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郭志忠|圣灵月刊304期-2003.01|主题/全球化趋势--谈信仰与生活的因应
全球化的起源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就是变乱的意思)。()
有关全球化(Globalization)的新闻以及讨论的文章,在最近几年可谓甚嚣尘上。例如,在互联网上,利用Google搜索引擎(www.google.com)寻找中文“全球化”,可以找到288,000个网页;若是以英文"Globalization"进行搜索,则共约有1,280,000项查找结果(2002年9月30日搜索结果)。到底全球化指的是什么?其缘起、现象、影响、与本质为何?对我们基督徒的信仰与生活又有什么样的关系?这些都是这篇文章希望探讨的。
简单来说,全球化就是“全球互通、无所障碍”的一种性质或目标,而其目的往往是为了产生一种“全球性的统合力量”。要互通无碍,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单一化或一致化;另一种则是要有转换机制。例如:只要采用同一种语言,人与人之间就可以沟通无碍。假如使用不同语言,若中间有一个翻译的人,则仍然可以进行沟通。因此,若存在完美平顺的转换机制,则仍可以达到互通无碍的目标。不过,对大多数的情况,仍然是以达到全体一致、单一标准的情况,才是比较直接的全球化目标。
近年来的全球化议题,大概主要都围绕在经济方面,如世界贸易组织(WTO:World Trade Organization)就是一个具体而显著的例子。而WTO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要扫除国与国之间的贸易障碍,以促成全球单一统合市场,以产生全球性的贸易力量。这可以说是经济的全球化。在军事上,冷战时期以美国为首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以苏联为首的华沙公约组织,形成了两个互相对抗的大集团。每个集团形成的目的都是为了使得国与国之间的军事行动能够一致,彼此的联系协调可以毫无障碍,以产生最大的统合军事力量。因此,这种集团可谓是一种军事上的全球化,差别只在于其范围并未是全地球。
但即使是WTO也还没办法真正达到全地球。所以全球化作为一种性质或目标,其实可以适用在各个地域层次的现象分析之中。例如,欧洲国家的统合,从欧洲共同市场、欧盟、到欧元,可谓是欧洲地区的一种政治全球化。
所记载的巴别塔事件,可视为人类第一次的全球化运动。因为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政治社会的全球化),都是一样的语言(语言文化的全球化),又都住在一处,彼此协调分工没有障碍,形成一股统合的力量,连天上的神都担忧。照圣经记载,因为神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所以自此人类散居在整个地球上,并且变成彼此语言不同的各国各民。
历史上常常有人想要“重建巴别塔”,也就是想一统天下。例如中国的秦始皇,兼并六国之后,便推行“书同文、车同轨”,使当时的“天下”都归于一致。西方的亚力山大大帝,在征服了当时的西方世界之后,在各地推动希腊化政策。这使得耶稣降临的新约时代,希腊话是通行西方世界的国际语言。耶稣和使徒引用的是希腊文的旧约圣经;且新约全书也都是采用希腊文来书写。而罗马帝国在交通的建设(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以及治安的维护上,使得初期的基督教可拥有较无障碍的传播管道。
可以说,在基督教诞生的西方世界(包括中东跟西亚)里,预先存在(希腊)语言的全球化,以及(罗马)政治的全球化,对于基督教的全球化传播(传道至地极),成了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
近代的全球化
如今的全球化,大概主要还是环绕在以经济为主的议题上。也就是人类的经济活动不再是局限地区性,而是跨国性、甚至成为全球性的活动。简单举例:传统的零售商店,商品来源绝大多数都是产自附近的农渔牧及工艺产品,贩卖的对象都是在地的居民。整个经济活动,从上游的批发到下游的零售,范围大概不出百里。
但是,如今在大都会的超市或量贩店所摆售的商品,其来源是全世界性的。因此整个交易,除了终端的零售以外,都牵涉了极为复杂的全球贸易体系。每个人一天的生活中,脱不开食衣住行育乐的各种民生需求,因此几乎都牵涉在各种物品或服务的商品交易之中。所以虽说只是经济的全球化,但其影响却是渗透在每个生活层面之中。
另外,为了达成经济全球化的目标,其实也需要其他方面全球化的先决条件。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各种交易(Transaction)所需要的语言、交通、和通信。造巴别塔时的单一语言和聚在一处两个条件,使得语言、交通、和通信的问题都具备了。而近代的全球化,可以说都是发轫于18世纪开始的工业革命。
语言的全球化
欧美国家挟着工业化后之船坚砲利的武力为后盾,在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利益结合底下,努力发展全球的殖民和贸易。其中以英国在十八、九世纪成为世界海权霸主,创建了号称“日不落”帝国,成就了名义上的全球化帝国。而美国从英国殖民地而独立之后,在20世纪接续成为全球之超强。因而在现今的世界中,英语成为公认的国际语言,这正是历经英国、美国两代的世界霸主纵横世界超过200年的结果。
如今世界上仍在使用的语言共有约6,000种左右。但是当中用话人最多的20种语言就占世界人口的52%;但是最罕用的3,340种语言却只有不到3%的用话人口,并且都有濒临灭绝的危险。这显示了现今世界语言的高度集中,并且也显示语言一致化之后所造成语言消失的结果。这正是全球化为人所诟病的问题之一。
交通的全球化
自从麦哲伦船队完成环绕地球的创举之后,不仅证明地球是球形,更是人类第一次的全球旅行。从此以后欧美国家就进入海权争霸的竞赛,并且也促成海上交通工具不断的演进。
但是真正的突破性进展,还是在工业革命之后,因为从此开始以机器代替风力、人力或兽力,各种便捷的交通工具发展便日新月异。特别是在20世纪初始发明的飞机,更使得人类终于可以跨越在第三度空间交通的终极障碍,真正达到全球化的交通网络。如今在全球各大洲之间的交通都可以在一天之内抵达。
通信的全球化
至于通信,更是促成近年来全球化如火如荼开展起来的一个主要因素。正如中文所显示的,通信包含了“通”──通信的传输方法、与“讯”──通信的信号内容。
在20世纪里面,电子通信方法有了革命性的进步。尤其跨洲海底电缆的铺设,以及地球同步卫星的发展,使得不管是有线通信还是无线通信,都标示全球通信时代真正的降临。至于通信的内容,也从简单的电报字码、电话语音,到电视视频、电脑数据,发展成集成各种媒体的多媒体内容。尤其电脑和集成电路的发明,共同促成数字信息与通信的革命,更是对整个人类社会造成全面性的冲击。这个数字化革命到今天仍未结束,其终极目标是要集成所有现有的通信方法与内容,使得每个人在信息的生产、保存、传递、截取、与运用上,都能毫无障碍;也就是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使用任何设备、透过各种媒体,来与任何人或机器进行沟通或通信。
为使一般人能够有比较鲜明的了解,在此试举一个例子让读者想像一下。假设《圣灵月刊》的编辑,希望对一群作者发出邀稿通知,他只要透过电脑里的地址簿,送出一封电子邮件给散居全世界的作者。这些作者有些可能从办公桌上的电脑收到;有些可能在搭车时从移动电话收听到(借由语音合成技术将文字转换成语音);也有可能是正在厨房做菜的家庭主妇从冰箱上的屏幕看到,当然这是个连接网络并可接收电子邮件的冰箱。
或许有人会怀疑,冰箱为什么需要有上网功能?原因是很多人家里的冰箱上,都利用磁铁贴了许多便条、相片、安排表、或待办事项,因此将此一家庭“信息中心”数字化并网络化,就是一种自然的发展。另外,也有人提出一种构想,就是 冰箱能够自动记录里面保存的食物种类及数量,并且自动显示需要采买的食物商品种类及数量,透过网络与贩售公司连接,便可获得价格信息提供给用户参考。用户若同意就可透过网络进行采购交易,并由宅配服务将食物送到家里。事实上,现在的确已经有了可上网的冰箱。
从电视到互联网
在古代,一个人要卖东西,除了沿街叫卖以外,顶多是印制传单,雇用人到处发放或张贴,所能够触及的顾客层面非常有限。
20世纪电视的发展,使得不管是商品的贩售、还是思想观念的传播,都产生了巨大的改变。借着电视广播,一个商品或观念可以向全球每一个角落的人来进行推销。在没有媒体管制的地区,从电视每天传播的各种节目与广告,都逐渐将全球塑造成单一而近似的生活形态与价值观。因此在20世纪后半,电视已经成为影响一般人生活最显著的一个通信媒体。
另外在20世纪末,互联网(Internet)所卷起的漫天盖地的浪潮,无疑又是一个旗帜鲜明的里程碑。电视尽管传播威力强大,但是掌握电视媒体的毕竟是少数人,绝大多数的人都只能成为被动的消息接收者。想要在电视上播放一段小小广告,也必须花费巨资。
但是互联网的型态截然不同,任何一般人都可以成为传播者,而且几乎不须太多的成本。有别于电视的单向传播,互联网具有交互的特性,使得不仅是商品 的宣传,连实际的交易都可以透过这个新兴媒体来进行,从此开创出了所谓的“电子商务”(E-commerce)。各式各样的“网络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的在全球各地冒出来,一大堆人都在做着一夕致富的美梦。原因在于:每个人现在都可以非常简单地就能“向全世界的人卖东西”。
卖一样东西赚十元的话,卖给一百万人就赚一千万元、卖给一千万人就赚一亿元。所以,首要之务就是要扩大顾客群。每家公司不惜成本,以低价甚至免费的策略来吸引人潮。一种观念就是:只要先吸引巨量的顾客上门(网站),未来就有不可限量的收益。一般大众也都被这种观念所吸引,纷纷投资在这些新兴公司上,寄望未来能分一杯羹。在最高峰的时候(约1999年),单美国一地每天平均约有3家公司股票上市,其中90%都是网络相关之高科技公司。
但是这种创建在未来的一种虚幻的顾客需求,造成极度的供需不平衡,终究导致了所谓的“网络经济”泡沫化。也因此从2000年底开始一直到今天,全球经济急遽下跌而且不断恶化。这也是经济全球化之后所造成的负面结果之一。虽然如此,这种建构在互联网全球通信之上的经济活动,仍将是一个不会逆转的趋势。而结合各种有线与无线通信的新世纪互联网,也将会是在21世纪里面继续推进全球化的科技平台。
反全球化运动
假如说工业革命是近代全球化的硬件推手,则与工业革命几乎同时并起的资本主义,就是全球化的软件推手。资本主义里面的自由市场与竞争的精神,促使国与国之间的贸易障碍不断受到冲击而消失,也使得企业走向跨国集成,以取得全球竞争力的筹码。这些都使得经济的世界里,国界愈来愈模糊,使得全球成为一个单一的经济竞技场。
特别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当共产主义从冷战中溃败,共产政权纷纷垮台,不然就是被迫修正,更使得资本主义自由市场确立了全球主宰的地位。因此在90年代之后,顺势而起的世界贸易组织更使得经济全球化的脚步往前大步迈进。
但正如当年共产主义是针对资本主义的极端反动,针对近年来的这个全球化浪潮,各地也纷纷产生反全球化运动。而有趣的是,就像资本主义的全球化,反全球化运动本身也开始全球化。但因全球化本身其实是个概念,其实际内涵可能包罗万象;所以反全球化运动自然也不是一个简单事实的指称,而是泛指所有对全球化相关事务的反对运动。但主要仍在反对全球资本主义背后的霸权国家或公司,以及其所带来的各种贫富差距加大、经济殖民主义、生态环境破坏等问题。
在原来地区性的经济活动中,就像前面所举的传统商店,代表了一个地区自给自足的经济生态平衡。本地农夫种植的农产品在本地销售,本地工匠制作的生活用品也供应本地的居民所需,甚至一些服务业也都是随着需求而由本地小规模如个人来提供。
但是当全球化之后,跨国大企业靠着全球运筹,充分运用落后地区的便宜成本,制造行销低价商品;也透过标准化与一致化的体系提供更成熟的服务业。这些使得原来地区性的各行各业难以竞争而迅速消失。而落后国家表面上虽因跨国企业 的投资而增加国民就业机会,但往往付出的代价是生态环境的加速破坏(所谓低廉土地成本)与劳工权益的剥削(所谓低廉劳动力成本)等问题。
不过,有别于以前的共产主义革命主要发生在落后国家;这一波的反全球化运动主要都在已开发国家中进行。而像美国、微软公司、麦当劳等这些全球化霸权的象征,就常常成为运动中具体的被抗议对象。
其实,反全球化的思维绝对不是新鲜事,几千年前中国老子就提出了他的政治理想,充分表达了反全球化或地方化的观念:“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注:什伯之器,指兵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人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老子第80章)。
可惜事与愿违,在老子死后,中国从春秋走入战国,从数百个百乘之国(拥有百辆战车的小诸侯国),逐渐彼此兼并成为少数几个千乘之国,乃至最后战国七雄的万乘之国。最后秦始皇终于一统天下,实现了当时中土天下的全球化。自此,老子心中一个自给自足、不须往来交易、不须舟车迁徙的地方小国,就成了永远的乌托邦。
全球化背后人心的本质
从圣经巴别塔的记载,早就指出全球化背后人心的本质。
“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在人的内心身处,都潜藏了一种要与天竞高的念头。这可能是因为人是按着神的形像所造(),而且有神的生气吹入人的鼻孔里,使人成为有灵的活人()。因此在人的心灵深处总有一种追求超越与不凡、寻求永恒与绝对价值的一种渴望。人总是不甘心如尘土一般平凡、如露水一样短暂。这种永恒不朽的渴望,却也带给魔鬼引诱人类堕落的一个机会。亚当夏娃在伊甸园中摘食善恶果,主要目的就在于要有如神一样的智能,因而受蛇的引诱违背了神的旨意。
人类生命的需求有三个层面,从善恶果可以得到表征:善恶果比做食物──代表肉体或生理的生命需求;悦人眼目──代表精神或心理的生命需求;使人有智能(如神能知道善恶)──代表灵性或超越的生命需求。任何生物都有第一层生理的生命需求;具有神经系统的高等动物则还有第二层心理的生命需求;但是唯独人类具有第三层超越的生命需求,因而产生各种宗教信仰。这是人类对于自己有限生命处境的一种不满足,总感觉有所欠缺而不圆满,从而渴望一种超越有限以达永恒圆满的终极境界。
提到神“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可见这种追求永生不朽的念头其实是神所安置的,目的是让人来寻求神。但是大部分人受到魔鬼的引诱而用人意来追求不朽,反而却违背了神的旨意,就像亚当夏娃吃了神所吩咐不能吃的善恶果一样。魔鬼原是光明荣耀的天使,却因骄傲要与神同等、因荣光败坏智能而被打入凡间(、17)。结果被魔鬼所引诱的人类也存类似的心,要盖巴别塔通天,为要传自己的名。但巴别塔终究通不了天,而所传扬的名也是虚名,最终还是朽坏消逝。
中国古代称人生有三不朽──立功、立言、立德。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寻求立功,套用现代人的话就是追求成就感。而立言代表着知识上的成就,其实也是一种立功。至于立德就是树立一种道德典范以供后人追念,这也还是一种求名的心态。
世上的人因此不断追求功成名就,以求自我实现,甚而能永垂不朽。而其极致者,就是希望凌驾众人之上,居心自比为世间之神。
因而当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自觉“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故自封为“皇帝”。古今中外,就是有许多这种想要问鼎天下的人,不断逐鹿中原,希望成就自认为的旷世大功,结果搞得是终年战乱、生灵涂炭。但是如秦始皇者,即使想要寻求长生不死的仙丹,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且死后自己的意旨马上被太监赵高所窜夺。因此,无论如何伟大的帝王将相,即使号称为“天子”,仍难免一死;且只要死了之后,几乎马上就失去了所有的影响力,就像巴别塔终究还是荒废一样。
所以在全球化背后人心的本质,乃是想要集结众人之力以成就伟大的企图。这种企图却使得人类社会结构成了如通天之塔一样的形状,也就是一般所称的金字塔结构。由广大的底层民众,支撑起在顶端的世间神祇,不管是埃及法老、还是中国天子、抑或是近代跨国企业的首脑;这种存心与企图其实是神所不悦的,所成就的伟大在神眼中也是虚空的,其结局必然也无法长存。这样人究竟要如何行,才能真正“通天”?才能有如神一样的智能?才能获得永生不朽?
基督徒的省思
最初的亚当以人的意念违背神的旨意,结果非但无法成为神,反倒被逐出伊甸园与神隔绝。但是末后的亚当──耶稣,却做了完全相反的示范。
“祂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也就是基督本来与神同等,但却甘愿成为肉身之人,且取了奴仆的形像,并顺服神的旨意以致于死。
“所以,神将祂升为至高,又赐给祂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无不口称‘耶稣基督为主’、使荣耀归与父神。”()。
这表明了神奇妙的经纶:也就是当一个人存心要在众人之上,让众人为他屈膝时,神却要将他赶出乐园、摔在地上;反过来,当一个人愿意存心卑微、作众人的奴仆来服事众人时,神却要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超乎万有的名声,让他真正成为如神一样。这种奥秘是一般世人所无法参透的,也是基督徒必须以信心来领受并实践的。
所以尽管全球化的趋势如疾驶的列车无人能挡,但我们基督徒应有正确心态和价值观,不要被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伟大的浪潮所冲昏了头。不管我们身处金字塔的哪一层,都能够尽自己的本分来服事众人。特别是若蒙神安排获得金字塔愈上层的位置,应当知道自己的责任更重大,不是来宰制底下的众人,反倒要作众人的奴仆;不是要来高举自己的名,乃是要荣耀神的名,否则必然像尼布甲尼撒王一样被赶离自己的位子。
特别是在这末世的全球化时代里,到处都可以看到许多看似伟大的巴别塔一座一座被盖起来,若不谨慎就会使自己的心也被吸引跟从,认为“彼可取而代之”、或“大丈夫当如是也”,却忘记了基督的十架典范;则非但成不了神,更连神子的名分都失落了、与天父真神隔绝。所以人类社会的金字塔结构,在属神子民的眼光中,反倒应是一个倒金字塔;也就是在世间愈是位高权重者,应要服事愈多的人。
正如耶稣对门徒说的:“你们知道,外邦人有尊为君王的,治理他们,有大臣操权管束他们。只是在你们中间,不是这样。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必作你们的用人;在你们中间,谁愿为首,就必作众人的仆人。因为人子来,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
这样,我们基督徒是否应该反全球化呢?当然,对于任何不公义、贪婪无度、自私无怜悯的事,我们都应当反对。但信仰针对的是人心的改造,而非政治或社会的改革;后者是政治家、社会运动者的事。基督徒当然也可以从事政治或社会运动,但是从信仰的角度来看,真正治本之道还是在心灵的更新。
全球化似乎是在这末世里一个不会逆转的趋势,对于身居其中的我们,必然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冲击。除了每日受到各种全球性强势文化的洗礼以外,举凡食衣住行、工作娱乐在在也都深受影响。现在最流行的一种思维,就是引用达尔文的进化论,认为“不是最强壮的存活、也不是最聪明的存活,而是对变化反应者方能生存”(Who survives? Not the strongest, not the most intelligent, but those most responsive to change. -Charles Darwin)。
若以生物学的观点来看,人的确必须针对自己生活的处境变化,不断做出适当的应变,才能继续生活下去。这只是生物维持生存的本能,无关乎信仰。问题只在于这些应变作为是否合乎真理?是否只是为了维持生计,还是为了建构虚浮的巴别塔?
因此,基督徒不须要反全球化(事实上也反不了),但要有反省能力以及对真理的坚持。我们相信耶稣所教导的:“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故凡能坚持真理(服事人而非受人服事)的人,相信神必会安排指引他们的道路。在这个愈来愈小、也愈变愈快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应变之道应该是思考神赋予我们在世间的定位。圣经中有一则寓言故事,颇值得我们玩味:
“有一时树木要膏一树为王,管理他们,就去对橄榄树说:‘请你作我们的王。’橄榄树回答说:‘我岂肯止住供奉神和尊重人的油,飘飖在众树之上呢?’树木对无花果树说:‘请你来作我们的王。’无花果树回答说:‘我岂肯止住所结甜美的果子,飘飖在众树之上呢?’树木对葡萄树说:‘请你来作我们的王。’葡萄树回答说:‘我岂肯止住使神和人喜乐的新酒,飘飖在众树之上呢。’众树对荆棘说:‘请你来作我们的王。’荆棘回答说:‘你们若诚诚实实地膏我为王,就要投在我的荫下;不然,愿火从荆棘里出来,烧灭黎巴嫩的香柏树。’”()
愿我们都能明白神的旨意,知道自己在这人间地土上是一棵什么树,能够坚持自己敬神爱人的服事工作,而不要寻求飘飖在众树之上。如此,在未来神的园子里面,必然有我们的地土。我们也不须靠巴别塔来通天,因为我们自己已经成为链接那至高者的永恒生命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