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纯品|圣灵月刊479期-2017.08|主题/眼泪
约瑟一生中,虽然神从未向他显现或亲自跟他说话,却看到“神”奇妙的引导和恩典。他的“人生”,是完全“在人群中生活着”,就因神活在他心底,所以他尽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扮演好每个阶段的角色。因此,在看待约瑟人生中的喜怒哀乐,和遇到困难的处理态度,更觉得好贴近。
约瑟的成长过程,虽经历雅各和以扫惊心动魄的兄弟相见,充满肃杀的不安氛围,但因年纪太小,可能感受不深;同样地,当他哥哥西缅和利未用诡计屠杀示剑人时,无忧无虑的约瑟还只是雅各的心肝宝贝。约瑟的梦,引起哥哥们的忌恨和不满,但雅各却放在心上,一件代表父亲偏爱的彩衣,从此让约瑟走入异族异乡的流浪人生。
当约瑟被卖到埃及波提乏家为奴后,蒙主人赏赐和提拔为总管时,他可能庆幸要苦尽甘来了。殊不知更大的考验等在后头,他与生俱来的俊美,成了主母情欲的猎物,在诱惑不成,变成恼羞成怒地诬陷约瑟入罪,他成为最无辜和没有希望的囚犯。正值人生的黄金青春年华,约瑟没有做错事,为什么会被哥哥们给卖到埃及为奴?又因不想得罪神,却被关到监牢里?人生陷入黑暗之中,此时神无语,约瑟也没抱怨,是甚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应该是信心的静候吧!
约瑟的机会来了,酒政和膳长同夜各做一梦,约瑟为他们解梦,得知酒政将蒙赦官复原职,约瑟心想,这应该是神美好的安排吧!求酒政能纪念,把他救出监牢。看似绝佳的机会,却毁在酒政的遗忘,这一等又是整整两年。圣经没有描述,这漫长的730天在牢狱中的等待,若是我们身处囹圄,你又将如何自处?约瑟的选择是倚靠神,心是自由的,安静等候祂的时间与更大的赏赐。
熬过最黑暗的苦难,就是神施大能恩典之时,借着法老的梦,约瑟说出神的经纶,他登上了埃及宰相的高位,也预设将来兄弟相认的线索。然而,约瑟却没有放下心中的苦,虽然因着神的祝福,让他在埃及功成名就,但是,“约瑟给长子起名叫玛拿西(就是使之忘了的意思),因为他说:神使我忘了一切的困苦和我父的全家。他给次子起名叫以法莲(就是使之昌盛的意思),因为他说:神使我在受苦的地方昌盛”()。越是说要忘记,却越是忘不了。约瑟还是忘不了在埃及所受的苦,所以,现在虽已贵为宰相,仍不愿去打探家乡亲人的生活,为什么?他实在无法摆脱17岁时被兄弟出卖的梦魇和伤痛。
第一次的哭:“约瑟转身退去,哭了一场”()。
人生就是如此转折,21年后兄弟再相见,弟弟约瑟已成为埃及宰相,哥哥们这次却是有求于他要买粮食,而且还不认得眼前就是约瑟,应该是说从不敢奢望约瑟还存活着。这时约瑟是有恨的,那被亲情抛弃的恐惧景象,历历在目,这是他人生的噩梦。如今哥哥们落入手中,只要证明哥哥们还是坏人,他就能用权力来惩治他们,约瑟不断用恐吓的言语来刺激哥哥们,先冠上奸细死罪之名,还把他们关了三天,目的想逼他们露出原形说出心里话,以解心中最大的谜团。
但是,一席话击溃了约瑟的武装防线,约瑟命令哥哥们下次要带便雅悯来,触动了他们卖约瑟的往事,经过时间的沉淀,哥哥们悔恨的告白,一字一句刺进约瑟的心里,这个尘封21年的答案,终于揭晓了。原来这个痛楚,不仅伤了约瑟,也伤了全家人,真相来得又急又猛,约瑟出去哭了一场,哭出21年来积累的情绪和孤独的情感,是内心深层的自我重组。这一哭,柔软了约瑟的心,更启动了亲情的呼唤。
第二次的哭:“约瑟爱弟之情发动,就急忙寻找可哭之地,进入自己的屋里,哭了一场”()。
兄弟再次相见,不是第一次的剑拔弩张,变成约瑟宴请他们,哥哥们反而戒慎恐惧。约瑟的言语不再是犀利的审问,反而关心起父亲的近况,希望他们能多说说最爱他的父亲。当他看到长大的亲弟弟便雅悯,牵动了浓浓的亲情,约瑟忍不住了,进入内室,哭了一场。关起门来,真真实实的面对自己,原本可能想证明哥哥们的坏,如今,反而让他开始尝到亲情的滋味。
第三次的哭:“他就放声大哭,埃及人和法老家中的人都听见了”()。
约瑟用了小计谋,想再次测试哥哥们是否真的改变了?还是面临生命关头各分飞?从犹大的陈述中,细数了父亲如何钟爱约瑟和便雅悯,是分不开的生命链接体,甚至愿意牺牲自己也不愿父亲再遭丧子之痛。句句发自内心的恳求,声声传达出对家人大无畏的爱,怎能叫约瑟不动容?这是他心底真正渴望想听到的答案,是一家人所凝聚出爱的力量。
约瑟的情感满溢溃堤了,他不再掩饰,不再缩回自己的角落了,他放声大哭,当着兄弟面前,甚至让埃及人听到,尽情抒发,声明我是约瑟,我想再次拥有兄弟的手足之爱,你们才能完整我所欠缺的爱。约瑟释怀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神奇妙的安排,不单单是为我,更是为了以色列全家,懂了!约瑟懂了!他说:“现在,不要因为把我卖到这里自忧自恨。这是神差我在你们以先来,为要保全生命”()。
第四次的哭:“于是约瑟伏在他兄弟便雅悯的颈项上哭,便雅悯也在他的颈项上哭。他又与众弟兄亲嘴,抱着他们哭,随后他弟兄们就和他说话”()。
22年来的事情都说清楚,约瑟放下了,说理求真相告一段落,他主动去拥抱兄弟们。这时约瑟的哭,不再是高位孤独,而是再次回到家中小弟弟的身分,去感受那种幸福的温度,借着拥抱将这份暖暖的爱传递给对方,是真诚又有安全感的。
第五次的哭:“约瑟套车往歌珊去,迎接他父亲以色列,及至见了面,就伏在父亲的颈项,哭了许久”()。
除了期待还是期待,经历22年漫长的等候,在心里最挂念的父亲,终于要见面了,约瑟一定在想,我会记得父亲的容颜吗?他身体依然健壮吗?第一句话要怎么说呢?但约瑟最记得的一定是,17岁时父亲为他穿上彩衣时,那充满宠爱的眼神,和幸福满足的笑容吧!回想至此,约瑟也迫不及待,想要与父亲分享神在他和全家人身上,所彰显奇妙的作为与丰盛的恩典。
当见面的刹那,再多的准备,都敌不过亲情的牵系,最得宠小儿子约瑟的情怀发动了,他又可以在父亲身上畅快地撒娇,重回儿时最纯真的甜蜜,这份爱在心底潜藏了好久好久,满了不能再满了,就像此时的泪水,就让它倾倒吧!时间是无法衡量我的渴望和想念,只想再次腻在父亲的怀里,而这次,就让我像幼儿般撒娇地哭吧!再哭吧!我不容他再逝去了。
第六次的哭:“约瑟伏在他父亲的面上哀哭,与他亲嘴。约瑟为他父亲哀哭了七天”(、10)。
失而复得最为宝贵,父亲在孩子的心目中就像是天,是最坚强的倚靠,不管是年轻或年老,是心底永远不变的地位。时间到了总要分离,这种哀哭,除了是舍不得的爱之外,且是在你心里就这样,好像少了一块,空了,是任何东西无法补上的,忽然间惊觉我失去的,不只是父亲,而是心底的靠山。哭吧!尽情哭吧!让情感思念来填补这块缺憾吧!
第七次的哭:“你们要对约瑟这样说:从前你哥哥们恶待你,求你饶恕他们的过犯和罪恶。如今求你饶恕你父亲神之仆人的过犯。他们对约瑟说这话,约瑟就哭了”()。
犯罪和过错永远都随着惧怕,只有在爱里没有惧怕,伤害者和受害者往往都困在各自的牢笼里。哥哥们活在被报复的恐惧中,他们的心都被牢牢的捆绑住;反观约瑟,他在第三次放声大哭时,就已经挣脱了自己的心牢,让爱进驻心灵,赶走了惧怕,得以完全释放。
约瑟又哭了,是为哥哥们哭,为何你们还不明白我的真心?依旧困在罪恶之中得不到释放;同时也是为自己哭,是我的努力还不够完全,让哥哥们怀疑我的付出与爱,“约瑟对他们说:不要害怕,我岂能代替神呢?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许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现在你们不要害怕,我必养活你们和你们的妇人孩子。于是约瑟用亲爱的话安慰他们”()。
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饶恕:原文作释放)()。很有意思,饶恕就是释放,多么棒的同义字,饶恕了别人就是释放了自己,释放了别人也就饶恕了自己。约瑟从饶恕了哥哥们的过错中,释放了自己心中的枷锁,让他惊觉原来这一切,都是神最美好的安排,更让他懂得付出爱,也同时享受爱的循环。
39岁的约瑟,勇敢的哭了出来,诚实面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自我释放,再一次又一次的累积爱的能量。哭,不再是懦弱,而是情感的转变与传达,更是找到出口的动力。
你,上次为了什么哭?现在又想为什么事而哭?无论是愁苦?或是喜乐!神的意思原是好的,为要成就今日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