看见另一件事……。
我发现,身边有这么多人在为我祷告。教会的弟兄姐妹、亲朋好友,用不同的方式陪着我、扶着我。我开始意识到,我其实拥有很多。
我不是孤单的。
我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主耶稣的安排。
在我慢慢走出低谷之后,有一天,一位学生来问我一句话:“老师,你愿不愿意回来协助教会司琴的工作?”
那一刻,我心里充满挣扎。我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而在视障之后,我甚至不敢再碰钢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在钢琴前弹奏,是否还能用音乐服事神,于是我在心里问神:“我还可以服事祢吗?”
感谢主耶稣,这个简单的询问,成了我重新回到服事的起点。
视障之后,我重新坐在钢琴前。弹琴不再靠眼睛,而是靠听觉、触觉、肌肉记忆与空间感。每一次聚会前的练习,都是一次重新学习倚靠神的过程。那时,我常想起一首诗歌——〈耶稣是否仍然看顾我〉。
从小在教会弹琴,曾经觉得稀松平常;失去视力之后,反而不敢再碰钢琴。后来,是在学习咖啡的过程中,我一点一点找回信心。从磨豆、煮水、冲煮,到运用味觉、嗅觉、听觉完成一杯咖啡,在没有视觉的状态下,每一步都需要练习、需要方法、需要工具。这条路,主耶稣一路陪着我。
如今,在教会里,我不只是司琴,也能在需要的场合,用咖啡为神服事。我深深体会到,神没有收走我的恩赐,反而在不同的阶段,带我看见祂更完整的心意。
回到。那位生来瞎眼的人,并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主耶稣说,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
当我回望自己的生命历程,才慢慢明白——有些时候,看不见,反而让我真正看清楚。看清楚自己所拥有的,看清楚信仰的根基,也看清楚主耶稣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