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陈宏模｜圣灵月刊433期-2013.10｜主题／耶稣末了的话(下)
（四）1929年秋：林宗光报福音给嘉义好友──陈砚、林连水、蔡伯宗
◆肺痨缠身、家常闹鬼──陈砚一家内忧外患，真光普照‧黑暗破晓
陈砚家内忧外患：肺痨缠身，家里常闹鬼，经林悟真见证信主蒙恩而归信，成为初期教会柱石，献地提供建第一间木造会堂──图为陈砚、钟美夫妇当年长相
（两个人照分别于1932年与1931年留影于山仔顶会堂前‧笔者 翻摄）
陈砚家究竟“如何信耶稣？”，原本无留下史料，初由高恩峰长老提及“深为肺痨病魔缠身所苦”，再加上蔡守道长老的回顾，终于露出曙光──针对笔者追问，蔡长老2011年8月13日星期六于嘉义教会上午讲述早期历史回顾时首度追忆──“陈砚（道生长老一家）如何归信主的历程”。
蔡长老回顾道：陈砚一家原本也虔信民间宗教，除罹患肺痨、饱受哮喘吐血痰之苦外，家居生活常遭鬼魔作怪，心灵常陷入不平安之苦境，诸如：有一回陈砚在家里，拟如厕，未料门一开乍见太太正在如厕，门竟然还会自动来回关闭，乃抱怨：“太太！妳怎么也这么不卫生？怎么连如厕也不上锁呢？……”未料话尚未说毕，有声音传来：“没有啊！我人在这儿啊！”刻正坐在客厅的太太稍带委屈答道。陈砚莫名其妙，连忙再打开厕门，里面竟已空空如也，心里不免冒出一把冷汗：知道“这不是好东西”（喻“鬼魅”）在作怪。
蔡长老继续见证陈砚家“常闹鬼”的往事：当时他家的屋顶无天花板，只有横梁，陈砚的父亲躺在床上，突见有两个光溜溜的婴孩吊挂在横梁荡秋千。荡来荡去，突然跳下来往他肚腹上，用双手朝肚子直搥打，接着又往床铺下面溜，他好奇随即拿手电筒照射，却毫无踪影。还有一回：陈砚家人见有人在屋顶上用畚箕装石子往下方倒下，屋瓦发出沙沙声响，乃急忙往屋外一看，却无任何砂石掉下来；再回屋里，同样景象还是一样：有人在屋顶上用畚箕装石子往下方倒下……，可是到屋外一看却没有东西……。
诸如此类灵异现象一再发生，全家大小如何能感受到真正的平安？然而更痛苦的是“根本找不到真正有效的因应办法”，肉体的病魔缠身加上内心不得安宁，遂成为陈砚家难言的痛。虽然陈砚家的遭遇如此令人同情，然而针对“陈家究竟怎样认识耶稣”之提问，却一直缺乏足以佐证的史料，直到再度细读须田长老所主编《圣灵时代》（日文）的史料〈嘉义真耶稣教会沿革概况〉，才获得意外突破：到了昭和四年（1929年）……已在大林归信耶稣的林宗光兄专程赴嘉义市拜把兄弟陈砚，见证自己一家如何蒙恩，（笔者按：应也会提及上述陈万玉垂死得医治之传奇，尤其林医师娘多年肺痨如何仰赖祈祷，圣灵充满时不药而愈……等等），终于打开他的心门。隔年（1930年）举家入信，接受赦罪活水浸礼……。45
◆“真光照亮我的家”──活在“黑暗辖制”蔡伯宗家族蒙主光照的历程
80多年前传福音给嘉义的源头有二：陈万玉传给趁婶一家（情节如上述）及李五，此其一；第二源头乃源自林宗光传给陈砚、林连水及蔡伯宗三家族，其中林连水家族归信历程因史料之局限，留待未来再补充。本文于此拟直接引介蔡伯宗家族蒙选召历程，其戏剧性的情节堪称曲折离奇，令人目不暇给。
话说出身嘉义县番路乡的林宗光（西医师）早年与蔡伯宗（中医师）、陈砚即属结拜之知交。1929年4月，笃信科学、鄙视宗教的林宗光医师目睹严重肺痨病的妻子，因着祈祷受圣灵不药而愈，加上大林好友郭柱医生的推荐，尤其他曾诊治并宣判无救的陈万玉，竟然不药而愈，原因仅是“陈万玉向耶稣悔改并恳切祈求”，迅即恢复健康，甚觉好奇而专程到大林甘蔗仑祈祷所查考耶稣信仰。一个多月后（5月20日）随即与同行好友郭柱等同时受浸归信，隔日领受灵浸，灵言滚滚而出，圣灵充满，非常喜乐，到处见证上主奇妙恩典。林医师于1929年秋季开始向嘉义拜把兄弟见证福音，隔年陈砚、林连水陆续入信，然而一向独立特行的蔡伯宗中医师却因自认对耶稣教有“先见之明”，而持续硬颈、昂首，悍然抗拒着。
2011年8月13日蔡守道长老应邀返故乡见证：〈神奇妙的恩典在嘉义〉，时光倒回80年前，为2009年9月高恩峰长老的讲授〈嘉义最早期信仰〉，掀起另一波信仰复兴的高潮！两者详实感人的见证，更为嘉义最早期发源史迹提供不可或缺的补充记录。
．蔡家族虽历代虔敬诸神明 积极筹建庙宇 仍难逃年年丧事之厄运
上述林宗光拜把兄弟逐一归信，惟独蔡中医坚拒，然而究竟何故他竟也臣服在他所最忌讳的耶稣名下？其间历程曲折离奇，颇为引人入胜。应邀专程由台中市赶返家乡的蔡守道长老娓娓道来：46
……日治时代嘉义县番路乡蔡献其区长，住家三合院47五大厢房虽颇为宽阔，只是大门入口总是吊着两盏“奠”字白灯笼48，因为每年蔡家总有丧事，只要生女儿都夭折……
……回顾80多年前，我的祖父蔡献其是日治时代番路乡区长，家道丰盛，住家五大厢房，极为宽裕，只是美中不足，大门入口两侧总是吊挂著白色的纸灯笼，灯笼上书写着大大的“奠”字，因为每年蔡家都有丧事。祖父名下有七个儿子，后来只剩老大、老二、老七，其余都不在世。于是自省“恐怕是对神明不够虔诚……”于是征得长辈的同意，决意主导建庙事宜：先后主持建嘉义吴凤庙，至今，庙后方石柱上仍雕刻有“区长蔡献其”名字作为留念与佐证。接着又主动争取承建“半天岩紫云寺”的任务，出资斡旋协调，不遗余力，原本以为从此可超脱祸患，未料“死神”仍如阴魂不散，死亡阴影仍在蔡家头上盘旋着：祖父的媳妇们只要所生的是女孩，都夭折，诸如：我四叔所生的女儿若送人养就存活，自养就夭折；甚至于四婶本人也自身难保──她所生双胞胎（蔡廷玉，蔡提摩太长老的兄弟）当年仍是孩提时期，有一晚母亲和孩童睡眠之际，童子转身惊见床铺边坐着一位梳理有当年日本发式的男子，头很大，嘴唇裂缝开扩到两耳垂……，结果隔日晨间，骇人听闻事情已传出：昨夜躺卧在身旁的慈母，已无气息了……。
．迁居嘉义‧偶访溪口林宗光‧对耶稣冷嘲热讽
当时由于长年以来蔡家丧事连连，深感住在内山不平安，就为了逃避这样子的厄运，经过全家商议，乃被迫离开家乡，由番路搬迁到嘉义市（近东市场及城隍庙对面“保安堂”）。
有一天，离乡背井的蔡伯宗中医师甚觉无聊，乃专程由嘉义搭客运车到溪口乡，拟找好友林宗光叙旧。未料，一踏进林医生馆门口，好友竟然没有像昔日一样起身热络相迎道：“兄弟啊！咱们一起喝酒作乐去吧！……”，只埋首捧著书，专心展读着。蔡中医原本已觉得这昔日拜把兄弟似已变了卦，又见诊所桌上竟然摆着那本“黑色封面，红色边大本书”，额外显得刺眼，不禁怒火中烧，随即抗议道：“（闽南话）只有那些昏了头的人才会去读《圣经》……怎么搞的？你怎么也跟那些没见识的人一样‘发疯’（冲昏了头），也读起《圣经》来了？……”
蔡中医师赴溪口走访林宗光，见其捧《圣经》49展阅，直斥“你简直发疯了！”
图为（由左至右）：林宗光西医师50引证《圣经》将真光指引给拜把知交蔡伯宗中医师51（照片分别为当事人家族 提供）
两位好朋友难得叙旧，竟然不欢而散，蔡中医随即表示打道回府，林医师也没像昔日一再挽留。不巧公车故障正修理中，须等一小时，蔡中医就在公车站附近兜圈子，眼看穷乡僻壤没甚看头，索性又绕回诊所。没想到林医师竟然还是不怎么理会他，只拿出一本封面印着《圣灵报》的杂志，翻开其中一篇见证，推荐蔡中医参阅。内容依稀为：上海有一个女孩名叫阿花的见证──她重病去世四天，家人到教会去迫切祈祷，最后竟然意外复活起来……。（笔者按：林医师了解蔡家族多年来女孩常夭折，乃善意推荐类似见证，拟助蔡医师突破困境的方法）蔡医师乃“姑且”坐在旁边椅上，浏览一下该《圣灵报》那篇见证，未几即怒火中烧，厉声斥责林医师：“你怎么也会相信这种《封神榜》式的书刊?!……”（按：指荒诞不经，瞎编的文章）
林宗光从容不迫的答道：大哥请息怒！接著述说起个人基督信仰、太太严重哮喘病祈祷不药而愈，又翻阅几处圣经经文供参考。接着还见证自己受圣灵奇妙体验，甚至于还当场跪地示范用灵言祈祷，身体震动，灵内喜乐……，巴不得耶稣的恩典也能让好友体尝到。无奈笃信庙会的蔡伯宗宁愿相信“这只不过是另一种近似乩童发作”而已，不但悍然拒绝，还斥责林宗光“你简直是发疯了！”
尽管如此，林宗光还是婉言相劝，还教他如何祈祷求圣灵。公车启动的时间即将到来，蔡医师起身辞行之际，林医师善意的在蔡医师肩上轻拍几下（笔者按：林宗光应是借此聊表基于结拜好友情谊，希望这源自创造宇宙及人类生命主宰的真信仰，能协助蔡家脱离鬼神肃杀的诅咒及辖制之意），未料因虔拜神明的蔡中医，基于当时台湾民间排斥耶稣的传言，竟然浑身顿觉不对劲，因此回嘉义后，火速换下全身所有的衣物，迅即取出具有强力去污效力的南侨牌肥皂，使劲刷洗。尽管如此，仍觉心里毛毛的，乃复用高温热水，将衣物滚烫数次，深怕那因信耶稣已中邪友人的邪气，会借由拍肩而传染、渗透到自己身上来。
．蔡中医与耶稣立“君子协定”──用“祈求圣灵体验与否”来判断真假
过了些日子，林宗光所见证的话语，竟然意外的又浮现脑海，内心既不平安，且又一直想另找一位更为有力的神来求助的蔡中医，忽然灵机一动：林宗光所见证有关耶稣的治病及圣灵大能等事宜，固然令人嗤之以鼻，然而他究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总督府医事专校毕业，系当年全台湾最高学府之一），又是我的拜把好友，应不至于刻意设陷阱来害我，他所见证的耶稣信仰经历，说不定也有几分真实性，倒不如想个周全办法，来推断其真假。说着说着，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两全其美的妙招──“自己在家尝试着向耶稣祷告，看看是否真的有圣灵浇灌下来”。为了求得更坚定的证据，更为了确认这个洋人所信奉的耶稣，是否真的是创造宇宙与人类生命的主宰，他向耶稣许下“君子协定”：耶稣啊！我仅祷告七天，若真能体验到像林宗光所讲受圣灵的权能与喜乐，我就相信祢真的是创造宇宙与人类生命的主宰并且乐意受浸归信，否则耶稣，祢就是假的。如此一来，我就能理直气壮的到溪口好友那儿，当面驳斥，并且把林宗光的“招牌”给拆下来！（按：要揭穿林宗光所传的耶稣及圣灵都是骗人的心理作用与迷惑人的把戏，同时将深陷耶稣大骗局流沙的好友，给抢救出来！）
【蔡伯宗向耶稣立下“君子协定”】
（一）耶稣啊！我仅仅要祷告七天（5月16-22日），倘若我真的能体验到像林宗光所描述领受圣灵的权能与喜乐，我就相信祢真的就是创造宇宙与人类生命的主宰，并且乐意受浸归信祢！
（二）否则，耶稣，祢就是假的！如此一来，我就能理直气壮的到溪口好友那儿，当面驳斥，并且把林宗光的“招牌”（喻：所传扬的“真耶稣教会”之假面具）给拆下来！……
（本“君子协定”示意图表，系笔者所编制）
此后，蔡伯宗真的在保安堂家里二楼（今吴凤北路），准备专心试验耶稣教的圣灵究竟是欺世盗名假冒的邪门？抑或是真神所赐下的灵力与证据？为了专心一志，排除任何干扰，更担心住楼下笃信儒家的严父之责难，乃将门窗全部关闭，按照宗光所递交的纸条“祈求圣灵浇灌”的指点，双脚恭敬跪地，诚心诚意的口颂：“哈利路亚！赞美主耶稣，求主耶稣赏赐圣灵给我……”，同时也在墙壁上贴张纸画表格，注明第几天是否领受圣灵。
一直到第六天，仍然毫无动静，大失所望之余，还庆幸自己当初的预判没错，耶稣应该就是假的！正想放弃之际，忽然又念头一转，心想：“既然已经和耶稣约定七天，还是应守信用，如此一来，所谓的‘君子协定’才能算数。”
结果究竟如何？听众们聚精会神的望着讲台，巴不得蔡长老早点把下文交代清楚。蔡长老莞尔一笑，然后接着说：隔天（第七天）奇迹竟然发生了──圣灵终于大大浇灌下来，蔡伯宗圣灵充满，圣灵带领使他身体振动，左右触动墙壁，地板摇晃震动。他担心声响过大，乃取棉被铺在地板，双膝在棉被上跪祷，结果圣灵更加充满，地板强烈震动，导致木板间细缝里的灰尘大量掉落在楼下父亲的桌面上。此外，祷告时非常喜乐，声如洪钟，灵言流利，宛若一股清泉，由腹中涌流而出，正应验耶稣于两千年前于以色列的预言：“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信我的人，就如经上所说：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耶稣这话是指信祂之人，要受圣灵说的。”（）
蔡伯宗父亲蔡献其52──孔子儒学及民间宗教虔信者
在楼下的父亲以为楼上发生了甚么意外，到楼上一看，儿子满脸红润，又汗流浃背，震怒之余，连垂下的白胡须都上下摆荡着，当面斥喝道：“……你究竟在楼上做甚么？是不是又在楼上喝醉酒发酒疯?!……”
灵内兴奋之余，蔡伯宗立即骑自行车，由保安堂（城隍庙对面）飞奔到东门山仔顶好友陈砚家，告知此奇妙体验，满脸堆满疑惑的陈砚回应道：“别开玩笑了！你这平日爱喝酒、虔拜诸神明，又从不上教堂的人，耶稣怎么可能会把圣灵赐给你？”一不作，二不休，蔡中医只得当场跪在木造会堂地面祈祷着，果然灵言滚滚而出，圣灵充满。陈砚讶异之余，随即写信通知刻正在外地的长执，须田长老闻讯赶来，一生以抗拒耶稣为傲的蔡伯宗终于臣服在他过去曾处心积虑亟欲除掉的耶稣脚前，又甘心在他所立志要扎破招牌的真耶稣教会，接受活水赦罪的浸礼！（，二十二16）
（＊笔者按：领受灵浸日期为昭和6年──1931年5月22日，53也就是木造祈祷所成立后四个月。几年后，蔡中医的父亲蔡献其也归信了耶稣，未来再另文叙述。）
此乃蔡中医在信仰上戏剧性的转变，从此对耶稣有真正的认识与体验，也因而能深刻体认诸神明与真正创造又掌管宇宙生命主宰之差距，简直有天壤之别。撒但诸鬼怪从此也不敢再来搅扰蔡家，在耶稣里享有真正深邃的平安。此后，在行医之际，常会介绍耶稣的恩典给病患，尤其当对方病重得连医师也束手无策时。
从此嘉义属神的团体增添了一位重要的栋梁，终其一生至少带领100多人以上，来同享耶稣的救恩，成为当年与后世“医师带职宣道”的典范之一。（待续）
注：
45.文载《圣灵时代》（日文），黄丰富兄汉译。原本该文早已品阅数次，却“有看没有到”，然而由于2011年8月13日嘉义教会上午聚会毕后，借由高志光的提醒，乃再度翻阅，眼睛为之一亮，竟意外发现此可靠史料，于此表达致谢。
46.2011/8/12 星期五11:35-12:15 Uhr笔者电话采访住台中市的蔡守道长老，笔者心里许多研写上的疑点，终于解套：究竟是遭逢甚么关键点，否则士绅、中医师父子怎么肯仅因好友林宗光报福音就愿改信耶稣？
后来再加上2011/8/13安息日蔡守道长老返嘉义教会回顾蔡家族归主历程，更加完整陈述。
47.本三合院图系电脑动画，取材自http://www.easytravel.com.tw/pingpu/3d_2file.aspx?n=5&df=8
48.“奠”字白色灯笼图取材自http://item.taobao.com/item.htm?id=3677758161 2011/8/25 Do.
49.http://pic4.nipic.com/20091210/3720711_100130086055_2.jpg 2011/8/25 Do.
50.林悟真长老照片由后代林秀杏等提供。
51.蔡伯宗医师照片取材自《嘉义教会成立五十周年刊》，1981，页18；系由蔡守道长老提供，笔者翻摄。
52.本照片截取自“嘉义教会第三回灵恩会暨成立五周年”合照──1936/4/17上海总部郭多马长老巡牧。
53.长久以来，蔡中医领受灵浸的日期似乎一直失传，然而根据《圣灵时代 SEI-REI-JI-DAI》，第六号，昭和13年3月29日，消息栏有确切记载，该报刊系由与嘉义教会渊源极深的须田彼得长老所主编，原文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