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微人|圣灵月刊343期-2006.04|主题/当我来到神的家
前言
真道于1926年传入台湾,迄今已是80年的时间。台湾地区大多数教会的讲道聚会,由讲道者讲闽南语,翻译者用华语翻译。至于最早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聚会方式,笔者猜想,应该与国民政府播迁来台,为了向来自各省的军民同胞传扬福音有密切的关系。
某些教会居民同质性甚高,并无语言沟通问题,便直接以母语聚会,除非有外地同灵来访,一般聚会通常不设“翻译”,例如各地原住民教会。
华语推行已经超过60年,而外省籍的弟兄姊妹对母语的证道内容也可以听懂,因此绝大部分信徒参加聚会时,对讲道者以何种语言证道并无理解上的困难,所以不少信徒认为“翻译”并无继续存在的必要,但最主要理由是,年轻一代对于当地教会常用的母语掌握上有困难,“翻译”反而损及讲道的流畅性。
“翻译”的角色等同于讲道者,因为翻译必须在圣灵的带领下,忠实地将讲道者的意思传达给听众,特别是会众完全听不懂讲道者所使用的语言时,那么翻译的角色其实就是讲道者。
翻译人员对《圣经》熟悉,也能够完全掌握讲道者要表达的意思,对于当次的讲道聚会有极大的帮助;如果翻译者对于《圣经》陌生,曲解讲道者的意思,对会众不但没有造就,反而是一种折磨。
真教会在台湾传教80年,因为“翻译”的存在,教会没有把全体信徒“分门别类”,而是创建“同为肢体”的感觉,因了解彼此而更加相爱,这在现今的台湾已经达成其任务。
训练翻译人员,重点不是技巧的传承,而是训练将来讲道人员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而翻译人员的自我期许与充实,更是明日真教会成长的重要助力。
今日教会语文使用之我见
现今教育普及,加上许多新的语汇不容易以母语表达,新一代的年轻人对于当地教会所常用的母语已经逐渐陌生,这是不争的事实。
使用当地的语言,对于听众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例如港、日、韩各地的明星,尽管语调生涩,还是会用国语向fans(歌迷、影迷们)问好,如此便大大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
另外一方面,使用某种语言传福音,如果能够进入这种语言的思维,了解它使用某些语汇的时机与由来,更是能深深打动听众情绪,达成传福音的效果。
可惜的是,以笔者所处的都市地方教会,年轻一辈弟兄姊妹对翻译视如畏途,翻译表现平平,究其原因,不外乎:
1.成长于小家庭,未与祖父母同住,而祖父母往往是母语教育的最关键角色。2.教育环境、媒体多讲华语。3.在家也习惯与父母直接讲华语。4.母语较缺乏新一代的语汇,不容易完全表达辞意。
感谢主,在教会里面,弟兄姊妹同作肢体,在同一个会堂聚会,用同一张饭桌吃饭,不管使用哪一种语言,隔阂的情形并不存在。
以下的情形,可以说明许多弟兄姊妹认为无须翻译,而使用单一语言聚会的立场:
使用国语 1.华语教育已超过60年。 2.全世界都在学华语。 3.完全听不懂华语的信徒已经很罕见了。
使用母语 1.年轻一代虽不太会说,但还是可以听懂。 2.母语牵涉感情与文化传承,不易割舍。 3.方便向邻居传福音
以上皆可 1.大家一起住久了,其实都可以听懂彼此的语言。 2.翻译拖累讲道进度。
翻译人员的自我充实
翻译,是针对讲道者的内容,以忠、信、达、雅的基本态度,传达给会众。忠,忠于神,彰显基督;信,符合讲道内容,不增减己意;达,通顺,能互换两种语言的习惯用法,让会众听起来舒服;雅,文雅典致,不得使用俚俗秽语甚至性暗示字眼。
身为翻译,应该自觉使命,这是协助讲道者将福音传递给会众,说出来的话句句带有能力,等同于讲道者,所以翻译人员要不断自我充实。口才不好,腔调不对,没有正式服装……,这都不重要,在心态上最重要的是愿意服事主的心,这必定蒙主悦纳()。
笔者试着归纳以下几点,做为新进翻译人员的参考:
1.要熟悉圣经
《圣经》浩瀚广博,要“熟悉”谈何容易,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多读经、多聚会。新约的基础是旧约,许多《新约圣经》的经文引用自旧约,所以平日聚会时若有读到这些经节,要用心听传道解释。笔者认为,平日有时间就要多读《圣经》,愈读会愈有味道。熟悉《圣经》,也代表对圣工的重视,对神忠心的表现。
2.要熟悉教会常用语汇
例如“灵修”、“圣洁”、“求圣灵”……等,一般社会上不常使用的字眼。另外就是掌握讲题主旨,黑板上的讲题就是最重要的线索。例如讲道者以闽南语说:“神(乎)主耶稣钉在十字架上,赦免人的罪,……彼得传扬这福音,(乎)公会的人关在监牢里”。
第一个(乎)是“预定,命令”的意思,第二个(乎)则是“被”的意思;如果对《圣经》不熟,把两个意思颠倒,那就变成“神(被)主耶稣钉在十字架,彼得(命令)公会把自己关起来”这种错误的翻译了。
3.用语要文雅通顺
使用“狗血淋头”形容状况狼狈,使用“high”来形容心情愉快,都不适合用在庄严的聚会场合。此外,各种语言的习惯用法要注意,例如“老师,他给(ㄍㄚˇ)我打”,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老师,他打我”还是“老师,他被我打了”?“耶稣给(ㄍㄚˇ)门徒洗脚”究竟是谁洗谁的脚?
4.找一位老师或前辈指导
笔者的母亲很喜欢聚会,所以常会请妈妈注意听笔者的翻译,指正错误,同时讲一些“台湾俗语”给笔者口译。其他的翻译人员就是现成的教材,很多教会会把讲道内容录音,笔者常常拷贝或是借来听,可以学习长处。
5.抓住听众的注意力
特别是安息日下午。经过一天的聚会,中午若没有好好休息,加上聚会气氛枯燥,难免昏昏欲睡。一位好的翻译应该要抓住讲道者的语气速度,切忌不动如山;讲道者讲道速度加快、提高音量以及喟叹的语气,翻译都应该加以表达,增进讲道的生动。衣着则以整洁为主,笔者学生时代大多穿学生制服上去翻译,因为简单正派。
翻译的心得分享
回想笔者第一次上台翻译,是在国一升国二的暑假,当天是安息日下午,翻译没有来聚会,也没有指定人代理,笔者坐在第一排,就被黄灵新执事叫上去翻译。翻译的过程中双腿发抖,两眼直视后面的时钟,会后大家都说翻译得很好,这大大增加了笔者的自信。
整个国中生涯被安排了三次翻译,高中以后便常态地被安排翻译,直到毕业出社会。笔者也是一路从听众,翻译,进而讲道,有些心得可以与大家分享:
1.不是依靠势力才能
有一年布道会的晚间聚会,一连数晚都有患精神病的邻居来闹场,魔鬼借着她的嘴说:“她每晚都要再来”,教会特别宣布此事,也特别加强祷告。那一阵子笔者工作较忙,心思杂乱,忽略祷告;当晚陈忠扬传道讲道,笔者翻译,这女人又来了,就站在姊妹第三排座位旁,开始喃喃自语,说着说着就被接待的弟兄姊妹带离开了。
但是她站在那里的时候,笔者脑中一片空白,冷汗直流,完全听不懂陈传道讲给慕道者听的道理,愣在当场,陈传道重复其证道内容,笔者才结结巴巴地翻译出来。
聚会结束之后,笔者深自忏悔对于聚会前祷告的不重视,才让魔鬼有作工的机会。《圣经》说:倚靠神的灵方能成事(),翻译等同于讲道,是重要圣工,是拯救灵魂的工作,这是我们大家都要注意的地方。
2.轻松自然
笔者翻译时喜欢环视会众的眼睛,露出自然的微笑,其实会众也会报以会心的笑,这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手放在桌上,轻握住《圣经》,可以带给人一种信赖感;听不懂时可以低声向讲道者询问,再进行正确的翻译,切忌吐舌头、瞇眼睛、拍额头等轻浮动作。
3.成语或文言文的运用
成语或俗语的引用不要太多,不要太深奥,引用前要确定其意义符合讲道者所说,确定大家了解,可收画龙点睛之效。
4.运用媒体
笔者曾经为已故的丁德周长老翻译过,大家知道他都是以华语证道,笔者用台语翻译。建议大家看看布袋戏或歌仔戏,学学当中一些典雅的诗词,以及古音的发音方式,这可以在朗读《圣经》或是听懂传道的证道内容有所帮助。
5.自由运用双语
由于新闻节目多是以华语发音,许多国际事件与科技新知难以有适当的母语翻译,遇见这种情形,无妨以华语直接说出。例如“美国总统小布希宣布新一代航天飞机计划”,“小布希”与“航天飞机”若以母语发音,恐怕没有人听懂,不妨直接以华语发音。
翻译的展望
几年前陈丽蓉传道曾经驻牧笔者所属教会,由于是女传道,所以安排不少姊妹翻译,大家这才逐渐发现姊妹们翻译的恩赐。尽管绝大部分传道人都是弟兄,领会安排也多是弟兄,而翻译又等同于讲道,所以翻译的机会不应该再由弟兄独享,只要姊妹们有恩赐,教会应该打破长期以来的传统,大方地安排姊妹翻译。
保罗曾经教导姊妹们要沉静学道,一味顺服;这在当时受教机会不均等的时代确有其考量,其实需要学习顺服的何尝只有姊妹?现在姊妹们的表现与弟兄相比毫不逊色,我们当然很期待姊妹们在翻译与讲道上的表现。
翻译的训练不是一蹴可几,翻译人员既然是自己教会的子弟,全体信徒要多给他们鼓励与教导。由于华语是强势语言,今后在世界上的地位还会更加重要,因此教导母语的责任应落在家庭,使用母语传福音更需要教会教导,而这些都不是学校可以提供的。
目前我们在世界各地进行开拓,能够善用翻译,以当地的语言、文字传福音,就能把道理的根深植在其中,对他们来说,这份信仰便不是外来的。当他们可以自我牧养,并从《圣经》吸取养分时(如同台湾的经验),翻译的阶段性任务便可以达成。
笔者认为就算沟通无碍,还是建议在会堂讲道时维持翻译的安排。毕竟对于任何年龄的信徒来说,母语讲道的亲切度无可取代;对于翻译人员来说,能站在讲道者身边,浸润其风范,揣摩讲道者的语气,直接培养了将来领会所需要的内涵。
翻译的训练,不在乎技巧,或是衣着、口齿……等细节,而是借着翻译实务经验,训练讲道人才,并以台湾本地双语聚会的传道经验,作为世界传道的基础。翻译人员长期在此项圣工的薰陶、造就下,有朝一日,也可能成为未来的讲道者;再者,教会应该捐弃性别成见,发掘有翻译恩赐的姊妹,因应多元的聚会方式。因此个人认为,“翻译”应该不宜轻言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