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刘怡昀|圣灵月刊281期-2001.02|主题/21世纪的真耶稣教会(下)
站在空荡荡的会堂里,仿佛还看见这群孩子笑闹时夸张的表情;还听见他们用令人啼笑皆非的国语说“好两”(好凉)、“亚玛逊人”(亚玛利人);还感觉到他们依依不舍抱着我留下的体温。手臂上的肌肉是每天被缠着比腕力留下的战果;沙哑的喉咙是讲话比大声、唱诗比分贝的纪念;转头即变脸、开口演讲不用打草稿,是被磨练出来的演技;发语词也变成“哈利路亚”、“欸”……。
山辅(山地暑期辅导活动)一个月到底带给我什么?我又留给学生们什么?在四十多天的劳苦困挫之后,存进记忆中的,除了些许激情的感动之外,还有什么?开班之初,只觉得这群飞檐走壁、张牙舞爪的小朋友很碍眼,每天睁开眼的感觉都像是扛着千百斤的大炮要出征,小组内又有互相嘲弄的情形,使得小组气氛很差,每天吃饭时间更成为最大煎熬,根本不想对他们付出心力。持续了几个面无表情的日子,才惊觉自己似乎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才开始努力寻回熟悉的自己,才决心转换看待孩子的态度。于是嘲弄的言语变成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团契时间不合作的行为也成为耍宝逗趣的余兴节目,组员们因为各种夸奖、劝诱也渐渐逐一击破,小组总算有点小组的样子了,自此山辅工作才算跨出了第一步。
原本预期学科教学要如何多采多姿,但在第一天上课后即声明幻灭,国一听得意兴阑珊、呵欠连连,国三对课程毫无兴趣,整节课闹哄哄差点把教室给拆了,于是愤而将国三理化改为“福音短讲”,草草收拾了第一天的课程。其实除了我本身较喜欢的生健之外,数学和理化教起来可说是有点力不从心,直到某天一时兴起,教他们原本我认为孩子很排斥的计算,才赫然发现原来他们比较喜欢计算数字。于是教学内容大幅调整,将重点放在各种计算上,果然上课回应如雪片般飞来,各种学习上的困难也才逐一浮现:有的学员对正负号没有概念,有的对单位不甚清楚,有的连基本除法都无法计算正确,这时我才体认到原住民孩子在数理学习上的困境。
艺能指导打开了我另一扇痛苦的门窗。每上完一个钟头的艺能指导,就觉得全身耗弱、几近脱水、两手发抖、头晕目眩。或许因为上的是书法及包扎等实地演练课程,必须集分发材料、讲解、示范、管理秩序、个别指导等数职于一身的缘故,感觉特别疲累。幸好孩子们学习的成果还算不错,甚至有学员表示一天中最高兴的事是在艺能指导中学到很多,那么被榨来的汗汁油滴也就没有白流了!
孩子们在整个山辅转变的开始要算是家庭访问。凡被家访过的孩子,收假回来后都会莫名地收敛起自己的行为,并且和老师创建一种微妙的情感;而对于那些拜访过的孩子,也会因为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而对他们多一分怜惜、多一分体谅,有时在家访过程中,和孩子聊的比在山辅中还多、还深入,这样愈来愈多层面的挖掘,让我不仅愈来愈了解他们,也愈来愈明白原住民的社会状况。
随着时间流逝,山辅的日子也即将结来,颁奖典礼上,我的小组竟然得了整洁秩序奖。当我想起当初组内的不和睦、不同心,吃饭气氛差、打扫没人做,到今天可以一起玩耍、一起工作、一起为一个目标努力,就觉得满心感谢,感谢那从天父而来的爱和恩典,把他们彼此的心融解。我小组成员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需改进的地方,经过一个月的磨练,我看见了他们的成长。令我感谢的是,听到别的老师对我们家孩子的肯定;令我感动的是,我以为不爱我的孩子却在惜别会上台来抱我;令我开心的是,我以为会拒绝我关心的孩子,和我畅谈两个小时欲罢不能……。或许我的爱还太少,不够分给别组小孩,但能看见我家小孩长大,已让我满足。
“给他空间,让他自己成长;给他时间,陪他慢慢进步。”山辅一个月的教育能带给他们多大的改变不得而知,但我相信这些许的进步只是个起头,给他们时间、空间,陪他们慢慢成长。或许今后我无法再投入前线的山辅工作,但帮助他们、关怀他们的心将一直持续,不会更改。
愿神记念所有参与的弟兄姊妹!愿神将满满的福气赐给所有山辅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