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罗真声｜圣灵月刊456期-2015.09｜主题／耶稣行迹(下)
亲属密友
哥尼流蒙天使指示，去请彼得来。这是很特别的事，哥尼流知道，神透过彼得要吩咐重要的话。所以，当彼得进到哥尼流家时，哥尼流已经请了他的亲属密友，等候他们（）。
格拉森有一位被鬼附着的人，主耶稣将他身上的鬼赶出去后，他穿上衣服，心里明白过来。当耶稣上船，要离开他们的境界时，他恳求和耶稣同在。耶稣不许，却对他说：“你回家去，到你的亲属那里，将主为你所做的是何等大的事，是怎样怜悯你，都告诉他们”（）。
吴道源长老看到主耶稣在他妹妹脑部所显的是何等大的事，因而归信真耶稣教会，其中或许也带有兄妹情谊的影响。为人长兄，他不只爱身边的妹妹，也爱远在台湾故乡的弟弟；故来台传教的八人布道团，有着共同的使命方向，就是先向自己的亲属密友传福音。因此，1926年3月5日，吴道源长老与高路加执事到了台南，就火速转往牛挑湾，要将他们在厦门所看到、所听到的，告诉他的弟弟。
根据《台湾传教卅周年纪念刊》中，黄以利沙长老所写〈台湾传道记〉的描述：“3月5日：上午9点坐急行火车动身，下午5点到我家里，在车站有很多的亲戚和灵胞来欢迎。吴道源、高路加，由彰化分开向台南去。”可知吴、高两人到了台南应是晚上了，去牛挑湾该是3月6日。
3月6日去，3月14日离开，这段时间，吴家兄弟两人促膝倾谈，情谊表露无遗，更重要的是，吴道源长老将在厦门所见神的作为告诉弟弟。如果这位兄长平时表现不好、令人观感不佳，如果弟弟对基督信仰不在乎的话，便有可能将兄长的话以为是戏言，如罗得的女婿们，对罗得的话以为是戏言（）。然而弟弟吴清条医师对哥哥吴道源长老的话是肯定的，并愿意接受他所传的信仰，显示出弟弟能感受到兄长对他的爱，才会从厦门不辞千里来分享；也显明平时这位兄长受到弟弟的敬重，兄友弟恭。除去亲情因素外，更重要的就是，兄长所带回的福音都有圣经根据，让他从过去在长老会的风闻有神，如今借着圣灵可以亲眼见神。故此，虽然转信真耶稣教会须面对同村一些人不谅解的眼光，吴清条医师仍毅然决然相信这份救恩。
3月14日下午，吴道源和高路加与黄以利沙等人相见，报告他们在牛挑湾传道的消息，并说那里有三十多人要领洗，大家应分作两班，其中一班到牛挑湾给他们施洗……。如此众议一决，张巴拿巴、陈元谦、高路加、吴道源等四人，便预备明天到牛挑湾去。
3月15日下午，张巴拿巴一行四人动身前往牛挑湾。
3月18日，吴清条医师带领全家三代，受洗归信真耶稣教会。其中包括现今石牌教会吴彼得执事的哥哥──吴炳茂弟兄，他是吴清条医师的孙子，当年受洗时只有5岁；还有吴清条医师的儿子──吴以诺执事，就是吴彼得执事的父亲，后来成为补助传道，很关心云林、嘉义沿海地区的教会，朴子、四股、鱼寮（六合）、琼埔（椬梧）都有他的脚迹；许东霖长老是他的女婿。
当年受洗的三十多人中，除了吴家之外还有黄家，后来黄家搬到麻豆而有麻豆教会，有的又迁往台北；双连黄仁芳长老、台南黄仁祥弟兄、麻豆黄仁德长老，他们兄弟就是黄家的第三代。黄仁祥弟兄的女婿是林永基长老，美国周惠嘉传道则是黄仁芳长老的女婿。
由以上所提的人脉关系，可知那次的施洗，对未来教会的发展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施洗约翰
为主耶稣铺路的施洗约翰出生之前，天使对他的父亲撒迦利亚说：“你的妻子以利沙伯要给你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起名叫约翰……。他必有以利亚的心志能力，行在主的前面，叫为父的心转向儿女，叫悖逆的人转从义人的智能，又为主预备合用的百姓”（）。
施洗约翰出来传道，正如先知以赛亚书上所记的话，说：“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预备主的道，修直祂的路！一切山洼都要填满，大小山冈都要削平！弯弯曲曲的地方要改为正直，高高低低的道路要改为平坦！凡有血气的，都要见神的救恩”（）。
《圣灵》月刊2007年3月号（第354期），史镜所写〈台南府城第一座桥头堡〉，文中有这样的描述：“1865年英国长老教会宣教士马雅各首度抵台宣道，陆续设立几间堂会”、“1901年吴道源执事奉献两分多土地当建堂地，由众信徒以及巴克礼牧师代为募捐，于1902年太平境教会新礼拜堂起造完成，命名马雅各纪念教会”。
1865年的台湾，生活环境极为落后，宗教环境何其封闭，要将基督的福音传开，不再受迷信辖制，离弃偶像，归向真神，那是何其不易；不只生活艰难，甚至要冒生命危险。从英国远渡重洋，东到台湾，那旅程是何等艰辛。英国戴德生为了将基督福音传到中国，1853年9月从英国启程，到隔年3月才到上海，在海上约半年的时间；马雅各也该是同样的情形，非亲非故，素未谋面，不同民族、语言、生活习惯，竟然这样辛苦地离乡背井，若非主的爱与激励，何必呢？
顺从神的灵感动，排除万难，终有看到神同在的成果。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长老会在台湾陆续创建了不少教堂，为福音铺路，如同施洗约翰为主预备道路，使得真耶稣教会在之后短短四十天，就得以创建三间教会。
主耶稣在中国创建真耶稣教会，就是先有一批被圣灵感动、将生命置之度外的外国传教士，前仆后继的预备道路。以前面所提过的戴德生（1832-1905）为例，1853年他只有21岁，离开故乡英国，远渡重洋到中国，将他的青春、他的生命给了中国。他有一句感人的话：“假使我有千镑英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假使我有千条性命，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为何他能这样热爱中国？就是被主耶稣的爱激励，怜悯广大的中国群众不得接触福音的真光。除了1842年南京条约打开了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个通商口岸之外，他更要深入封闭的内地，要与中国人同得福音的好处。所以，他创立了“内地会”。1889年号召千人在五年之内到中国传教，到1895年他的报告指出，这五年中，共有一千一百五十三位新同工加入中国的宣教行列。1900年爆发义和团之乱，主要是反基督教，被杀的传教士有一百三十多人，被害的子女有五十多人，被杀害的中国基督徒近二千人。当时的戴德生年纪也大了，在瑞士养病，听到这消息，他说：“我不能看书，我不能思想，我甚至不能祷告，但是我能信靠。”1905年，他也死在中国。
因着这些宣教士的开垦，才有今日的真耶稣教会，就是台湾也不例外，在偶像崇拜的封闭社会里，要带领人相信耶稣，离弃偶像，敬畏真神，明白圣经，这过程何其艰辛；幸有前人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也培养出不少像吴道源长老这样合乎主用的百姓，敬神敬人，愿为主耶稣牺牲奉献。
买这颗重价的珠子
主耶稣说：“天国好像宝贝藏在地里，人遇见了，就把它藏起来，欢欢喜喜的去变卖一切所有的，买这块地。天国又好像买卖人寻找好珠子，遇见一颗重价的珠子，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
保罗以亲身的经历言道：“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我为祂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
世人所追求的，不外乎名与利；原来的吴道源医师自不例外。本行医师，闯出一片天之后，就为了更大的获利而向糖业发展，在受日本政府刁难下，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再转向中国大陆。起初，也是从医院开始，后来就雄心大志地投资铁煤矿产。人生的转弯点，乃因他碰到了所爱的耶稣。1901年，他在台南奉献一笔土地给台南长老教会；1913年，在鼓浪屿创设中华基督教会。1925年，借着妹妹脑部的血瘤，他从以前风闻耶稣的作为，直到在真耶稣教会让他亲眼看见，所以隔年（1926年），他就回故乡牛挑湾，将这大好的信息告诉弟弟，并且不单是弟弟的家族及牛挑湾的乡亲父老，还有台南府城的亲朋好友们。
1926年3月13-23日，他身边的同工张巴拿巴、郭多马、黄以利沙三位长老，在台南已经和基督教界朋友有亲密的谈道接触，那么他自己的未来呢？相信这也是吴道源长老深入思考的课题。
1927年3月的《圣灵报》，有着这样的一则报道：“鼓浪屿吴约翰长老，他正实行归回台湾了。他的归台虽然是商业上的关系，然他的心志，是要将真道传遍于台湾的觉悟，他已决定要在台南开设本会，他恐怕自己照管不及，所以特商于石码本会陈马可执事，请其帮助，闻马可执事亦要动身的了。”
1927年3月，吴约翰长老（即吴道源）已回台南，而他回台南的目的就是要在台南开设本会。吴长老的心志可能受到黄基甸长老的激励，因为黄长老也参与规划八人布道团的福音工作，虽然八人布道团黄基甸长老不在其中，可能有其他因素，但他同样很关心台湾的福音工作，所以在1926年秋，就是八人布道团访台同年的下半年，黄基甸长老也同样回台，带领在台中的岳父郭腓利门长老归信真耶稣教会。不久，于1926年10月28日就成立了台中教会，可见他一人即影响了一间教会的创建。
一个好的福音团队，是能互相激励的。故而当吴道源长老做出返台的决定后，也可能又激励了黄基甸长老，所以，1927年3月的《圣灵报》就有了这样的报道：“旅居福建省漳州黄基甸长老，他时常感觉台湾的禾稼多，因之就渐渐准备他前往的工程，最近接他的信说：不久，他将要实现往台湾为主做工，这也可给台湾灵胞做个好的信息。”
吴道源长老回台南，不只是医院的转移，从鼓浪屿移回台南，还有那广大的铁煤矿资产。为了福音，他把铁煤矿公司交给次子吴国义，离开在鼓浪屿居住的豪宅，回到台南拥挤的巷弄。这里的居住品质一定比不上鼓浪屿，但这里有人潮可以传福音。
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人的国度就是追求更好的生活环境；神的国度却是为了福音愿牺牲舒适的生活环境，如同主耶稣基督的恩典，祂本来富足，却为我们成了贫穷，叫我们因祂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吴道源长老就如同主耶稣所设比喻中那位寻找好珠子的人，既遇见了一颗重价的珠子，就宁可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
真耶稣教会台南教会创建
人若有愿做的心，必蒙悦纳，乃是照他所有的，并不是照他所无的（）。
吴长老这颗愿做的心，蒙神悦纳，不久，就成立了台南教会。《台南教会成立八十周年纪念特刊》中，由吕文祥执事所写〈台南教会历史〉，在此引述其中一段：“重病求医于他的病人，他必见证主的大能及介绍真耶稣教会……。祂也不辜负吴医师的苦心，适时显明神迹，有几个得重病药石罔效的病人，听了见证，愿意信靠神，经过祷告，果然得到医治。
当时有一位张家攀先生（张国清传道令先祖父）抽鸦片成瘾，曾被日本兵抓去戒毒所强制勒戒，但释放后，不但恶习依旧，且又身染重病，来存养堂求医。吴长老向他见证真耶稣教会有神同在及神迹奇事，只有信靠全能的大医生──主耶稣，才能根治他的病。他相信了，领受大水洗礼后，果真不药而愈，从此内心充满喜乐。后来，他转而带领他的岳母来教会，因岳母罹患气喘，以吞食鸦片来缓解病苦，但不幸因此上瘾，不吞鸦片，气喘、咳嗽随即发作，深以为苦。张家攀乃见证主耶稣医治其烟毒的恩典，劝岳母也来信主，岳母欣然接受，洗礼后，果然气喘痊愈，鸦片毒瘾也戒了。
如此，吴长老一方面向他的病人见证，另一方面也向他熟识的长老教会信徒见证……。吴长老流泪所撒的种，神亲自浇灌了，而且让它成长，终于长出果实来；回台不久，信徒人数增加到二十多人，遂于1927年（就是他回台那年）4月29日，成立台南教会，于北势街租用一店铺（位置在存养堂附近），是台南教会的第一间会堂。
教会成立之初，吴长老特别从大陆福建邀请高路加执事来教会。有其他教会的牧师闻风而至，来探真耶稣教会的虚实，找上高路加执事辩道。高执事当时年约27岁，年纪虽轻，但圣经很熟悉，且融会贯通，辩起道来，句句引用圣经，铿锵有力，常使有备而来的其他教会牧师折服而回。高路加执事具备牧养及宣道等恩赐，圣工蓬勃发展，神迹奇事显明，更吸引大批慕道者来慕道。
1927年秋天，日本人须田清基被吸引来台南教会慕道，首次与高路加执事谈道后，很受感动，认为本会所传的，才是他所追求的真道。原来须田清基在日本，前后接受了五个教派的洗礼，极为用心追求道理，最后毕业于圣洁会的神学院，毕业后，派来台南圣洁会担任福音使（传道人），想不到，竟然在台南听到如此扎心的道理，神奇妙的安排，他直呼找到了神的教会。之后并带领山田熊喜、佐野绫子两位日本人，于1927年10月18日，接受本会于台南运河的大水洗礼。”
1927年4月29日教会创建时才二十多人，同年10月教会的合照相片里，就增至54名，可说半年就有加倍的成长。这一方面是神的同工，另一方面也是吴长老善用人才，如保罗所言：“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吴道源长老回台栽种开拓，终于有了成果，教会创建，但接下来还要有好的浇灌牧养，才能使教会更加成长；然而独木不成林，单靠一人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需得有同工的帮助。高路加执事就是最好的同工，因为一年前他们才到牛挑湾一起同工过，美好的搭配下，就得着了美好的果效。其实在那个年代里，台湾刚起步，很缺乏传道工人，常有福州人来协助台湾的圣工，像郭多马长老及郭美徒父子、钱亚伯执事等等。
不以性命为念
保罗对以弗所的长老说：“现在我往耶路撒冷去，心甚迫切，不知道在那里要遇见什么事；但知道圣灵在各城里向我指证说：有捆锁与患难等待我。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1928年3月13日，吴道源长老因高血压突然离世，这对家人及教会来讲，有如青天霹雳的打击，台南教会成立不到一年，只有雏形的发展，教会很需要他，且高路加执事也回福州了；难怪有人认为真耶稣教会在台南不出三、四个月会自然消失。但教会是神的，成长乃在神，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吴长老的离世更显明教会是神的；相信吴长老也深知自己不过是神无用的仆人，故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完路程，成就从主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
所以，台南教会没有因吴长老的离世而瓦解，反而更加兴旺。1928年9月28日，台湾支部第三次大会就在台南举开，会中须田长老说：“本会受这一番的打击，会众忧心耿耿，日夜唯有祷告真神，求神开恩。后来果蒙启示，想起保罗安慰哥林多教会说：‘在受试探的时候，主说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因此，我们不但忧愁消散，而且更加一层的大得安慰；后来弟兄姊妹们异常出力维持教会，果然灵工日增发展，信徒献金日益加增，求道者与受洗者日益加添。本会设立迄今虽仅一年之久，而受洗者每月都有，现在灵工正在振兴中，此后真神必有格外的施恩，实在是感恩不尽了。赞美主耶稣，阿们！”
以人的角度看，死是输了，工作也结束了，但在神的国度里，“我活着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处”（；《吕振中译本》译：死去也是赢得）。台南教会没有因吴长老的离世而衰弱，反而更加兴旺。
或许会有人质疑，吴长老传福音不是一直强调真耶稣教会有神迹奇事，他妹妹重症的脑瘤不药而愈，在台南地区也有许多重症得治的见证，而他才60岁，怎么因高血压就这样走了？其实，人生的目的就是走完一生之后，能得到天上的主说：“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可以进来享受你主人的快乐”（）、“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说，你要写下：从今以后，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圣灵说：是的，他们息了自己的劳苦，作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就像保罗不以性命为念，只要行完自己的路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
神迹奇事原是为了证实所传的福音，引人进一步查考真耶稣教会所传的道乃是合乎圣经的真理，得着神就在这里的肯定后，短暂的生命就不再视为宝贵，因为能得到永远的生命才是重要，如孔子所言：“朝闻道，夕死可矣！”台南真耶稣教会也并没有因吴道源长老的离世而神迹减少；人会离开，神不离开，神迹继续显明。神迹不过是引人认识神、明白真道的通路罢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