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罗真声|圣灵月刊542期-2022.11|主题/向死而生,与主同活(上)
五、我们订婚了
利用从金门移防台湾的一星期假期,1976年6月29日,我们订婚了。
一般人认为订婚、结婚需要钱,但是我却没有钱可以订婚、结婚。因为我还在服当兵的义务役士官,怎么会有钱呢?她也才教了一年书,也没有什么钱。双方父母也不是家财万贯,经济仅够糊口;但父母也没有要求要多少聘金、多少嫁妆。既然青年之间有感情,父母就尊重青年的婚姻,没有无理的要求;既然要结婚,就先订婚,而且刚好难得有一星期的假期。再者,已经交往两年半了,再过一年退伍,时机成熟就要结婚了。
我们的订婚很简单,主要是遵照教规,请高恩峰长老担任介绍人,并主持订婚仪式;没有聘金,也没有要达到几样的礼物,但有不可少的戒指与圣经。
这是我的订婚信物,我特别写“神的话伴引我俩”。的确,我的婚姻之路都是借着祷告,用神的话语走过来,感谢主! 当时,在她的家约五坪的小小客厅里,参加的人数不到十人,没有远方的亲友;我们都是各自骑车来到,因为两家的距离骑机车约二十分钟。所以,订婚结束,我们就各自回家吃午餐。可见,双方家长都是很踏实的人,我的爸爸更是节俭,认为不需要为了面子,浪费不必要的花费;尤其在那物资缺乏的年代。虽然现今物资丰富,但也该想想,我们的作法有没有必要,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物资的浪费与环境的破坏。
风暴来袭
在“肆、亲尝十架苦杯”这个单元里面的“四、无花果树下”及“五、约但河水是踏下去的”有提到,1976年的中秋节(1976年9月8日),那是在我订婚后不到两个半月;我的脚发炎流脓,下床都有困难,更不用谈走路;但感谢主!经过约一个月的等候,接受四天三夜不分昼夜的营测验,再加上过不久为期三周的五百公里行军,我的脚就这样靠主不药而愈。
这样的经历像亲手触摸到神一样,也深信我所信的是“又真又活的神”。患难是多方面的,祂不只在病痛上可以照顾我,尤其在婚姻的路上,天上的神主耶稣基督成为我随时的帮助。
1977年6月19日退伍,七月就结婚,九月进神学院;这是事先的规划。但是退伍的前三个月,就是1977年3月,我俩之间起了微妙的冲突,如同起了风暴;若没有解决,一切计划就都泡汤了。
1977年的春节,愉快的相聚;但是不久的将来,就要面对婚姻真实的课题,想到未来要与夫家的大家庭相处,她的内心深处就起了不小的涟漪,当然也就影响我俩的沟通。
当时的联系方式就是书信的来往。我们本来各有写日记的习惯;自从交往之后,我们认为透过日记抓住的心路历程也该让对方知道,这样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我们就把日记写成书信,记录每天的心得,累积三、四天后,收到来信,就一并寄出;我们的信就是厚厚的一叠。
可是,1977年3月4日所写的信,只有短短几行:“……我再说,各方面我都不会是你理想的伴侣。任凭疏离的感觉将我攫走,将我愈推愈远了,远了。……没什么好写的……。”
1977年3月7日,我收到了这样的信,心想,怎么会这样呢?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就这样回信:“……若是以前,我看了这封信会不知所措,会消极失落悲观,呈现灰色;不过,感谢主的安慰,我的心灵并不如何地烦扰,我只有拿着信闭目沉思。英!我深深地相信神已带领我们经过了三年多,其中的酸甜苦辣我们都尝过了;所以,纵然有再多的误会、再多的问题,本着一颗靠主的心,相信必能冲破一切的难关,化险为夷,并且灵性得到更多的长进……。”并以限时专送快速寄出。
1977年3月9日,她收到信后,又是跟前信一样简单痛苦地回应:“接连的两封信已经收到。愈解愈乱,愈拉愈远。请你不要再寄信,因为我没有勇气看,而且更写不出什么,我只是累赘。”就这么几句话。
在这种情况下,情何以堪,真是一场风暴;圣灵与情欲相争。如果我也意气用事地回应:“我已好话说尽,妳怎么这样回应?竟然叫我不要再寄信,算了!我就不再写信了。”那我的婚姻路就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那我该怎么办?感谢神的怜悯保守,我相信在神没有难成的事,就如不久之前祂照顾我的身体那样;只要把我的难处提到神的面前,祂一定会带领我度过风暴。何况,未婚妻会这样回应,一定陷在痛苦的深渊中不能自拔,我岂可落井下石?虽然我好话说尽,帮不上忙,但是我应该求神怜悯眷顾。
六、面对风暴的心路历程
1977年3月7日,收到她短短几行的信后,我实时用“限时专送”回复;在热切期待得到下一封信之前,我又写了一些下封要寄给她的信。
这是1977年3月8日,半夜一点半接安全士官时所写,也可见当时非常挂念此事。
“英!现在我半夜起来站安全士官,再对此事沉思,忽有一灵感叫我要为妳祷告。
英!对不起,深深地!想到为妳祷告,我才回想过去,似乎三年多从来未曾为妳祷告。今晚我深深觉得该专程为妳的灵性祷告,素来我似乎都将妳当成超人,视妳能应付恶劣的环境为理所当然;所以,也就不时地要求妳,致使妳屡次陷于痛苦难过之境,我仍觉得无所谓。殊不知,妳也是一个软弱的女人,需要人扶持、照顾、体贴;而我竟忽略了,让妳一人在环境中挣扎也不在意。
英!对不起!妳也深知我俩今后所负重大的传道使命,而我竟不知道要在妳软弱的灵性面对恶劣的环境时扶妳一把;固然,我们也许注定不能长久的厮守在一起,但身虽远离心却不离。英!今后我愿时时为妳代祷,以补不能常在一起的不足。……求神带领妳经过所要面对的一切,加添妳克服困难的能力。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体,丈夫也要这样爱妻子……。”
1977年3月9日 21:30
我又这样写道:
“英!今天该已收到了我那封限时信了吧!这两天的确有空就为妳祷告,感谢神的安慰,我并没有陷入灰色消极的境界;不过,我仍会去追忆前二封所写过的内容……
英!‘爱里没有惧怕’,纵然有再多的误会,因着真爱,我不惧怕;因问题总有明朗的一天。……孟子有一句名言‘持其志,勿暴其气’,当我们抓稳志向之后,任凭环境再恶劣,也能持住宁静的心灵;不可随便因刺激而暴露属于血气的意气,这样方可成大事、立大业。
英!卡夫卡所着的存在主义小说《蜕变》,是由几篇短篇小说合著而成,其中一篇就是〈蜕变〉。昨天阅毕,若有所悟,提了几句话抄录给妳:‘语言不能给予人真正的交通,若彼此的交通只创建在语言上,当语言中断时,所有的一切即行毁灭;如其中的主角,突然变成一条虫后,因不能向家人用语言表达内在的心思,就被折磨至死。以前我就是患了极大的毛病,过于重视语言的交通,一直要求将内在的心思用语言表达出来;其实,若心灵能契合,又何必计较于语言的表达与否。’英!诚挚地向妳道歉!”
1977年3月10日 19:35
“英!今天又即将过去了,在妳收到我的信之后,心情好一点了吗?妳会不会不看我的信?……
英!急于想再寄此信出去,不过,我还是忍着,等收到妳的信再寄。也许我们遇到这些事,就是神要我们亲自去品尝现代人婚姻的痛苦,并且发掘决裂之因,进而明白解决之道;就如主耶稣亲自为我们品尝肉体的软弱及死的苦味一样。英!我们尝到了这种滋味是那样的难受,不过岂不非常有意义吗?我们就是要更加地去帮助别人,不要让人陷于这痛苦之中。这件事虽然让我极难受,度日如年;不过岂不让我更面对自己,明白更多道理?迫切期待妳的来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