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小宇|圣灵月刊276期-2000.09|主题/[青年团契]解昧中的姊妹(上)
前情提要
“信与不信不能同负一轭”的道理每个人都懂,但是当爱情来时,能否坚持原则?如何因应问题?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年少的俊伟在友情与爱情的纷杂中,矛盾地挣扎于信仰与爱情之间的藩篱──难以厘清的情愫,不敢也不可跨越的信仰坚持,在心中不时争战,令他无限惆怅、痛苦难当。
一日的小屋偶遇,振宇和信宏无意的打开,在他心中画下一抹涟漪。“信仰不该是包袱。”他真的懂了,然而,不正确的体验危机却仍时时侵袭;身为过来人的信宏,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爱多管闲事的他,却疼惜地提出建议:“如果真的喜欢她,跟她谈谈自己的信仰,让她自己抉择吧!”
故事在时光中发展,当俊伟带着诗萍来到团契,他突然明白,不论这份情谊未来的发展为何,可喜的是,诗萍对这份信仰有所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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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路亚,平安!”午间聚会结束,众人起立互道平安。
“林弟兄,最近比较少看到你喔!”
“比较忙啦!”
“王姊妹,妳的身体有没有比较好?”
“好多了!感谢主!”会堂里,流溢着弟兄姊妹亲切问候的话语;走道上,拥挤着相互关怀的群体。一时之间,会堂仿佛如市集,人潮鼎沸不已,只是这里不是贩卖东西,而是互通情谊。
“一起去吃烧仙草怎么样?肚子好饿!”信宏对俊伟和亚雯说。
“信宏!又要去吃烧仙草啦!”还来不及走就被王大哥叫住,边顺手把书递给信宏。
“你要的书。”
“谢啦!看完再还你。”
“你们讨论好什么时候到我家吃饭了没?”
“我问过了,下星期天晚上比较多人有空。”
“那就下星期吧!”两人继续闲扯,教务李弟兄也带着来领会的传道加入。
“这是来这边读书的大专生,他们都很乖,帮助很多圣工。”李弟兄介绍着。
“信宏我认识,是张执事的儿子嘛!那另外两位是……?”
信宏接过话:“他们是我学弟妹俊伟和亚雯。”
“信宏现在几年级了?”传道问。
“大四了。”
“那快毕业了!”
“对啊。”
“时间过的真快,上次看到你才……”两人一番寒喧,话题转向俊伟和亚雯。
“你们几年级了?”、“读什么系?”、“家住在哪里?”像是户口调查的问话,习以为常的他们对答如流。俊伟脸上带着招牌笑容,心里对此例行公式却感到有点无趣。
“你是嘉义哪个教会?”
“新港。”
“新港我满熟的,那你爸是哪位?”“你应该不会认识。”亚雯腼腆地答。
李弟兄继续亲切地追问:“你说说看,说不定我们真的认识喔!”
亚雯一再推托,他们仍旧热情不休,看着独自信主的亚雯如此难堪,信宏与俊伟彼此对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应该不会认识我爸,因为我是大学才信主的。”亚雯笑笑地说。众人一阵沉默。俊伟心中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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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小吃店的生意特别好,“甜不辣再一份!”、“一碗红豆汤!”、“烧仙草,外带!”老板一碗一碗盛,老板娘与小妹不断地端,整间店里挤满来来去去的人潮。
“我们坐这么久会不会被赶走?”俊伟看着忙碌的老板说。信宏又叫了一份甜不辣,然后说:“不会啦!我们又不是不吃东西,而且我们常来,老板都认识我们了。”
“说的也是,我上大学三年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亚雯有感而发。
信宏笑着说:“你们还有很多机会来,不过我快毕业了,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
“你可以回来看我们,顺便请客啊!”三人聊着生活、未来,还有杂七杂八的事,其中许多规划对俊伟而言是遥不可及。
“对了!信宏,你刚刚借的书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俊伟问。
信宏拿出《基督教史》与《基督教神学与教义图表》,亚雯先是满脸惊讶,然后又颇能理解地说:“执事的孩子果然不一样!”
信宏觉得好笑:“有什么不一样?”
“比较属灵啊!像我就不会读这种书。”亚雯诚恳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抬杠。
信宏故意睁大眼睛问:“妳认为读这种书就比较属灵吗?还是妳觉得执事的孩子就应该比较属灵?”
俊伟保持一贯的沉默,边翻书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对于这种有趣的话题,他一向最乐意静静聆听。
“读这种书不见得比较属灵,可是至少代表比较有追求的心。”亚雯解释着,并举例说明她认为长执的孩子比较属灵:“像陈传道的女儿佳琳,不但热心追求道理,也很认真做圣工;还有黄执事的儿子……。”
“照妳这么说,他们是因为自己是长执的孩子,所以有这些所谓的属灵表现啰!”
亚雯想了一会儿,怯怯然地说:“不能这么说,可是多少有点相关,不是吗?”“是吗?”信宏反问。
亚雯一时说不出所以然,但是心里仍觉得长执的儿女是既幸运又优秀的一群,至少不论走到何处,别人总会认出他们的身分。
用手拖腮的俊伟不发一语,他明白这是个无解的话题:毕竟所谓的属灵并无明确定义,而教会中存在的无形阶级也是不争事实。“高级班的聚会时间快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他故意岔开话题。
“是该回去了!反正与得救无关的事,没什么好争的。”信宏语毕,三人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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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绵绵细雨的周日夜晚,王大哥家的客厅里人影幢幢。空气中沁着一种温馨,这是信宏熟悉的味道,四年来,不知到过王大哥家多少次,不论是春夏秋冬,他都能闻到这种味道。
今年餐聚和往年冬天一样,桌上摆满各式火锅料,蛋饺、鱼饺、贡丸、花枝丸、小火腿、芋头、莴苣、白菜,以及一堆花花绿绿的造型料理;地上放着果汁、汽水、可乐各种饮料。大家无须招呼,就像是回家。
“盼盼,冰箱里有水果和零食,妳帮我拿出来好不好。”王大嫂从厨房喊着,随后端出一盘香喷喷的卤味。
“信宏,我有买你最喜欢吃的鸡翅喔!”
“这么好,吃火锅还可以配卤味。”信宏笑得灿烂。
“我们是托你的福才有卤味吃!”王大哥开玩笑说,大家跟着起哄,气氛好不热络。
“水开了,可以下火锅料了。”几个姊妹嚷嚷着。大伙挤向饭桌,边吃、边喝、边说、边笑。
“每年冬天到王大哥家吃火锅,是我大学四年最深刻的记忆。”致奇端着满碗菜说。
“你够了!上次到黄妈妈家吃饭你也是这样说。”婷婷回嘴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吃过饭,各组人马占据一角,看电视的看电视,玩牌的玩牌,闲聊的闲聊。筱雯与信宏站在阳台前,“信宏,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如何让所学在圣工上学以致用?”筱雯问。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你呢?”信宏反问。
筱雯苦恼地说:“我觉得自己学的东西和信仰一点关系也没有,更别提要学以致用了!”
“你们在聊什么?要不要先进来喝茶?”王大嫂的招呼打断谈话。
转移阵地的他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妳觉得那很重要吗?”信宏问。
筱雯表示信仰应该与生活结合,倘若所学无法运用在信仰上,她真的不明白这么努力地学习有何意义。“我一直很羡慕许多学长姊在毕业后能将所学运用在教会圣工上,所以大二的时候我一直想转系,但是我爸妈都反对,而且学姊也告诉我,只要我努力一定能想到如何学以致用,可是现在我都快毕业了,我还是没想到!”筱雯细细诉说,众人静静倾听,一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王大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小口,然后说:“我是学信息的,不过在读书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可以运用它来帮助教会圣工。”王大哥表示当初选择读信息科系是因为兴趣,而后来以它来服事是意外,所以凡事神必有预备,重点在于自己是否明白神的旨意。“其实许多学科表面上真的与信仰毫无瓜葛,但是其学术背后的思想洗涤与观念开拓,对我们思索信仰是很有帮助的。”王大嫂端出点心,信宏高兴地塞满口,接着说:“与得救无关的事其实不用想太多,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做就做,我们只要尽了本分,其他的就交给神去决定吧!干么那么辛苦呢?”没什么人理会信宏的话,大家不是觉得他摆烂,就是以为他耍宝,只有王大哥夫妇投以了解的眼光,而俊伟把这些话往心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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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四下静寂无声。俊伟一人坐在书桌前,俯在冰凉的玻璃桌垫上,右手握着透明的茶杯,两眼朝茶杯望。“什么事会与得救无关?”他喃喃自语,就是想不透。
“你不睡觉,干嘛!不是生病了吧!”不知何时信宏已回寝室。
“没事。”转头看了信宏一眼,又继续趴在桌上。
“为安最近在做实验,所以可能不会回来睡觉。”信宏说。俊伟没有反应,信宏自顾自地上网收信。
“信宏,什么事会和得救无关?”俊伟突然开口吓了信宏一跳。
“那你觉得什么事会和得救有关?”信宏反问。俊伟认为人是因为使命而活着,所以任何事都该与得救有关,因此不该有与得救无关的事。
信宏不以为然地说:“今天一个穷人可能得救,一个富人也可能得救;一个传道可能得救,一个平信徒也可能得救;那么,一个人的得救与否和他的背景有关吗?”信宏又举了许多圣经的实例,像是《诗篇》所述“富贵难延性命”,或是《耶利米书》所记载“无实质的殿,神亦要放弃”,来说明个人的背景、财富、职业、学识都与得救无关。他举的例子并不陌生,但却让俊伟震撼。
“在神面前的是自我,神看的是人的内心与他的行为,如果一个人没有真实的信仰,就算他有权势、地位、财富又如何呢?背景对救恩而言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俊伟不确定信宏的说法是否过于偏激,然而,他终于了解信宏想要传达给亚雯的消息:就算是长执的孩子,信仰仍需自己经营,在神面前,他们并没有特权。
(原[青年团契]2000年09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