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中的“撕裂衣服”

撰文／恩沛｜圣灵月刊494期-2018.11｜主题／屈膝主前（下）

一、前言

在2001年9月11日，盖达组织发动自杀式恐怖攻击活动，他们劫持民航客机来冲撞纽约世界贸易中心，造成2,749人死亡。每年的9月11日，全球各国都有悼念活动。有人上教堂默哀，有人前往灾难现场出席悼念仪式，并献花致敬。也有国家用合唱团献唱莫扎特的安魂曲作悼念活动，来表达内心的哀伤。

《圣经》中的“撕裂衣服”，就是一种表达内心哀伤的方式。“撕裂衣服”的意义为何？“撕裂衣服”有何限制？“撕裂衣服”的实例有哪些？以下拟根据《圣经》来探讨这些问题。

二、撕裂衣服的意义与限制

（一）撕裂衣服的意义

“撕裂衣服”具有象征的意义。大多指当人遭遇锥心刺骨的悲伤事件时，撕裂“上衣”与“内袍”的“胸前”部分，以显露心中的悲恸。例如当儿子们欺骗父亲雅各，说约瑟被恶兽吃了。雅各认为儿子约瑟已经死亡，便“撕裂衣服”，为他儿子悲哀了多日（创三七34）。又如大卫听到国王扫罗和他儿子约拿单死在战场上，就“撕裂衣服”，而且悲哀哭号，禁食到晚上（撒下一11-12）。

为了表示哀伤，除了“撕裂衣服”以外，还要穿上麻衣，并头蒙灰。例如末底改知道将被灭族的事，就“撕裂衣服”，穿麻衣，蒙灰尘，在城中行走，痛哭哀号（斯四1）。有时，还要脱鞋子（撒下十五30），或以手抱头（撒下十三19）。

（二）撕裂衣服的限制

“大祭司”不可为至亲的死亡“撕裂衣服”。因为“大祭司”的头上倒了膏油、又承接圣职，穿了圣衣，所以他不可“撕裂衣服”，也不可挨近死尸，不可为父母沾染自己（利二一10-11）。虽然“祭司”也不可为民中的死人沾染自己，除非为他骨肉之亲的父母、儿女、弟兄，和未曾出嫁、作处女的姐妹，才可以沾染自己（利二一1-3）。所以“祭司”是可以为至亲的死亡“撕裂衣服”。但是当亚伦的儿子拿答、亚比户被神烧灭，他们死在神的面前的时候。摩西对亚伦和他儿子以利亚撒、以他玛说：不可“撕裂衣裳”，免得你们死亡，又免得耶和华向会众发怒。你们也不可出会幕的门，恐怕你们死亡，因为耶和华的膏油在你们的身上（利十6-7）。为何神不准“祭司”为至亲的死亡“撕裂衣服”？这是因为以利亚撒、以他玛仍在运行祭司的职务，所以神不准他们为兄长的死吊丧，不许他们“撕裂衣服”。

以下将《圣经》中的“撕裂衣服”分为三类，略举数例来说明。

三、显示内内心的悲伤

《圣经》中的“撕裂衣服”，大都是为了显露心中的悲伤。例如首次提到“撕裂衣服”的举动，是流便所做的。当他回到坑边，见弟弟约瑟不在坑里，就“撕裂衣服”（创三七29）。原本，流便建议将约瑟丢在坑里，是要救他脱离兄长的手，把约瑟归还他的父亲（创三七22）。现在，约瑟被卖给以实玛利人，要带下埃及去（创三七25）。流便是长子，对照顾弟弟约瑟负有最大的责任。如今无法将约瑟带回父亲身边，流便因悲伤而“撕裂衣服”。

又如约伯得知儿女死去，就起来“撕裂外袍”（伯一20）；约伯的三个朋友前来安慰他，各人也都“撕裂外袍”（伯二12）。再如士师耶弗他在战争前向神许愿，说：你若将亚扪人交在我手中，我从战场回来的时候，先从我家门出来迎接我的人，我也必将他献上为燔祭。后来耶弗他打胜仗，他回到自己的家中，不料，他独生女拿着鼓跳舞出来迎接他。耶弗他看见她，就“撕裂衣服”，说：哀哉！我的女儿啊，你使我甚是愁苦，叫我作难了；因为我已经向耶和华开口许愿，不能挽回（士十一30-35）。上述的“撕裂衣服”，都是为了表达心中的悲伤。

四、代表虚心痛悔

例如亚哈王杀了拿伯，夺取他的葡萄园。神就差先知以利亚责备亚哈王说：我必使灾祸临到你，将你除尽。凡属你的男丁，都从以色列中剪除。亚哈听见这话，就“撕裂衣服”，禁食，身穿麻布，睡卧也穿着麻布，并且缓缓而行（王上二一27）。“撕裂衣服”代表虚心痛悔，所以神又差先知以利亚告诉亚哈王说：因他在我面前自卑，他还在世的时候，我不降这祸；到他儿子的时候，我必降这祸与他的家（王上二一29）。

又如犹大王约雅敬作王第四年的时候，神告诉耶利米先知说：你取一书卷，将我对你说攻击以色列和犹大的一切话，都写在其上。或者犹大家听见我想要降与他们的一切灾祸，各人就回头，离开恶道，我好赦免他们的罪孽和罪恶。耶利米就召了巴录来，将神对他所说的一切话写在书卷上，并且念给众民听。众首领听见这一切话就害怕，就拿这书卷来，念给王和臣仆听。当犹底念了三四篇，王就用文士的刀将书卷割破，扔在火盆中，直到全卷在火中烧尽了。王和听见这一切话的臣仆都不惧怕，也“不撕裂衣服”（耶三六24）。“不撕裂衣服”代表不愿承认自己的过犯，不肯虚心悔改。因为约雅敬藐视神的话语，所以神的审判就临到他与他的后裔（耶三六29-31）。

五、为了表示震惊

（一）旧约的记载

当有人对神不敬，说了亵渎神的话，听到的人为表示震惊，觉得惩罚将迅速临到，也会“撕裂衣服”。例如摩西差派十二个探子去窥探迦南地，结果有十个探子对神没有信心，报恶信说：我们所窥探、经过之地是吞吃居民之地，我们在那里所看见的人民都身量高大。据我们看，自己就如蚱蜢一样。当下，全会众大声喧嚷；向摩西、亚伦发怨言；全会众对他们说：巴不得我们早死在埃及地，或是死在这旷野。耶和华为甚么把我们领到那地，使我们倒在刀下呢？我们的妻子和孩子必被掳掠。我们不如立一个首领回埃及去吧！摩西、亚伦就俯伏在以色列全会众面前。窥探地的人中，嫩的儿子约书亚和耶孚尼的儿子迦勒“撕裂衣服”，对以色列全会众说：“我们所窥探、经过之地是极美之地。耶和华若喜悦我们，就必将我们领进那地，把地赐给我们；那地原是流奶与蜜之地。但你们不可背叛耶和华，也不要怕那地的居民；因为他们是我们的食物，并且荫庇他们的已经离开他们。有耶和华与我们同在，不要怕他们！”但全会众说：“拿石头打死他们二人”（民十四1-10）。摩西、亚伦的“俯伏在地”，以及约书亚和迦勒的“撕裂衣服”，都是对百姓亵渎神的行为表示震惊，他们都知道如果百性不愿悔改，神将施行严厉的惩罚。

又如希西家王的时代，外邦的亚述王西拿基立上来攻击犹大的坚固城，将城攻取。亚述王的大臣拉伯沙基向犹大人说：你们不要被希西家欺哄了；因他不能救你们脱离我的手。也不要听希西家使你们倚靠耶和华，说耶和华必要拯救我们，这城必不交在亚述王的手中。列国的神有哪一个救他本国脱离亚述王的手呢？当下，家宰以利亚敬和书记舍伯那，并史官约亚，都“撕裂衣服”，来到希西家那里，将拉伯沙基的话告诉了他（王下十八13-37）。希西家王听见他所说亵渎神的话，就“撕裂衣服”，披上麻布，进了圣殿向神祷告（王下十九1-4）。王与官长“撕裂衣服”，表示他们都因神的名被亵渎而深表震惊。结果神的惩罚快速临到，神必使拉伯沙基倒在刀下（王下十九7）。

（二）新约的记载

在《新约圣经》中，“撕裂衣服”只出现两次，而且都是为了表示震惊。第一次“撕裂衣服”，是大祭司该亚法所做的。当耶稣被抓，大祭司要审问耶稣。虽有好些人来作假见证，总得不着实据。耶稣总是沉默以对，不愿回答。当大祭司对他说：我指着永生神叫你起誓告诉我们，你是神的儿子基督不是？耶稣对他说：你说的是。大祭司就“撕开衣服”，说：他说了僭妄的话，我们何必再用见证人呢？这僭妄的话，现在你们都听见了（太二六57-65）。“僭妄”就是“亵渎”的意思，是“颂扬、尊崇”的反义字，也就是辱骂、咒诅。

耶稣常自称是神的儿子，将自己和神当作平等。犹太人认为这是亵渎神的名，因而想要杀他（约五18，十33）。因为在旧约时期，亵渎神是一件严重的罪。不管是以色列人或外邦人，只要干犯该罪，就要遭受死刑（利二四15-16）。所以当大祭司听见耶稣承认自己是神的儿子，他认为这是亵渎神的名，要被打死。大祭司为了表示震惊，就“撕开衣服”。

第二次“撕裂衣服”，是保罗与巴拿巴所做的。保罗与巴拿巴在路司得传道，有一个两脚无力的人，生来是瘸腿的。他听保罗讲道，而且有信心。保罗行神迹，那人就跳起来，而且行走。众人看见保罗所做的事，就大声说：有神借着人形降临在我们中间了。有城外宙斯庙的祭司牵着牛，拿着花圈，要同众人向使徒献祭。保罗与巴拿巴就“撕开衣裳”，跳进众人中间，否认他们的神性。他们喊着说：我们也是人，性情和你们一样。我们传福音给你们，是叫你们离弃这些虚妄，归向那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神（徒十四7-17）。保罗与巴拿巴为了表示震惊，就“撕开衣服”。因为外邦人无知，尊他们为神，这是亵渎神的罪行，可能使他们被犹太人用石头打死。所以二人立即跳进众人中间，喊着说：我们也是人，目的是要制止众人向他们献祭。

六、为了接续事工

当以利亚先知的阶段性工作完成以后，神对他说：你要膏以利沙作先知接续你。随后，以利亚就拣选以利沙作先知（王上十九16-21）。后来，以利沙知道神今日要接以利亚离开，虽然以利亚三次对以利沙说：耶和华差我往某处去，你可以在这里等候。以利沙说：我指着永生的耶和华，又敢在你面前起誓，我必不离开你（王下二2、4、6）。因为以利沙一路跟随以利亚到底，不但看见以利亚用外衣打水，使约但河水左右分开的神迹，而且也看到神用旋风接以利亚升天。

在以利亚升天以前，他对以利沙说：“我未曾被接去离开你，你要我为你做甚么，只管求我。”以利沙说：“愿感动你的灵加倍地感动我”（王下二9）。按照摩西律法规定，长子可分二份的产业（申二一17）。所以“灵加倍”的意思是指可分得“二份的灵”。也就是延续长子继承二份产业的惯例，以利沙将取得继承人的地位，接续老师的先知工作。

以利亚升天以后，以利沙把自己的衣服撕为两片，并拾起以利亚身上掉下来的外衣（王下二12-13）。“撕裂自己的衣服”，表示不再穿自己的衣服，代表舍弃自己的能力。“穿上老师的衣服”代表要继承老师的位置，是事工的传承，也是神同在的象征。后来以利沙用以利亚身上掉下来的外衣打水，说：“耶和华──以利亚的神在哪里呢？”这是祈求神的同在。结果打水之后，水也左右分开，以利沙就过来了（王下二14）。表面上，二人过约但河的工具，都是用外衣打水。事实上，神迹发生的关键是神的同在。当神与先知同在，他们就充满能力，可以用外衣打水，渡过约但河。

七、结语

《圣经》中的“撕裂衣服”，是哀伤的表达方式之一。当我们犯罪得罪神的时候，愿意为自己的罪“撕裂衣服”，也就是愿意认罪悔改，神会赦免我们的罪过。但是外表的“撕裂衣服”，只是形式上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内心的悔改。所以约珥先知说：“你们要撕裂心肠，不‘撕裂衣服’，归向耶和华──你们的神；因为祂有恩典，有怜悯，不轻易发怒，有丰盛的慈爱，并且后悔不降所说的灾”（珥二13）。真正的悔改是为自己的罪忧伤，认罪求神赦免，并立志远离罪恶。所以我们要撕裂心肠，也就是有发自内心的忧伤痛悔，方能得到神的悦纳（诗五一17）。

参考资料：

1.哈里斯着，中华福音神学院译，《旧约神学辞典》，台北：中华福音神学院，1995。 2.叶雅莲，《马可福音》，香港：天道书楼，2016。 3.张永信，《使徒行传（卷二）》，香港：天道书楼，2000。 4.李保罗，《列王纪（卷四）》，香港：天道书楼，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