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翁喜真|圣灵月刊301期-2002.10|主题/信仰与献身--谈传道
回忆
汤福义传道,33岁(1953年)投入传道的行列开始,就以双脚徒步穿梭在山连水、水连山的原住民部落之间。时常以大自然为栖息之所,在山林中数不清有多少次饱尝疲倦和饥饿……,只有祷告和诗歌,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刻。回想当时边走边祷告,很自然地,这些有感而发的祷告词,常成为自己讲道前的讲章诗歌,迄今仍有几首被传唱着,像是:〈Laxi yungi gnalu Yaba〉(勿忘主恩)这首诗歌,就是在前往南投县力行教会的途中,思想主耶稣在十字架上流出宝血,用重价赎了我们的罪……,当晚聚会时,便领唱这首诗歌。因为旋律简单,歌词浅显易懂,反复唱几次后,弟兄姊妹就跟着和起来了。圣灵的感动,很自然常常借着诗歌成为圣经勉励的最佳题材,与讲道前台上台下心灵上的准备。
回忆
uwah!snhe!SinYeSu KyoKay la(来!来信!真耶稣教会,采用赞美诗285首的旋律)
博爱教会孙执事娘边唱边回忆,当自己大约十一、二岁,早期开拓的高连财传道拿着传声筒,高唱着这首歌。没人认识歌唱者是谁,也没人听过什么是真耶稣教会,但那熟悉的语言,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高亢、响亮,像是山中习惯似的亲切问候;歌词内容浅显易懂,表明了传福音的消息……。这陌生人所带来的礼物──诗歌,直接地吸引了爱歌唱人们的注意,且是这样软性,叫人易于接受。诗歌何尝不是一个传扬真理最好的开始!1810年有个叫布塔诺的女子写信给德国 诗人兼哲学家的歌德:“……音乐是界于知性与感性之间的媒介”真的,用诗歌来传扬真理何尝不是一个最好的开始!
在访谈中,得知早期原住民教会因开拓传道工人有限,聚会的安排大多以见证会、祷告会,再来即以唱诗会为主。大家期待传道者下次带来的圣经道理分享之外,其次是诗歌教唱,由此不难想像诗歌在爱唱诗的原住民弟兄姊妹中其份量与影响力之重要,在工作、行走或躺卧;或悲伤、喜乐和感动……,诗歌总是不绝于耳。
最近几年,母语诗歌的再被重视,从老前辈口中得以听到一些老歌,感觉非常耐人寻味与特别。不难发现几乎所有诗歌共同的特性,是口耳相传地被流传着。因此,同样一首歌可能在不同的语系、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唱腔、不同的唱法、不同的音域和不同的感受。其中不管变化如何,几乎很少听见批评,相对的是一种自由与尊重,是一种极具包容性的诗歌传达和欣赏。很多被访谈的老前辈,甚至非常谦卑的表示,自己没学过音乐、不懂音乐,除了感谢神赐予爱唱诗的歌喉之外,当然最重要的莫过于歌词的意义和圣灵的感动,而这些早已超越外在音乐的理论范围。
音乐家门德尔松说:“我知喜爱音乐所表达给我的,不是指模糊、不能用言语形容的思想,而是它的明确性。……虽然我脑中已有明确的字眼,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来,因为对某一个人有意义的字,不见得对别人有同样的感觉;而歌本身可以唤起,说出它在别人身上所唤起的同样感觉,总之,这种感觉是不能被同样的字眼表达出来的。”
如此为数不多的早期诗歌,不断反复地被传唱着,能久而不坠、唱而不腻,可见诗歌的重点不在于自己学了多少新诗(数目的多寡),即使它可能只是一首8小节的小曲,就像:squlyeq hata rehay la(西区原住民诗歌集NO.11)是描写“人对我说,我们往耶和华的殿去,我就欢喜。”()
短短8小节,却一直深深影响着原住民教会。记得自己小时常往教会的途中,边走边呼唤“hata rehay la!”(走啰!聚会啰!),直接、亲切而特别。安静的部落里,在大大小小唱出信仰路上应互相提携的邀请曲中,顿时热络了起来。另一首〈qalang na Yaba ta〉歌词中好几次的“naga cikah”(等等我!我们一起到那快乐天乡),《传道书》记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因为一个人跌倒了 ,可以扶起他的同伴。”这样共好、相助、相爱的诗歌消息,在原住民传统的社会结构与文化生活是相当吻合的。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共享主恩无边。尤其从一个部落仅有一间真耶稣教会的情形,可见一般。
社会的变迁,人们由于年龄、经验、背景的不同,对诗歌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就原住民的诗歌而言,如果没有真理当根基,如果没有像老一辈对信仰的体验,如果没有真正去欣赏过它,亦或没有真正去习唱……,我想都可能缺一而憾!
奥古斯丁曾在的注释中说:“你愿否知道什么是圣诗?圣诗就是向神唱出的赞美。如果你向神赞美而不歌唱,那么你的赞美就不是圣诗;如果你对神歌唱而没有赞美之心,那也不是圣诗;如果你用歌唱来赞美,但对象不是神,那你所唱的更不是圣诗。”
诚如前面所言,面对神所赐的珍贵礼物──最美的语言,和唱诗的恩赐,当如何传承?是目前当要之务。个人有几点建议:
一、参予纪录与整理
早在这股所谓“乡土文化”热潮被掀起之前,真教会最早已在东南区,多属Amis的教区成立了阿美族母语诗歌编审会。之后,西区属Bunung(布农族)、Tayan(泰雅族)、以及Szyeq(赛德克族)也相继成立母语诗歌编审会。迄今,则由台总圣乐科统筹,加强与各教区的交互与协助。
从这些所编审出版的曲目里,不难发现时间、空间的递变过程中1.在曲调上:早期较保持浓厚从语言衍生的特质,到近代的创作或较具原住民风格的,其次是采用现有的赞美诗歌。2.在曲风上:有较早期的日本曲风,以及较近代的南洋曲风的3.在歌词上:早期较属传扬福音性质的词句,到近代较属个人感受或直接摘自圣经经文的4.在和声上:从单一声部,到卡农轮唱式的多声部,再到目前接受西洋式混声的合唱曲5.在作词、作曲上:早期的诗歌,大多是没有任何音乐背景的开拓传道工人,圣灵感动、圣工需要,而教唱各部落弟兄姊妹,各方面呈现出其丰厚的吸纳能力,与坚韧的生命力,就像读一本近代台湾原住民圣乐史,或更像阅读一本近代台湾原住民的宗教史。
其次是对于原住民诗歌集的背景、见证、作词作曲者、圣经参考经节,歌词翻译等相关数据,做一较完善的数据可考。因为深觉很多人会唱诗,但并不一定了解原作者的意思。然而,在熟知其背景之后,就愈能领悟唱诗的精神和精髓,也愈能更充分享受到诗歌赞美的甘甜滋味。
二、保留、改变与创新
1.过去曾有原住民的教会诗班开始重视录音的工作,因而留有许多宝贵的数据,感谢神。但在此强调针对原住民诗歌的录音保存。今年二月在台总圣乐科的工作计划下,开始先由人数较多的Amis(来自东南区的歌珊诗班)、及Tayan(来自西区的博爱老人诗班),呈现完全不一样的美,很感谢主的是,博爱老人诗班的6位成员,平均年龄高达75岁。当中,原本也参与练习的汤传道娘(79岁),在录音前的两个月,被主接回安息了,感谢主。真的,人的生命就像一片云雾,出现少时就不见了,老前辈的智能,就像一块又一块的瑰宝,要实时把握!因此对于其他各族的录音的工作,实在应该及时开始了。
2.其次,在现有的曲目上老歌新唱,加以其他声部的旋律或和声编曲之后,可成为各诗班最好的诗歌教材。
3.目前在原住民诗歌创作而言,已有几首经过编审通过的曲子,但数目应该不超过10首,个人觉得最应该先进行的创作诗歌目标是原住民的儿童诗歌。
我的声乐老师曾告诉我:“你一定要常说自己的母语,如此说话的肺活量和你们说话常带的元音,会影响其发音共鸣的位置……”而孩子就像一块未经雕琢之璞玉,天真、纯洁、正直、善良,但很可惜的是,母语的环境缺乏,如果采最具感染力的音乐,去活化其学习母语的经验,尤其根据一份调查指出,圣经故事是增进孩子智能和知识的最好教材。若能结合母语,创作圣经故事或经训的诗歌,除了可提高其学习圣经的兴趣,并可大大扩展孩子艺术的境界。一起陪伴孩子唱诗的老师,也可以重新认识母语诗歌的情感与内涵,两方面的成长,为将来圣工充实自己,将所学奉献于圣工之发展,则可收相得益彰之效果。
三、教育的课程
身体只有一个,圣灵只有一个,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连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其职,照着身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创建自己(、15-16)。是的,在多元文化的此时,母语诗歌的最大功能,即在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
因此,原住民教会大大小小的诗歌观摩,一直都在神的带领下从未间断。感谢主的是,去年东南区诗班观摩,我们看到了来自兰屿达悟族的第一队诗班。姊妹留有如海浪般的乌黑长发;弟兄拥有古铜健康的肤色,聆赏他们在台上颂赞神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切、自然;他们专注的表情,是如此的熟练、稳重。借着诗歌的观摩,彼此属灵得造就并互相认识联谊,其中,我们更学习到懂得互相欣赏、互相尊重,因为我们知道唱诗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一切荣耀归与我们的主耶稣基 督!
另外,我们也期盼能如第一、二届圣乐营,规划出属于比较原住民诗歌的课程,借此让传承的工作得以开始。
来自山中的天籁之声,在此无法以简单的只字词组道尽,乃需要大家的共识参与和不吝指教,祈求主圣灵的带领。更愿一切颂赞、荣耀、都归于主的圣名。阿们!
参考书目
1.《泰雅族语文文化教材》,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成人教育研究中心,1998.12。 2.《南投县山地文化乡土教材0-2》,南投县政府编印。 3.《圣诗史源考》,门徒出版社,198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