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小默|圣灵月刊542期-2022.11|主题/向死而生,与主同活(上)
想起模糊的“当年”,因肝指数飙高至3,800以上,连肝胆肠胃科的主任都来告知转院“换肝”吧!因院方已决定不再投药。当下,青天霹雳的“悲伤”油然而生……。医生还要妻子带我这个病人去吃“好料”的、去完成“想做的事”?耳中一下子塞进了一堆杂乱的消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进了牛排馆点了两客顶级牛排餐,并与妻子一起推敲医师的话到底有何涵意。原来真有如电视剧所演的,面临“死亡”的人,想要吃什么、想做什么,尽快去完成吧!因为后面的时间不长了……。当年傻傻的自己,竟不知医生真正的用意。
从餐厅回来后,反而有股淡淡的哀伤,欲哭无泪!看似好端端的自己,只是嗜睡易疲倦、排尿减少……而已,却得到医生“不投药”的决定。心想,真的是面临生命的终了吗?住院虽不是好事,但不到一周,自己都已适应了,怎么突然要我转院,实在令人费解、怀疑!直到护士小姐再次询问我何时要转院,因为要开立转诊证明,才能循序排队换肝。
我仿佛从外太空回到真实的自己,内心不断地的思考:“肝脏已停止功能,几经治疗无效……。换句话说,就是要面对自己工作才几年,孩子刚升上高中,就要变成孤儿了吗?妻子将成为寡妇了吗?”不由得泪直流、心情郁闷,仿佛黑暗笼罩,脸色和全身因黄疸变黄,连眼珠子也发黄了。“慢性肝炎、急性发作”,就是这个症状,连体重破百的我都扛不住?“主啊!我正年轻力壮,生命就此告终?”“主啊!我可以祈求延寿如希西家吗?可是希西家最终是失败的,唉!”“主啊!这就是我生命的终点吗?要在这里等着说‘再见’了吗?主啊!我该怎么办?”
虽说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有时;凡事有定时,凡物有定期……(传第三章)。想想,自己约莫一天就充满诸多的问号,实在惶恐、无助。即与内人商量,既然医师已声明肝脏无作用了,也就不用等着换肝,可以准备出院,回家祷告倚靠神;此刻是操练信心的时刻,一切交托给阿爸父神。虽说只要转诊他院排队“换肝”,但后续器官的移植,繁复的疗程皆充满未知。既然身子是天父的,就回家专心祷告,改吃中药,不作积极的深入性治疗。说实在的,也没有对中医抱持太大的希望,而是相信这是一项属灵的功课。此时,全家人一起学习面对;吾命离“安息”日程不远,若主旨已定,也考验着“无怨、无憾、无争”的心志,祷告与主“交通、交托、交付”的意志。
遂将出院回家祷告靠主的决定告知护理师,因非立即丧命的症状,医师也尊重病人与家属的决定。而医师由原本两天抽血检验的例行公事,连连提升至每日抽血监控,奇妙的是,少有的医疗进程与方式,竟发生在我身上。接着,每天肝指数骤降约600-1,000,连续三天(出院前),竟在毫无用药治疗的情形下,降至1,200(正常值38-44,GPT、GOT),虽仍偏高,但此情形已脱离当初不可逆的窘境。内人安慰、打趣地说:“当我们拿出信心,放弃医疗,专心靠主,肝指数被吓得‘提臀’落跑了”。其实自己正面临疑似“肝衰竭”的情况,只是外表看不出来,传统的皮肤发黄、眼珠子泛黄、口干舌燥一一浮现。到了安息日,仍向医院请假,外出领会,只是回院后已疲惫的瘫软在病床上。
“凡活物的生命和人类的气息都在神的手中”()。心中盘算着开始专心为此病痛祷告;买房、买车、置产已非选项了;若真赚了全世界,却丧命,有何意义?于是把握仅剩的时间,“反省”过往的生命历程,记忆如雪花般片片飘落,也尽力抽丝剥茧的翻遍时光的囊袋,曾在何时、何处“得罪神”,才需在“壮年”的岁月里,求主帮助、赦免呢?若只因“忙碌”而不慎伤身,理当“调整步伐”,重新来过,前提是先求天父医治并给予机会。
实值担任总会的行政工作,到处开讲习会,白天录制台语广播节目,邀信徒“采访”,晚上又有灵恩布道会;因年轻不懂节制,常熬夜,工作繁忙下,身子终于亮起红灯。所谓“保养顾惜”应量力而为,一不小心体力超额支出,造成无法承担的重担。“肝脏”是沉默的器官,往往是在检查后指数飙高,才知肝脏出问题,而且此器官反应非常迟钝,若非超出过多的负荷,通常一经检验(抽血)都是直接挂重症。所以要有固定追纵的习惯,方能得知肝脏在体内“发炎”的情况;然而一旦受损“钙化”,将导致“肝硬化”,至终药石罔效而欲哭无泪!
想想,是自认身壮而不经事,也不“小心肝”,更没有“保养”身体的概念。自从神学院毕业,上床睡觉很少在两点以前,所以同学、信徒们都笑称:“可以买早点回来……。”硬撑着疲累的身子,隔天早祷又要准时,不单睡眠少了,身体机能的恢复也缓慢了,日积月累,终于出现“怒吼”的“急症”。就这么被医生判定,不接受也不行。但感谢主,天父慈怜,垂听祷告,以这过往的病症提醒,身体真不可随意“滥用”,需好好疼惜,才能延年益寿;若恣意放纵,各器官将“停滞”运作,让人“好看”。人是软弱的,有疾病,心能忍耐;但心灵忧伤,谁能承当呢?()。
每当静下来,那曾经参加过、协助过的“丧礼”情景迎面而来,内心也开始想着:“自己的丧礼会怎么办理、爱吟唱的诗歌是否选好、是否该立遗嘱,不然也应交待内人去完成自己尚未完成的“憾事”吧!”想到此,不禁悲从中来,忧伤情绪笼罩全身;再不然,求主让我减少痛苦,至少“安然离去”,勿累着家人……。人在慢慢地“绝望”中,诗歌是最好的陪伴了,而圣经的安慰也及时浮现——“因为你们已经死了,你们的生命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内心虽是忧伤,但眼见肝脏活络、指数下降,明白这不是靠药物控制,而是停药后每天的祷告,毕竟“喜乐的心乃是良药;忧伤的灵使骨枯干”(),甚至还常自嘲是“小信、无用的人”!内人安慰地说:“若真有事,不会让你有机会在这里颓废,担心真是多余的,倘若没事,这过程应成为往后加倍努力、尽责的动力。”没错,神没应许“天色常蓝”,却应许永远同在。短短两天,除了体肤变黄,其他没什么差别。“主恩够用”,感谢主再次拯救。
当时医师提议,直系血亲捐肝(器官),乃最佳的“配对”,而且更利于适应。心想,只是苦了身材相偌的儿子,加上面对这种无法掌握、无人保证的作法,我当下就拒绝了。就这样,断断续续偶服中药,心情平静放轻松,调整作息时间,监控自己;长时间祷告交托,不再悲伤的过日子。当三年满了(每三个月回诊,每六个月超声波检验……),主怜悯,指数终于保持正常。至今,再一个三年,即可解除“管制药”的使用。感谢主,约过了十二年,终于回复完全,可以继续迈步向前,继续作工、继续服事。
原来主借着身体的疾病,让“自以为健壮的身子”转瞬间成为生、死最大的课题。面对安息,今昔对照,更显平稳,能够藏身于主怀中而自觉卑微,凡事感谢、感谢、再感谢;他日若再发病,心境势必大不相同,也深信这样的心路历程,将成为依靠主最大的动力,并且不留遗撼。