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的洗禮

第 49 頁1. 新約的建立

在尚未開始查考新約的洗禮之前，我們應先明白什麼組成新約。「約」是希臘字diathēkē，διαθήκη，的翻譯，意思為「契約」或「遺命」，所以我們可以將「新約」解釋為新的契約。

簡單來說，契約是兩方的合約。在聖經裡，神與祂選民以契約來定義關係，藉著神聖的契約，神向選民宣告祂的旨意，設定祂期待他們當遵守的條件。

我們在聖經裡讀到「兩約」（加四21-24）：舊約，乃指著神在西乃山所立的約，此約的目的是使以色列民在萬民中成為屬神的子民、作祭司的國度、為聖潔的國民。要得到契約中的祝福，百姓須聽從神的話、遵行祂的命令，這約以血的儀式所立（出十九5-6，二四3-11）。

可惜，人因帶著有罪的肉身，不能達到此約所設定的條件。不守神的約的後果，便招來了咒詛：「凡以行律法為本的，都是被咒詛的；因為經上記著：『凡不常照律法書上所記一切之事去行的，就被咒詛』」（加三10）。

人雖知道何為善、何為義，但卻無能力行出來。即使是在舊約所獻的祭物，也只能叫人想起自己的罪來（來十3）；因此，這約生出為奴之子23（加四24），所有寄望在神面前藉行律法稱義的，都是被那人所不能守的律法所束縛的（參：加三22）。

第 50 頁儘管以色列民不遵守神的約，神的旨意依然不變。祂仍然期望作祂子民的神，也期望祂的子民認識祂，因此，神應許祂將制定一個新的約：

「耶和華說：『日子將到，我要與以色列家和猶大家另立新約，不像我拉著他們祖宗的手，領他們出埃及地的時候，與他們所立的約。我雖作他們的丈夫，他們卻背了我的約。』這是耶和華說的。耶和華說：『那些日子以後，我與以色列家所立的約乃是這樣：我要將我的律法放在他們裏面，寫在他們心上。我要作他們的神，他們要作我的子民。他們各人不再教導自己的鄰舍和自己的弟兄說：「你該認識耶和華」，因為他們從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認識我。我要赦免他們的罪孽，不再記念他們的罪惡。』這是耶和華說的」（耶三一31-34）。

這新約是「更美的約」，是憑更美之應許立的（來八6-13），新約不像舊約以人的工作為條件，而是基於神的恩典。舊約的特徵是表面上和被動地遵守律法，新約則是透過神在個人內心的工作來完成。

a. 藉由神內住的靈

根據新約的應許，神將要作祂子民的神，而且祂的子民都會認識祂，因為神會將祂的律法放在他們裡面、寫在他們心上。內化神的律法和認識神的知識，都是神的靈的工作。神藉由先知以西結應許，要將祂的靈放在祂的子民裡面，使他們順從神：

「我也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裏面，又從你們的肉體中除掉石心，賜給你們肉心。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裏面，使你們順從我的律例，謹守遵行我的典章」（結三六26-27）。

「我要使他們有合一的心，也要將新靈放在他們裏面，又從他們肉體中除掉石心，賜給他們肉心，使他們順從我的律例，謹守遵行我的典章。他們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他們的神」（結十一19-20）。

第 51 頁主耶穌也曾應許聖靈會住在信徒裡面，將一切的事指教他們（約十四26，十六13）。新約是憑著靈24，而不是憑字句；不是寫在石版上，乃是寫在心版上（林後三1-17）。換言之，遵守神的律法，不再只是外在表面遵守律法條規，而是聖靈在每一個信徒心裡運行，將他們轉變為主榮耀的形狀。

除此之外，神的靈也要印證神的百姓為屬祂的民，使百姓承認神為他們的父親。

「你們既為兒子，神就差祂兒子的靈進入你們的心，呼叫：『阿爸！父！』可見，從此以後，你不是奴僕，乃是兒子了；既是兒子，就靠著神為後嗣」（加四6-7）。

聖靈藉著引導信徒照著神的旨意生活，使信徒完全活出他們作為神兒子的身分。

「因為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心，仍舊害怕；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聖靈與我們的心同證我們是神的兒女」（羅八14-16）。

藉此，新約中「我要作他們的神，他們要作我的子民」之應許便得以成就。

這樣一個偉大的應許，隱含在眾多關於末世聖靈要澆灌下來的預言之內。這個在舊約就被預言的應許（珥二28-29），當主耶穌在五旬節以祂的聖靈澆灌信徒時就實現了（徒二1-36）。從此以後，這聖靈的恩賜，便是應許給所有神所召來的人（徒二38-39）。

b. 藉由新約的血

根據耶利米書三十一章31-34 節，神要將祂的律法放在百姓裡面、寫在他們的心上，而這應許是基於祂的赦罪之恩：「我要赦免他們的罪孽，不再記念他們的罪惡」（34 節）因為人的罪，第一個約並沒有達到預定的目標，除非他們的罪孽已被除去、被赦免，否則他們無法恢復與神的相交。因此以色列復興的預言，是建立在神赦罪的承諾之上（參：賽四十1-2；耶三三6-8；結三六33，三七23；但九24；彌七19；亞三9）。

第 52 頁我們探討舊約的影兒時曾看到，在舊約之下律法規定獻祭是贖罪的方法，所獻祭牲的血與血的運用成了贖罪儀式的中心。通過贖罪，罪愆得以除去、罪過得以赦免。

在西奈山第一個約的設立也有流血伴隨著。摩西身為約的中保，將獻祭一半的血灑在壇上，又將約書念給百姓聽；百姓承諾遵行後，摩西又將另外一半的血灑在百姓身上，稱之「立約的血」。（出二四3-8），這血使約有了功效，使百姓與會幕得到潔淨（來九18-22）。

因此，在選民與神立約的關係中，血是極重要的，只有透過血的贖罪，選民才能進到神面前來敬拜祂。所以，希伯來書的作者作這樣的結論：「按著律法，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來潔淨的，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來九22）。

事實上公牛與山羊的血並不能除去罪孽，律法乃是將來美事的影兒。在舊約下，百姓必須不斷的獻祭，這顯示獻祭無法除去罪孽，反倒叫百姓每年想起自己的罪。其實神已預備了最終的祭物——耶穌基督，來代替犧牲和獻祭。主耶穌來到世上，遵行神的旨意，一次獻上祂的身體作為永遠的贖罪祭（來十1-14），祂正是那為了除去世人的罪，被殺的羔羊（約一29、36；林前五7；彼前一19）。

我們探討舊約的影子時也看過，神應許要潔淨百姓、替他們贖罪，為了履行這應許，祂親自成了肉身，流自己的血來使新約生效。因此，主耶穌在最後的晚餐上設立聖餐時說，祂的血就是立新約的血。這新約的血，乃是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太二六28；可十四24；路二二20；林前十一25）。

基督帶著自己的血，進入了天上的聖所（來九23-26），完成了前約所預表的贖罪。因此，信徒罪過可得赦免，並藉耶穌的血進到神面前（弗一7；西一14；來十19-22）。祂的血是贖回我們，使我們歸屬神的重價（弗一7；西一14；來九12；彼前一19；啟五9）。祂用自己的血潔淨我們的罪，並使我們成聖（來九14，十三12；約壹一7；啟一5-6），藉此使我們成為祭司的國度與聖潔的國民（參：出十九5-6）。前約的目的，現今已藉新約中保基督的寶血洗滌完全達成了。

第 53 頁我們查考了新約的形成，便可將「新約的洗禮」定義為新約下藉耶穌的血所設立之洗禮。更具體來說，就是主在十字架上流了祂的血，並且從死裡復活後，所託付的洗禮，由使徒在五旬節聖靈澆灌後施行。教會透過聖靈所賦予的權柄以及耶穌寶血潔淨的大能為人施洗，凡受洗而罪得赦的，都必領受神在新約裡所應許內住的靈。

2. 復活主的使命

主在復活後向門徒顯現時所委託的使命，對教會的建立和使命有舉足輕重的意義。主耶穌完成救贖之工並得了所有權柄後，差派門徒往普天下去傳揚救恩的喜信。

在馬太福音裡，這使命是敘述主復活後的最高峰，十一位門徒往加利利，聚集在耶穌所指示的山上。在那裡，主對他們說：

「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二八18-20）。

「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是耶穌基於被賜予天上地下所有權柄所吩咐的使命。使人作門徒的使命包含兩方面：施洗和教訓。教會當奉主耶穌被高舉的名，就是父、子和聖靈的名，為所有信徒施洗，接著要教訓信徒遵行凡基督所吩咐的。主耶穌最後又應許，要常與門徒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施洗的命令，說明它在使人歸主之事上的重要，以及在神救贖計畫中之地位。洗禮由已復活的主親自設立，是使相信祂的人成為其門徒的方法，且基於主耶穌所領受的權柄，已復活的主賦予洗禮使人歸主的功效。因此，洗禮並不只是一個儀式，它由神所設立，為要完成基督救世的工作。

第 54 頁教會所施行的洗禮，乃為使命之一部分，別於之前所有的洗禮。施洗約翰和耶穌的門徒在耶穌傳道初期的施洗，是為了讓百姓轉向神，預備他們迎接天國的到來；主在大使命裡所吩咐的洗禮，卻是讓受洗者真正歸屬已復活的主。主被高舉前的洗禮，乃針對以色列國，並且受洗的人須出到施洗者那裡受洗；而現在門徒須往普天下為萬民施洗，使萬民作主門徒，無論這些門徒是在何方。

馬可福音與馬太福音一樣，記錄主如何吩咐把福音帶入全世界：「你們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可十六15-16）25。救恩的應許伴隨著主耶穌的使命，而這應許是給那些信而受洗的人。從此經文看到，洗禮與信心和得救有密切關聯，洗禮伴隨並表達個人對主的信，而用信心接受洗禮的必得救恩為果效。

路加福音雖然沒有明文記載主耶穌給門徒使命，卻間接地陳述了主的使命，並把焦點放在預言的應驗與神的計畫，最後又吩咐門徒要等候聖靈：

「又對他們說：『照經上所寫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從死裏復活，並且人要奉祂的名傳悔改、赦罪的道，從耶路撒冷起直傳到萬邦。你們就是這些事的見證。我要將我父所應許的降在你們身上，你們要在城裏等候，直到你們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路二四46-49）。

基督既已成全祂的救贖工作，便要門徒為祂作見證，並奉祂的名將悔改與赦罪的道傳於萬邦。但在未開始執行使命前，他們需先在耶路撒冷等待，直到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路加沒提到洗禮與聖靈，但主耶穌的話所指的就是這兩樣）。洗禮緊接著悔改，是赦罪的方法，而聖靈是父所應許，從上頭來的能力。我們也看見，惟有等到應許的聖靈來了，傳福音與施洗使罪得赦的使命方能開始執行，這指明了，新約洗禮的施行以聖靈的澆灌為起點。

約翰福音的記錄強調了主所託付的使命的另一方面：

第 55 頁「耶穌又對他們說：『願你們平安！父怎樣差遣了我，我也照樣差遣你們。』說了這話，就向他們吹一口氣，說：『你們受聖靈！你們赦免誰的罪，誰的罪就赦免了；你們留下誰的罪，誰的罪就留下了』」（約二十21-23）。

在這裡，基督差遣祂的門徒，並應許他們有赦罪與留罪的權柄，這權柄來自聖靈。希臘文動詞「你們受」labete，λάβετε是命令語氣，指明主是在命令門徒要受聖靈。一如路加福音與使徒行傳的記載，真正領受聖靈是在耶路撒冷五旬節那天。

約翰福音的記載相當重要，因它凸顯了受聖靈與赦罪之間確定的關係，這與路加的記載一致。門徒這時被主差遣，但要執行主的使命，包括為人施洗使罪得赦，他們需要聖靈來的權柄。所以他們必須在耶路撒冷等待，直到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這是聖靈降臨對新約施洗的重要性。

若把在四福音書中主復活後託付的使命之經文排列在一起，我們會對大使命有一更完整的圖形，這有助於我們更了解洗禮的意義，以及洗禮與應許的聖靈的關係。雖因約翰和路加福音所強調的重點不同，並未明文提及洗禮，但我們可以看出，門徒必須遵行主在大使命中所設立與吩咐的洗禮，人的罪才能得以赦免。

Beasley-Murrey引用Denny的話，講得非常明白：「大使命以不同的方式呈現，其中若不是關乎洗禮（如在馬太福音與馬可福音）、就是關乎赦罪（如在路加福音和約翰福音中），這些乃是同一事件的兩個層面，因為在新約世界裡，洗禮與赦罪是不可切割，彼此相關的。」26我們可以就此說法補充說，主的使命中也說明了一件事實：在洗禮中罪過可得赦免，是因基督的救贖之工與聖靈所賜的權柄使其成為可能。

洗禮之命令是主使命的中心，不論在任何時代，教會必須遵守這個命令，以完成祂往普天下傳福音直到末了的使命。因基督救贖的工作和賜予耶穌之名天上地下的權柄，並藉著聖靈的差遣，洗禮有赦罪與使人得救之功效。洗禮是已復活的主親自設立與吩咐的，主耶穌也透過洗禮賜予祂的救恩。因此，洗禮對基督徒的信仰至為重要，絕不可廢棄或忽略。

第 56 頁3. 初期教會普遍執行洗禮

我們可以從閱讀新約聖經，觀察到使徒教會為其信徒施洗。在使徒行傳裡，人一旦相信歸主就會受洗，這直接證明使徒們如何忠心地執行主吩咐的使命，以施洗讓萬民做祂的門徒。我們將在下一章特別查考這事。

除了使徒行傳對洗禮清楚的記載之外，我們從新約書信中也有間接的見證。書信的作者寫信給基督身體的肢體時，都認為所有信徒已經受過洗了。以下的經文可以說明這一點：

「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祂的死嗎？」（羅六3）。

「基督是分開的嗎？保羅為你們釘了十字架嗎？你們是奉保羅的名受了洗嗎？」（林前一13）。

「我們不拘是猶太人，是希臘人，是為奴的，是自主的，都從一位聖靈受洗，成了一個身體，飲於一位聖靈」（林前十二13）。

「你們受洗歸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加三27）。

「你們在祂裏面也受了不是人手所行的割禮，乃是基督使你們脫去肉體情慾的割禮。你們既受洗與祂一同埋葬，也就在此與祂一同復活，都因信那叫祂從死裏復活神的功用」（西二11-12）。

「這水所表明的洗禮，現在藉著耶穌基督復活也拯救你們；這洗禮本不在乎除掉肉體的污穢，只求在神面前有無虧的良心」（彼前三21）。

假設新約時代的教會沒有普遍地為信徒施洗，或假設教會沒有要求每個門徒都要受洗，我們就很難解釋為什麼這些書信的作者認為所有信徒都已受過洗。顯然在新約作者的觀點中，沒有信徒是未接受洗禮的。

對於新約初期教會的洗禮之普遍性的見證，Barth的看法是值得參考的：

第 57 頁「從最初，所有基督徒似乎都被要求並接受洗禮，這件事實斷乎不是一個不需加以解釋的現象。為什麼這個原始的團體，必須是已受洗的人而組成的團體，又是一群為別人施洗的團體？有這個必要嗎？它已領受或期待將領受聖靈的洗，加上它對耶穌的信心，並其中所包含的恩賜和義務，難道還不滿足於這些嗎？難道他們不能只宣揚主的信息，而不在自己並那些接受此信息和它的信仰，以及接受耶穌基督本身的人以上，加上使徒行傳二章38節的「你們各人要悔改，受洗」或馬可福音十六章16 節的「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之規定嗎？約翰福音三章5 節說：人要進入神的國，是ἐξ ὕδατος καὶ πνεύματος （從水和靈）而生，並非只從水或只從靈；我們不論如何解釋這經文，應當如何說明水和靈兩者之間的關係呢？多少解經家都希望能將這些經文從新約中割除，因為如此，所有的事都會（或顯得）更簡單容易！但它們卻是存在的，而且我們必須考慮與尊重它們的地位。這個原始的團體與其成員，都位於一個有權威、強制的命令之壓力下。就算他們多麼希望事情不是這樣，也巴不得可以將洗禮置之一旁，為了遵從這個強制的命令，他們不得不刻意作出抉擇，照所要求的去行，並且真正將自己當作曾領受過這樣命令的人（這個原始的團體事實上也真的把此命令視為理所當然）。一個人唯有接受此事實，才能夠解釋這些經文，也才能夠說明，為什麼這原始的團體和它的成員，都讓我們驚訝其對此事如此明顯的態度。難道這件事，能單純只用馬太福音二十八章19 節中洗禮的命令來交代嗎？（從文體的角度來說，這段經文是十分孤立的，也可能不是從起初就在各地都為人所知。）這樣傳遞下來的信條，難到不是追溯到歷史上的耶穌基督，曾真正直接頒佈一個很不同的命令嗎？我們不會在此探討這問題，可是卻要簡單的陳明一件確實肯定的事實：從原始教會的表現可以看出，它曾領受了一個絕對無上權威的命令，使得它不可避免而不去遵守，並且它也毫無爭議的如此接受了。」27

第 58 頁聖經中的證據所佔有的分量，足以證明初期教會如何忠於主所吩咐的洗禮，同時也表明，當時的教會認為所有信徒都必須領受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