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佳禾|圣灵月刊426期-2013.03|主题/永不孤独(下)
人类从来就不想孤单一人。失怙的孩子,因为缺乏稳定依附的对象,容易感到不安;失去所爱的人,足以让生者如槁木死灰;现代的宅男宅女并非不愿与人交往,只是缺少与“实境”交互的动力。“那人独居不好”,是圣经早早对人类特质的定论()。
虽然人人喜欢和志同道合的同伴促膝畅谈,但在生命过程中还是会经验到孤单,触目所及不见一人,一时之间没有人可以相伴。孤单的原因很多,不能以一概全。从神给人的书信中,我们或可一窥孤单的部分原因,以及孤单带给人的影响,还有造物主要受造的人类去学习接受的道理。
恐惧中的孤单
逃开令自己害怕又无法承受的处境是自然的反应,每个人当下可以选择的避难所各不相同,最后决定则要视对这个选项有多大的信心。但为了寻找一个避难所,走上孤单的道路却可能是另一种伤害──如果神不在其中。
《创世记》中的雅各,为人安静,工于心计,专注攫取个人利益。雅各的孤单是因为他仗恃自己的聪明和母亲的宠爱,低估大哥以扫的反应,反而让自己陷入孤单无援的窘境(参:创二十七、二十八、三十二章)。究其所以,雅各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因素;一味的坚持与强求,同样让雅各付出非常辛苦的代价()。坚持己见与忽略他人,是性格中的一体两面,结果让雅各吃了许多苦头。
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我们很容易解释雅各遭遇困顿的原因,可当我们孤立无援的时候,却很难去反省自身的态度,有时反而更加刚愎,怨天尤人,把自己的痛苦根源归因于环境的限制、他人的敌意,结果把别人推离开自己(未必是别人先疏离自己),陷自己于更加孤单的局面,为的是维护自己脆弱的自尊与面子。雅各也一样,恐惧追杀,离乡背井在前;面临潜在的威胁,抛弃妻儿家产在后,为的都是“自保”。
虽然神早就应许雅各日后必然强盛(),但雅各的性情并不值得承受神应许的福气。在雅各过去的认知里面,先祖经历过的神迹只是故事,雅各若没有打从心里认识神,体认自己与造物主的关系,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是得不到这么大的福分。直到雅各经历孤单困顿,因为真神凭着自己的信实,履行与亚伯拉罕立的约向雅各显现,雅各面对面见神之后(,三十二24-30),才真的认清自己的身分,承认“自己是不配的”(),这个不配的“雅各”才是神所要祝福的“以色列”()。
从雅各的“孤单”可以学习至少两件事:第一,若不在神的旨意和恩典之中,人的规划算计最终是落空。第二,当人处于孤单的光景,无论如何要切切寻求神的面,孤单中正是与神相遇的良机。
忧伤中的孤单
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是“痛醒”──暗地饮泣,独自伤悲。约伯听闻家产被掠夺一空与子女丧命噩耗,孑然一身还病痛加身,得不到任何安慰,只有坐在炉灰中孤单叹息。约伯的朋友本是来安慰约伯,不料朋友们无法体谅约伯的苦,竟然交相指责,约伯只有奋起为自己争辩。看似有人陪伴,却比孤单更加难堪。
我们或许也曾忧伤独居,安慰的话听来就像万剑穿心(这些话有时候像指责自己没有尽力),既然没有人可以弥补所失去的,那就不如独自归去以停止没有止境的椎心之痛。有人说,苦难是“包装”过的礼物,听在正处于患难中的人,反应可能是:我宁愿不要这分“厚礼”。因此忧伤的时候,许多人情愿一个人独处,也不要别人靠近,唯恐再度刺伤自己。
忧伤中独处之人最需要的是“答案”,能正中心坎去回答:为什么失去?公道在哪里?(),遗憾的是,世间并不存在一个标准固定的答案,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无法给出一个完整的答案(无怪乎忧郁之人难以走出孤单)(参:)。
有资格,也有能力安慰忧伤的,只有基督。只有祂经历过真正的孤单,尝尽最深的苦楚,所以能回答并满足忧愁者的心。圣经上这么说:……依着神的意思忧愁,就生出没有后悔的懊悔来,以致得救。但世俗的忧愁,是叫人死()。很多忧伤的人,除了因为伤害所以痛苦之外,更严重的是过分的“自责”,甚至贬抑自己到一个“非人”的地步(参:),既然表现不出人的秉性,如何再有脸面去见人?如何活在人世间?
但主耶稣说:放心吧!(;),主耶稣都不定我们的罪(参:),为什么我们要定自己的罪,自我放逐于人群之外,一个人独居像不洁净的人一样,这般无穷无尽的嫌恶自己?(参:)
所以放心吧!听圣经的话,停止(照人的意思)自责,要依照神的真理衡量自己,也要敞开心门相信、接受圣灵的带领与安慰,真神能够回答世人所不能回答的问题,能够安慰忧伤,补满一切的失落,只要放心来到施恩座前。别害怕在神面前坦露心中的黑暗,为了这个黑暗,主耶稣已经替我们付上代价。如果相信,那就放心走出孤单,靠在主身旁就对了。
在忧伤中的孤单,自绝于人世之外,请记住:不要论断自己,且不要妄自揣度神的心意,应当敬畏神,因为判断人的乃是神()。其次,神不忍心人受苦(),且将你我的泪水全都记数了(),不管多少委屈、不管多少怨叹,不管多少自责与罪恶感都告诉主耶稣。主耶稣降世,目的就是救人免于一切的控诉和苦难!()
远离繁华的孤单
人不喜欢孤单,且在某些时刻是喜欢热闹的。所以逛夜市不光是为了美食,也为了感受一些“世界大同”的气氛,证明自己并非异类。然而自古以来,反而有人刻意避开一切繁华,甘心成为“异类”,为了追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荣光,舍弃眼前所有的并不足惜。然而同样走入孤单,意义与价值却不啻天壤。且不论众先贤先知,做为基督徒,最该认识基督的孤单。
在圣经的描述中,主耶稣在世上除了人前医病赶鬼传扬福音之外,剩下的就是独处。主耶稣孤单独处四十昼夜、禁食、被魔鬼试探();经常独自退到野地祷告(、23;,六12;);被捉拿之前,主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独自祷告()。
相对行神迹以及论道,圣经记录主耶稣的独处常常几笔带过,我们也不常留意,但独处比我们想像的更加难熬。我们可以简单的做一个体验,只要半天,不外出、不跟任何人讲话与笔谈、不使用任何电子媒体包括电视、不接电话,你就可以发觉独处竟如此难以忍受,不出一刻钟就不得不在脑海里面赶紧寻找一个“对象”来“对话”,或是去阅读写作,除非去睡觉。
因此主耶稣降世为“人”,当祂进入独处,同样不是单纯的孤单,而是为了专注于特别的“对话”。主耶稣独自一人,为了向天父祷告,恳求天上的父赐下能力,领受并遵行天父的旨意()。见主基督耶稣每次独处祷告之后,就打开另一段福音的工作,特别是最后主耶稣为了完成十架上的救恩,祂一个人,在客西马尼园呕心沥血的祷告。在孤单中,天父与主耶稣同在,主耶稣遂能完成天父托付的使命,拯救失丧的灵魂。不只主耶稣,使徒保罗也描述自己曾被提到三层天,听见隐秘的话,是人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因为有那一段经历,保罗成为外邦的使徒,才能精准阐述圣经救赎的经纶。
所以对于期待生命有平安、行道有力量、在困境患难中仍有喜乐的基督徒而言,学习在生活中暂时摒弃一切杂念思虑、一切自以为是的认知,哪怕是合乎圣经美善的概念(参:;),单单祷告在暗中的神,是必要的,是不可缺少的。否则带着许多拖累如何进入圣所,来到施恩的座前向神倾心吐意,得蒙随时的帮助?(,四16)
虽然人子耶稣极不愿意孤单(参:),生命将尽的时候真的孤单了。主在十架上痛苦的呐喊着: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原本跟着主一起吃苦的门徒都离散了(参:;),甚至那经常垂听主耶稣祷告,赐下权柄能力的神都掩面不看。耶稣大声呐喊得不到回应,因为神将人的罪都归在祂身上,以人子耶稣作赎罪祭,代替你我进入完全的孤寂中()。基督耶稣这样舍命牺牲,就升到至高(),唯有主耶稣真正有资格谈孤单,也有能力抚平孤单受苦的灵魂,因为只有祂经历绝对的孤单,又从死里复活!
主耶稣是胜过绝对孤单──死亡──的羔羊,而且胜了还要胜(参:,十七14)。人类无法忍受存在于真正的孤单,但有一处永远的孤单,就是地狱;看似繁华精采的生命旅程,终究要归于寂静,如果永不孤单,那就是天堂。倘若在世上的日子里,我们学会把握所有孤单的时刻,甚至刻意孤独自处,在那时那刻与主耶稣相会,虽然孤单,终究是无法言喻的丰盛,直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