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福音三章1-15節

第 155 頁1 有一個法利賽人，名叫尼哥底母，是猶太人的官。 2 這人夜裏來見耶穌，說：「拉比，我們知道祢是由神那裏來作師傅的；因為祢所行的神蹟，若沒有神同在，無人能行。」

3 耶穌回答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 4 尼哥底母說：「人已經老了，如何能重生呢？豈能再進母腹生出來嗎？」 5 耶穌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6 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 7 我說：『你們必須重生』，你不要以為希奇。 8 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裏來，往哪裏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

9 尼哥底母問他說：「怎能有這事呢？」 10 耶穌回答說：「你是以色列人的先生，還不明白這事嗎？ 11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我們所說的是我們知道的；我們所見證的是我們見過的；你們卻不領受我們的見證。

12 我對你們說地上的事，你們尚且不信，若說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 13 除了從天降下、仍舊在天的人子，沒有人升過天。 14 摩西在曠野怎樣舉蛇，人子也必照樣被舉起來， 15 叫一切信祂的都得永生。

第 156 頁1. 要點

a. 從靈而生是透過水和靈（5 節）

b. 從靈而生是進入神國的條件（3、5 節）

c. 從靈而生是從天上來之見證的地上經歷（11-12 節）

d. 從靈而生是基於相信神的兒子（13-15 節）

2. 背景

在約翰福音二章23-25 節我們看到那些相信耶穌卻信心可疑的眾人，耶穌並沒有把自己託付於這樣的人，因為祂知道萬人，也用不著誰見證人怎樣，因祂知道人心裏所存的。接著，作者介紹尼哥底母，他是「一個法利賽人」（1 節）86，以此暗示尼哥底母不會完全理解耶穌的教導。

接下來就是耶穌與尼哥底母之間的交談，交談當中，耶穌兩次提到「天國」（3、5 節），這意味著尼哥底母來到耶穌那裡尋求有關神國問題的答案。猶太人的領袖，包括尼哥底母，非常關注神的子民再次聚集和神國的建立，不過他們的視野只是地上的事（參：約十一47-53）。尼哥底母是屬他們的，代表著那些最初在黑暗中的人，如同約翰福音二章24、25 節提到的，就是那些不能真正「知道」或「接受」基督見證的人。

尼哥底母承認耶穌一定是從神來的（2 節），然而，他不能明白或接受耶穌的見證（10、11 節）。因此，耶穌責問尼哥底母說：「你是以色列人的先生，還不明白這事嗎？」（10 節）

3. 結構

這段經文的主要教導，可用耶穌的三個「實實在在」作歸納。這三句話在這段經文中提供耶穌教導的基本大綱：

第 157 頁a. 人需要重生，才能見神的國（3 節）。

b. 人需要從水和聖靈生，才能進神的國（5 節）。

c. 人需要接受那完全表明出於神之神子的見證（11 節；參：約一

18）。

4. 注釋

a. 從水和靈生

i. 這段經文裡談到的靈生，其內含為從水和靈生。在這經文裡，耶穌一再提到「生」；這些語句都是指著一個靈生。在整段經文中，我們可以看到對這一個靈生的幾個具體表達方式：

»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3 節）。

»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5 節）。

» 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6 節）。

» 我說，「你們必須重生」，你不要以為希奇（7 節）。

» 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8 節)。

第3 節和第5 節的相同結構顯示，「重生」87（3 節）就是「從水和（聖）靈生」（5 節）。然後，耶穌進一步用「從（聖）靈生」（6、8 節），也就是「重生」（7 節）的同義詞，來更詳細說明。從以上我們可作出一個結論：「重生」（3節）、「從水和（聖）靈生」（5節）和「從（聖）靈生」（6、8 節）是以不同的論述方式來談同一個屬靈的出生。耶穌的第一個重要聲明是：人若不「重生」（3 節），就不能進入神的國。當尼哥底母不能理解這個意義時，耶穌就解釋說，重生就是「從水和（聖）靈生」（5 節）。

第 158 頁有些人將約翰福音三章5 節的「水」解釋為肉身出生的隱喻，即指母親胎中的羊水。根據這樣的解釋，耶穌教導我們，人不僅要肉身出生，也必須從靈命出生。這種解釋有一些嚴重的缺陷：

1. 「出自」這個介係詞ek，ἐξ總括了「水和靈」（5 節），把水與靈連在一起。這裡看不到「不僅要從水生，也當從靈而生」的概念。因此，「從水和靈生出」顯示「水和靈」是有密切的關係，而不是對立的。

2. 耶穌沒有理由特地提到肉身的出生。耶穌並不是說：「若不是從肉身和靈命出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因為若是這樣，用「人若不是從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表達就足夠了，在這裡加上「從肉身生」只會造成混淆；何況，在聖經並沒有其他經文用「水」來指肉身的出生。

3. 如果耶穌想指肉身的出生，只要用猶太人標準用詞「為婦人所生」即可（太十一11；加四4）88。

另一個對約翰福音三章5 節的常見解釋，是認為「水」與「靈」是同義詞。這種說法將連接詞kai，καί （和、也）視為解釋的作用，即「水，即靈」或「水，也就是靈」。持這觀點的人提出，耶穌在第5 節後就沒再提及「水」，而只談「從聖靈而生」。Karl Barth支持這種看法，他引用約翰福音中的例子，例如「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約十一25），而說復活在基督，乃因生命在祂89。也有些人引用耶穌在約翰福音七章38、39 節以「活水」指著聖靈，來證明「從水和聖靈而生」，簡單的意思就是「從靈而生」。

第 159 頁這種解釋不能成立，原因如下：

1. 當耶穌在約翰福音七章38、39 節用「活水」這詞時，作者特別解釋「活水」指的是聖靈。然而，耶穌在約翰福音三章5 節用「水」一詞時，作者沒有再進一步解釋。與七章38 的另一個區別，就是那段經文耶穌用「活」來修飾「水」，但在三章5 節，「水」卻沒被修飾。因此，這兩處經文所講述的顯然不同，我們不能將「水」與「靈」視為等同。

2. 在約翰福音十一章25 節中，「復活」和「生命」可能相似，但是這兩個詞即使被分開了，各別的意思仍很清楚。「水和（聖）靈」也是一樣，因為「水」和「（聖）靈」可以分開來理解。此外，耶穌並沒有用「生命」來解釋「復活」，像在約翰福音七章38、39 用活水來解釋聖靈一樣。換句話說，雖然「水」和「（聖）靈」密切地聯合在一起，但是它們表達同一個重生的不同面向，這不是單純用「（聖）靈」一詞即可充分表達的。

3. 將「水」與「（聖）靈」劃上等號是將「水」從經文刪除，如果那是耶穌的意思，耶穌可以簡單地說：「人若不是從（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如此表達會非常清楚。如果祂所要表達的只是「聖靈」，加入「水」一詞只會造成額外的混亂。

ii. 「水」指著洗禮

從聖經中可以看到很有力的根據，說明「水」指著洗禮：

1. 在約翰福音書中，大約有21 次提到「水」，其中至少四處清楚指水洗（約一26、31、33，三23）。這些經文都記載在福音書前三章，而約翰福音三章5 節正在這段經文中，其中三處經文明顯與耶穌的受洗有關。

2. 耶穌和尼哥底母交談後，接下去的經文就是約翰福音三章22-30 節，這裡告訴我們耶穌在猶太地和祂的門徒同住，在那裡施洗。約翰也同時在哀嫩施洗，「因為那裡水多」（約三23）。教導要從水和聖靈生的那位，現在親自為眾人施洗。因此，將「水」解釋為水洗更為合適。

第 160 頁3. 在使徒行傳十章44-48 節，當外邦人領受了聖靈，彼得立時明白，這些外邦人也配得接受「水」。當彼得看見聖靈的恩賜也澆在外邦人身上，他說：「這些人即受了聖靈，與我們一樣，誰能禁止用水給他們施洗呢？」（徒十47），彼得就吩咐奉耶穌基督的名給他們施洗（徒十47、48）。從這段經文的上下文，我們可以肯定這裡的「水」是指著洗禮。此外，我們應該注意到，彼得沒有用「水」來暗示聖靈；相反的，彼得了解接受聖靈和洗禮是兩件不同但有密切關係的事。因此，雖然外邦人得到聖靈了，彼得仍特別關心他們須受水洗。

4. 使徒行傳二十二章16 節告訴我們，洗禮是為了「洗去你的罪」。若如使徒行傳二十二章16 節所證明，「洗去」這件事發生在洗禮時，那麼提多書三章5 節「重生的洗」也可以理解為洗禮的「洗」。這就表示約翰福音三章5 節和提多書三章5 節都在講述洗禮，其結果就是約翰福音三章1-15 節提到的靈生。

5. 在彼得前書三章20-21 節，彼得說明，使挪亞全家得救的水等同拯救信徒的洗禮。彼得透過八個人藉著水而得救的描述，把「水」連結到洗禮，並強調洗禮的得救功效。正如受洗的目的是得救（可十六16），「從水和聖靈生」是進入神國的方法。當我們了解前述洗禮和得救的聯繫，就不難看出約翰福音三章5 節記載的水是指水洗。那麼，如果這是耶穌的意思，為何耶穌不明白地說：「人若不是從洗禮和聖靈生」？

首先我們注意到，對尼哥底母而言，耶穌話語的意思是隱藏的，並且他們的對話也在截然不同的層面。因此，主耶穌不僅沒有明說水指洗禮，他與尼哥底母的交談都帶著某程度的隱喻。

第 161 頁第二，假使耶穌用「洗禮」這詞，就會強調洗禮禮儀的舉行或外表動作，而「水和聖靈」卻描述從上頭生的本質。既然如此，耶穌說「水和聖靈」的用意是來指著屬靈出生的兩個層面，即地上（水）和天上（靈）的層面。因此，耶穌在這段經文中使用「水」較「洗禮」為合適。

iii. 水和聖靈有密切的關係

約翰福音三章 5 節「水」和「靈」的關係，表明了聖靈對於一個人靈命重生的重要性。洗禮不僅是浸在水中而已。單靠水既不能赦罪，也不能使人重生。主耶穌託付教會赦罪的權柄乃是藉著聖靈所給予的（約二十21-23）。聖靈在洗禮時作見證，使洗禮帶有基督寶血洗淨的功效（約壹五 7-8；來九14）。我們是從一位聖靈受洗，成了一個身體（林前十二13）。我們也藉著我們神的靈洗淨，成聖，稱義（林前六11）。因此，唯有藉著聖靈所建立的教會所施行的洗禮，人才能從上頭生。

主耶穌在約翰福音三章 6、8 節描述洗禮重生所開始的屬靈生命。聖靈在洗禮中給予人屬靈的生命，而這聖靈的工作將在洗禮後持續存在。信徒得了新生命，成為了神的兒女後，必須祈求並領受聖靈（路十一9-13；參：徒八14- 17），這聖靈是應許給凡藉由洗禮得到赦罪恩典的人（徒二38、39）。聖靈住在我們裡頭，作我們的保惠師(約十四 16~19)。祂使信徒得到更新與成聖（多三 5；帖後二 13）。祂就是在信徒裡頭成為泉源直湧到永生的活水（約四14，七37-39）。我們若體貼聖靈，靠著聖靈行事，必能展現出神兒子的屬靈生命（羅八1-16；加五16-24）。

b. 洗禮和救恩

如果人要進神的國必須「從水和聖靈生」，而且「水」在約翰福音三章5 節指著洗禮，那這經節引導出的結論，就是人必須受洗才能進神的國，這與其他教導洗禮和救恩之密切關係的經文是一致的（可十六16；彼前三21）。

第 162 頁為何洗禮對我們的得救那麼重要？從上頭而生需要從神那裡得到新生命，也就是「從神生」（約一12-13），這新生命是藉著耶穌基督的寶血在洗禮時洗去信徒的罪所得到的。我們的舊人因此被釘在十字架，和基督一同埋葬，原是叫我們的一舉一動有新生的樣式（羅六3-7；西二11）。因此，我們和基督一同復活，得著新生命，乃是藉由洗禮（西二12-13），這舊人的死和新人的復活是靈生的基礎。

c. 地上的經歷，天上的見證

gennēthē anōthen，γεννηθῇ ἄνωθεν可譯為「重生」或「從上頭生」，

以本段內容來看，譯為「從上頭生」可能較接近原意（參看附記），但也不必排除譯為「重生」。「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6 節）；換句話說，我們的靈生需要「從上頭」而來（3 節），也就是從神而來。「從靈生」顯然不是依據人的旨意，而是神的意思（約一13）。因此，約翰福音三章8 節澄清這個概念：「風（或靈）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或靈）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風「隨著意思吹」指的是上頭來的或神的主權。風如何隨著意思吹，一個已從上頭生出的人也照樣附有順服聖靈旨意的屬靈生命。

「從上頭」這個詞代表經文中所談到靈生有屬天的層面，但是主耶穌來到地上，為的就是向我們顯明如何從靈而生（13節）。因此，從水和聖靈生是地上的經歷，正如耶穌的洗禮一樣，是真實的經歷，有水和聖靈的見證（約一31-34）。那從天降下的人子與天父一同將祂們所看見的，也就是屬天的事，見證出來（11 節）。

對我們而言，我們若要從上頭生，就必須在地上以信心領受從天上來的見證。人子從天降下（13 節）又被舉起來（14節），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三15-17）。

主耶穌復活後，吩咐門徒要奉父子聖靈的名施洗（太二八18、19），這進一步證實洗禮是神所設立的。就如約翰的洗禮是從天上來的（路二十4），主耶穌吩咐門徒去施行的洗禮也是從天上來的。我們有從神親自的見證，就是聖靈、水與血都歸於一，並且我們藉著神的兒子就能得到永生（約壹五5-13）。藉著聖靈的同在，耶穌基督的寶血洗去我們的罪，又藉著水洗使我們重生。我們若接受神在洗禮時作的見證，我們也就接受了神藉祂兒子所賜的永生。

第 163 頁雖然靈生是從上頭而來，但是它不是無形的，它在地上有具體的表現。耶穌對尼哥底母說，「我對你們說地上的事，你們尚且不信；若說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12 節）；換句話說，從上頭生並不是完全超出地上所能經歷的事；相反的，藉著基督，每一個人都能體驗從上頭而生。

d. 洗禮與相信神的兒子

神的兒子從天降下，所以我們今天可以從上頭生。我們透過相信耶穌，就可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三16）。相信神的兒子不僅於承認耶穌是神的兒子，這信也包括相信耶穌給我們的見證（11、12 節）並聽從祂的聲音。這特別指著要聽從主所講有關靈生的道理，就是祂清楚教導我們進入神國度的條件。我們藉著從上頭而生，便因信接受了神兒子的見證，得到永生。

神的兒子既已被舉起來，我們便能從水和聖靈生。在約翰福音裡，「舉起」是指著耶穌藉著十字架得著榮耀（約八28，十二16、23-24、28、32-33；參：賽五二13）。耶穌在十字架上流出了祂的寶血，救贖我們。祂從死裡復活，現在已經被高舉。洗禮的功效建立於耶穌流出的寶血，也建立於耶穌從天父那裡所得到天下的權柄（太二八18、19；來十19-22）。

從以上的探討我們可以看到，受洗和相信那從天降下又被舉起的神的兒子是分不開的，奉主耶穌基督聖名受洗就是接受神的兒子以及聽從祂的聲音。洗禮的意義和功效乃在於耶穌基督的見證和救恩，因此，我們若相信神的兒子，就必須照祂的話受洗重生，而奉基督的名受洗則是我們相信祂的具體表現。

第 164 頁5. 附記：「從上頭生」

新約聖經裡，anōthen，ἄνωθεν可譯為「從上頭」或「再次、重新」，而上下文有助於確定哪一個是作者想表達的意思。本段經文裡以「從上頭」的翻譯為佳，有以下幾個原因：

a. 尼哥底母顯然將耶穌所說的「從上頭生」（gennēthē anōthen，

γεννηθῇ ἄνωθεν; 3 節）解釋為肉身的重生（4 節），但我們並不能以尼哥底母對耶穌話語的了解來解釋耶穌要表達的意思。最主要的原因是，耶穌本身也表示，尼哥底母不明白祂所說的話（10 節）。

b. 在約翰福音三章31 節和十九章11、23 節，anōthen，ἄνωθεν 的

用法其意思是「上頭」或是「天上」（也許是間接指著神）。以本福音書中 ἄνωθεν 的使用而言，用「上頭」來翻譯這個字應該比「再次、重新」更好。

c. 「重生」和「從上頭生」的微妙區別乍看之下似乎無關緊要，

但了解二種翻譯的不同幫助我們更加了解經文，原因如下：

i. 從整段經文來看，「從上頭生」比「重生」更能清楚解釋及強調「天上」與「地上」二者的上下關係（約三12- 14、27、31），以及屬天和屬地的對比（約三14、31）。

ii. 「從上頭生」說明神是我們出生的源頭。約翰福音中，耶穌是「天上來的」，也是「在萬有之上」（約三31）。「從上頭生」含有從神而生（參：約一13；約壹二29），或是從天上而來的聖靈而生（約一32、33，三6、8）的意思。在約翰福音三章1-21 節的經文中，可以重複看到「天上」與「地上」的對比（參：約三12-14、2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